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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次日某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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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某修道院
“两位先生,请这边来。”
身着修女长袍,白发苍苍的老修女向两人微笑致意。
面向长者,卡妙微微颔首。
老修女随即走在前面,为两人引路。
老修女边走边说:“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我们感觉她好象把自己的心完全封闭了起来。她很少会开口主动和别人交流,平时就是独自坐在那里,望着天空出神。有时偶尔也会弹弹钢琴,看看书什么的。然而我们终归还是从来没有看到她,展露过笑颜……”
顿了下,老妪接着说:“由于她一直记不起来自己原本的名字,为了方便称呼,院长便给她起了个名字,叫作‘安妮’。等下见面的时候,你们不妨也可以叫她这个名字试试。不过我看她对这个新名字,好像也是没什么反应的……”
在老修女引领下,穿过走廊,来到一处角落的房间。
在门前,老妪站了下来:“到了,就是这里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不用担心,见到陌生人她一般不会害怕,只是基本不开口说话罢了。大多时候,她都是很安静的。”
微微颔首,卡妙再次致谢:“明白了,谢谢。”
老妪走后,上前一步,卡妙轻轻敲了敲门。
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沉吟片刻,他动手轻轻推开了门。
暗暗对视一眼,两人相继步入。
房间里,钢琴前的琴凳上,一个身影正木然地坐在窗前。
阳光穿过格窗,淡淡地照在那张了无生气的脸上。
室内光线暗淡,隐约地,只能看到她那张漠然的侧脸。
石青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女子目光茫然地停留在窗外那棵早已枯黄的梧桐树上,久久不动。
默默注视着眼中人,卡妙目光悄然复杂。
沉默之中,身旁的沙加则始终平淡如水。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稀薄阳光,照在那双灰暗的眼眸上,一如死水般冷寂。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女子木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接下来,以正统的宫廷吻手礼姿势,她向着他们——机械地高高抬起了自己冰凉的玉手。
* * *
军部医院重症监护区
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仿佛担心一不小心就会惊醒梦中人,哈迪斯脚步轻落。
轻轻地,他走了过去。
终于,来到病床前。
静静地,他凝视着沉睡中的他。
眼中的他,无声无息,仿佛只是安静地睡在那里。
宽大的氧气面罩从他英挺的鼻翼一直延伸至下颌,笼罩在那张苍白到已没有血色的面容上。
海蓝的长发丝丝缕缕散落在洁白的枕边,他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着,如剪影般恬淡。
午后阳光从窗外一点点洒进,照进哈迪斯湖水般的眼里,渐渐忧郁若海。
沉默地,他默默注视着他的睡颜。
往事,象泛黄的日记,在心底一页页轻轻翻起。
仿佛担心一不小心就会惊扰他的梦境,他用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面颊。
修长的指尖,一下下轻轻触及在他轮廓完美的容颜。
轻薄的无菌手套,仿佛那层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形屏障。
间隔着那样的距离,他感觉不到他身体的温度。
温柔地,他轻轻抚摩着他散落在额前的柔软发丝。
他光洁的额头,英气的剑眉,修长的睫毛,迷人的眼眸……
“原谅我,从明天起,我要暂时离开……”
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靠近他的耳畔,他轻声地低语:“我会回来救你,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所以……”
湖水般的眼眸充满爱怜,他脉脉地注视着他沉睡的容颜:“答应我,你要坚强。你一定要好好地、平安地等我回来。答应我,你一定要等我……”
冬日午后,他温柔地对他轻语。
一点点地,俯下身来。
他微凉的唇,轻轻吻在了他的前额。
身后,百叶半垂的窗外。
走廊里,潘多拉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默默注视着眼中一幕,不知不觉间,她眼睫已渐渐湿润。
* * *
雪,一片一片,零落在初冬街道上。
深深凝望窗外的雪,卡妙思绪渐渐飘远。
在之前的那次海界游轮劫持事件中,在游轮最终爆炸那刻成功跳海的撒加,无意中发现了已溺水昏迷的仙宫女王。
之后,他便救起了她。
接着,将她带上随后赶来的救援直升机。
然而在医院醒来后的希路达,却由于在爆炸中头部受到重创,而失去了记忆。
权衡之后,撒加便委托卡妙将这位已经失忆的前仙宫女王,送至一所教会修道院暂时休养。
事后,撒加亦并没有将此事按照军内程序向上汇报。
换句话说,有关仙宫女王获救、并继而失忆之事,除了撒加与卡妙两人之外,再无其他人知晓。
毋庸讳言,卡妙当然明白上司此举的用意。
首先,通过此番游轮劫持事件中,希路达那一系列近乎疯狂的过激举动,撒加已深知,曾先后几次被男人们利用、作为傀儡的她,在内心深处所遭受的巨大伤害。
出于对她的一丝怜悯之心,他自然不忍心再次伤害到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而除此之外更为重要的是,身为前仙宫女王的希路达本人,其特殊而敏感的身份注定了,如今的她依然存在着某些可利用的价值。
而这样的价值,已足以令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在当今冥界与仙宫交战正酣,其他各方势力暗自酝酿的形势下,一位被迫流亡海外的前仙宫女王,其作为正统精神领袖的号召力量,无疑是一个可令各方势力暗中觊觎,颇具利用价值的敏感所在。
如此以来,让身处风暴中心的她暂时隐居避世,从目前来看已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没有后来撒加受伤的这一事件,卡妙亦会严格遵从上司指令,不会再去贸然打扰这位已经失忆的仙宫女王。
然而,如今一切已经改变。
而今上司身受血液感染,危在旦夕,作为唯一知情人的捷克弗里德亦已离世。
事到如今,已再无选择……
凝望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卡妙目光渐渐纷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沙加走了出来。
随即回眸,卡妙立即问道:“情况怎么样?”
“在治疗中她情绪不是很稳定,刚才我已给她注射了适量镇静剂,现在已经睡着了,”沙加淡淡道,“由于现在她的脑海中只有以往部分记忆,因此,现在她的心理年龄及个人性格,都有一些不同程度的改变。目前来看,结果可谓喜优参半。刚才我对她进行了深度催眠,然而她最终还是无法回答出,我所提出的关键问题。通过催眠可以看出,她在潜意识里对外界探询的抵触很强,以致于曾经发生过的很多事,她都刻意选择了遗忘。后来在我的反复引导下,她渐渐说出了自己的确曾在海因斯坦地下武器库中,经常出入过一间生化实验室。而她同时亦表示,在那间实验室里确实保存有上百份生化实验配方。但是,关于究竟哪一张配方,才是最终被注入少将血液中的那份,她始终无法给出答案。”
闻言,卡妙目光渐渐严峻。
短暂思忖之后,他若有所思道:“当时在少将与冥界大公,联手破获海因斯坦地下武器库后,事后在清点收缴武器过程中,我曾亲自核对过那间生化实验室的资料。那些实验配方总计多达数百份,现在就原封未动地保存在档案室里。如果没有当事人确认,如今我们又要如何从这数百张配方之中,最终锁定那唯一的一份……”
沙加淡淡分析道:“虽然现在仙宫女王依然无法回答我们的关键问题,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不知道答案。现在的问题在于,在内心深处她不愿回忆起曾经相关的一切。通过催眠便可发现,现在在她的过往记忆里,只有一个叫‘Jackie’的人依然存在。如今她的所有回忆,都是与这位‘Jackie’的过往经历相关。而今的她一厢情愿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沉浸在那段自认为曾经人生最美好的回忆里,不肯自拔。以致于,除此之外的所有一切,她都刻意地选择了遗忘。”
听完这些,卡妙双眉微锁:“这个‘Jackie’,是她的什么人?”
“从刚才她在催眠中的陈述中来看,我想那应该是她的初恋情人,”沙加继续分析道,“如若我的推断没错,曾几何时,他们之间的相处给她留下过一段难以磨灭的美好记忆。时至今日,她依然对此念念不忘。毫无疑问,如今这个‘Jackie’至关重要。现在已处于深度自我封闭状态的她,只肯对‘Jackie’一个人倾诉,只肯对他敞开心扉。换句话说,现在的我们只有通过‘Jackie’,才有可能最终获得我们需要答案。”
“‘Jackie’在英文里是‘Jack’ 的昵称。难道这个‘Jackie’,就是那位野心勃勃的仙宫上将捷克弗里德本人……”
说到这里,卡妙眉心渐沉:“如此看来,那段所谓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应该发生在他们彼此相识的之初。彼时还是女王贴身侍卫的捷克弗里德,尚未暴露出自己的野心。”
沙加微微点头:“诚然。曾经那段近乎完美的回忆,犹如烙印般深深铭刻在她脑海中,令她难以忘怀。从而在受到外界刺激与精神创伤之后,如今的她便将这段回忆作为心中唯一甘愿铭记的内容。”
“可是如此以来,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问题,”卡妙眉宇渐渐凝重,“如今的捷克弗里德已不在人世……”
沙加目光里掠过一丝复杂:“而今‘Jackie’是否在世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身为当事人的仙宫女王必须要在心理上认同——某个人,就是她曾经的‘Jackie’。”
不禁,卡妙看向同僚:“你的意思是……”
“首先,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人充当‘Jackie’。从理论上讲,我们可以通过外界的深度催眠,对她进行强烈心理暗示。在潜意识里反复地暗示她,这个人就是‘Jackie’。而当这个强烈的意识通过深层催眠,强行植入到她脑海中后,在她醒来之后,她在潜意识里就会认定这个人,就是她曾经的‘Jackie’。然而这只是第一步,仅仅只有这些还不够。因为这个‘Jackie’只是一个强行植入的想法,换句话说,这只是一个人为制造的假象而已。由外力强行介入的催眠意识,效果往往难以稳定。被催眠者的想法与意识,随后很可能会出现某些波动。在这个时候,就需要这位临时充当的‘Jackie’的人,耐心地而将这个角色一直继续深化扮演下去,直到有一天在她的内心深处完全认可、并接纳这个角色为止。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可以自如运用‘Jackie’的身份,向她询问那份唯一配方的时机。”
说到此处,沙加话锋淡淡一转:“由于这种方式属于第三方介入性催眠,作为施术者的我并不能同时充当那位被介入的人。也就是说,在这场催眠中,我本人无法扮演‘Jackie’。如若实施这个方法,我们还须另找其人。”
窗外,雪花一片片飘落,点滴凋零在苍茫的眼中。
沉默须臾,目光如碎雪般纷繁,卡妙低声开口。
“我来扮演‘Jack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