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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知道,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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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意识朦胧中,哈迪斯隐隐感到,身旁似乎有一抹恬静的温暖,幽幽笼罩在自己周围。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温暖,隐隐竟有一丝似曾相识。
恍惚中,一种久违的安心感,莫名而生。
颀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大公渐渐睁开了眼睛。
逐渐恢复的视线中,几朵跳跃的火光,倒影在湖水般的眼里。
青石堆砌的壁炉前,眼中的他,正在火焰旁灼烤着一把短小精悍的军刀。
听到身后的响动,壁炉前的人转过了身。
水蓝的眼睛恬淡幽幽,撒加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清淡弧度:“欢迎起床,大公殿下。”
湖水般的目光沉静如斯,哈迪斯微微动了动,由于脱水已微微皲裂的嘴唇:“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一个小时吧,”口吻清澈,对方淡淡扬眉:“别介意,不过一场电影的时间。”
无心关注他的调侃,尝试着,大公略微活动了下身体。
双目默默环顾过四周,他渐渐注意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此时的他,正躺在壁炉前的地面上。
身下那原本湿冷的水泥地,已被事先铺上了一层厚厚干草,令他感到松软而舒适。
血迹斑斑的右肩,已被一块宽布带紧紧缠绕在上。
自己身上原本的那件西装外衣,已被脱下,散落地放在一边。
而此时盖在自己身上的,是一件短款风衣外套。
微微蹙眉,哈迪斯打量着身上的衣服。
记忆里,自己似乎见过这件外套。
抬眸看去,面前的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天蓝色条纹衬衣。
微微闭眸,伴随着脑海中意识的逐渐清晰,大公殿下终于理清了,这两件衣服之间的关系。
显然,自己的西装,已被对方撕开,用来作为临时包扎肩上伤口的绷带;而现在盖在自己身上的这件,则是对方的风衣。
昏黄的火光下,大公的眼里,下意识地涌上了一抹难以言喻之色。
有生以来,高高在上的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在全然失去自我意识的情况下,完全依赖于另一个人的照顾。
并且,自己对此,还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双眉不禁微微皱起。
努力撑起双臂,哈迪斯便试图坐起来。
然而,下一刻,右肩上猛然那阵撕裂般的剧痛,却令他力不从心地重重倒了回去。
不甘心地暗暗咬紧牙关,不动声色中,哈迪斯默默酝酿着下一步的努力。
就在此刻,一只轻轻按下来的手,轻而易举地便让他的辛苦奋斗,再次付诸东流。
“别乱动,子弹还在里面。”
一手按住对方胸膛,有效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跳跃的火光下,苍蓝的眼睛安之若水:“那条取自你西装的带子,只能起到暂时固定作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大幅度动作,都会加速伤口血液流动,从而导致大量失血。”
顿了顿,手指搭上对方手腕,试了下他的脉搏,少将声音平淡:“刚才你在昏迷中,脉搏很不稳定。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动手取出子弹,很容易引发血管破裂。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好多了。”
收回搭在对方腕动脉上的手,撒加口吻冷静:“那颗子弹射入很深,如果就这样让它留在体内,以目前的失血速度,你最多坚持不过一个小时。因此,现在我将为你,取出肩上的子弹。不过……”
说到这里,稍微一顿,撒加轻轻挑起了眉尖:“虽然,这种在野外实施的所谓外科手术,对我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不过,实话实说,我目前的确没有任何麻醉剂可用——如此状况,需要得到事先授权吗,大公殿下。”
沉沉地看着对方,哈迪斯冷冷回敬:“如果我拒绝,你会放弃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苍蓝的眼里,玩味悠然:“因为,现在的你,没有能力拒绝。”
“你……”
微微喘息着,大公的声音,冰冷地沉了下来:“撒加少将,请你听好了——我不是没有能力拒绝,而是,不屑拒绝。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而那种所谓没有麻醉剂的痛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亦是如此微不足道。”
“哦,是吗?”
水蓝的眼里,悄然泛起几丝狡黠笑意,撒加唇角轻扬:“既然如此,大公殿下。那么现在,是否需要我找点东西塞住你的嘴呢?或者,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也可以同意你,含住我的手……”
湖泊般的眼里,赫然涌上一丝怒意,哈迪斯冷然道:“感谢你的好意,撒加少将。不过,我什么都不需要。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这里没有别人,我想,疼昏过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口吻清淡,撒加悠然耸肩:“至少那样,会减轻不少痛楚。”
“你放心,我不会昏过去的。”
气结地看着面前的他,大公语气已冷。
“哦,是吗?那可真是件令人悲哀的事,”调侃地扬眉,撒加拿起了那把,已在火焰上灼烧完毕的小军刀:“那么,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微微仰起下颌,平躺在地面上的哈迪斯,轻轻闭上了眼睛。
俯下身,少将半跪在地面。
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对方身上的衬衣。
而后,轻轻撕开之前缠绕在上面的布条。
很快,大公裸露出来的右肩,便闯入了苍蓝的眼中。
血迹斑斑的肩头,深邃的伤口里,不断涌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变暗。
雪亮的刀锋,在红彤彤的火光下,闪耀着幽暗的光泽。
苍蓝的目光沉稳若定,手中的刀尖,渐渐抵上了对方肩上的伤口。
随即,略微用力。
转瞬之时,尖锐的刀锋已刺入伤口之中!
顷刻间,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犹如电击般瞬间贯穿到哈迪斯全身。
他那由于失血而暗淡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起来。
用力咬紧牙关,下意识地,大公的双手,狠狠攥住了身下的枯草。
紧握的拳头上,清晰地泛起了一道道暴突的青筋。
惨淡的脸色,渐渐煞白如纸,凌乱的额前发丝,已被冷汗浸湿。
镇定的眼里毫无动容,撒加那只握刀的手,并没有丝毫紊乱。
娴熟地,直接探进伤口深处。
看来,子弹嵌入的程度,比想象中更深。
修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撒加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对方此时的身躯,那丝无可抑制的微弱颤抖。
不动声色,他逐步加深了刀锋的推进。
在获取子弹的过程中,伤者的意识清醒,可以保持脉搏稳定,进而有助于抑制血流速度,避免突然过量的失血。
因此,刚才,他对他用了激将法。
使不肯服输的他,在整个“手术”过程中,努力维持着自己清醒的意识,从而达到维持脉搏的稳定。
尽管,撒加很清楚,这样残酷的清醒,会带来怎样的痛苦。
终于,刀尖似乎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苍蓝的瞳孔微微一缩,撒加立刻利落地转腕,随即刀锋一转。
刹那之间,一股更加猛烈、犹如割裂了躯干般的刀绞疼痛,滚滚袭来。
死死咬紧了干裂的嘴唇,哈迪斯紧握的双拳中,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手心里。
终于,犀利的刀锋下,一颗血淋淋的子弹,被生生挖了出来。
为避免伤及周围组织,撒加循序渐进地一点点抽回了,那把扎入对方肩头的军刀。
剧烈的喘息中,哈迪斯慢慢睁开了眼睛。
在整个“手术”过程中,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沉默。
甚至,没有呻吟过一声。
眼前,水蓝的眼眸温润若水,对方淡淡一笑:“结束了。”
英气的唇边,无力地扬起了一丝不羁的弧度,大公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却最终,已经没有力量出口。
头部微微一歪,力不从心的他,就这样昏了过去。
随即动手,撒加拿起一旁的西装。
用军刀在上面划过一道印痕,“哗”地一声撕开。
将这块重新撕下的布条,牢牢地缠在了对方那只血流如注的肩头。
然后,拿起地上的军刀,他站起身。
来到后间厨房,拧开那只落满灰尘的水龙头。
顷刻,清澈的水流流淌下来。
不经意间,英挺的剑眉,微微挑了挑。
看来,今天的运气,似乎还没有坏到家。
虽然荒芜多年,这里的水龙头,依然可以使用。
在水流下,迅速冲洗了军刀,和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接着掏出怀中,那把特制的□□,拆下空心枪托。
放在水龙头下,接满清水。
将小巧的军刀插回刀鞘,拿起盛满水的枪托,他走回了正厅。
回到对方身旁,再次半跪下来。
单膝触及地面,一只手端着装水的枪托,撒加用另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扶起了地上的人。
将昏迷的他,轻轻抱在了自己怀中。
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对方额头的冷汗。
而后,修长的食指,蘸了下枪托里的水。
他将湿润的手指,轻轻放在了他的唇上。
就这样,轻轻地,一点点地沾湿着他干裂的嘴唇。
幽静的教堂里,蓦然传来几丝轻微脚步,仿佛鬼魅般入耳。
壁炉昏暗的火光下,苍蓝的瞳人,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