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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已成为我的唯一 小学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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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门口,盛夏,烈日里
茂盛的玉兰树下,校服是白色的,大部分时候都有些泛黄,只有现在这个季节,阴凉里看不清,烈日下像阳光,邢失安非常喜欢夏季。
他的得很早很早自己一直是一个人,福利院的人收留了他,大概是因为快倒闭了吧,那里根本没几个小孩,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不和他说话。
老院长也很好奇,邢失安的脸很消瘦,能看出那双柳叶眼中满是戾气,在老院长的记忆里,邢失安从不像其他孩子,脸上一点婴儿肥都没有,当你觉着他可怜时,却发现他生来就不爱笑,仿佛从不求你可怜他,让人自责。
上了小学后,邢失安也依旧没变,在他知道“家”是什么后,才发觉福利院不是家,院长更不是父母,父母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他没见过,
唯一一次主动和老院长说话,他问他们在哪,院长说在天上,两个星星,天天晚上来看他睡觉,
那晚他找啊找,星星太多了,比他见过的人还要多,到底哪个是爸爸妈妈?
可惜,他应该变不了星星,邢失安小小年纪,除笑之外的所有感情都早早理解了,直到遇见了王无仙,只是看到她两次,他学会了微笑,措不及防的感受到温暖,与着灼人的阳光有天壤之别,措不及防是因为她,温暖也是因为她,
邢失安潜意识里似乎笃定,自己有隆重的恩情要还,她的名字和联系电话他熟记于心,认真写在了日记本上,等他成为大人,一定要联系她。
就在昨天,老院长说找到了他的亲人,是他的爷爷奶奶,听说两位老人在看到他的照片时就非常激动,要亲自接他放学回家,邢失安现在也很激动,他在等照片上那两位和蔼的人。
一双布满皱纹的手出现在眼前,邢失安的心砰砰直跳,抬起头,与照片上的人一样,应该是奶奶吧,他立即站好,仰着头说“奶奶好!”
旁边站着的应该是爷爷,“爷爷好!”
“诶~好好,失安,我是,你的,奶奶”看着眼前的孩子,泣不成声,
一旁的爷爷揉了揉邢失安的头顶,“好样的!都长这么大了!”
爷爷奶奶的眼怎么都那么红,是因为那些眼泪吗?邢失安的眼也有点热,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哭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己是不是有家了呢?
“啊秋!”邢失安打了个喷嚏,自己正坐在车上,手里刚被奶奶塞了一袋巧克力,他没吃过,怀里,书包旁边,全是没见过的,奶奶说这是买给他的零食,
原来自己没在做梦,他的家来找他了,
“老邢,把冷气关了吧,冻着我们失安啦”奶奶有些担心地冲开车的爷爷喊,
“没问题,可不能感冒了。”
邢失安的心还在不停地跳,他捏着手里的巧克力,真实的触感,包装袋的摩擦声,慢慢放下的车窗,风吹起发丝,温温热热的暖流包裹着他,情不自禁闭上了眼,
外面车水马龙的声音头一次让他这么安心,
“马上就快到家喽~坐了这么久,失安也不闹,真是个小大人”
邢失安点了点头,还是不太习惯笑,不过他应该马上就能自然地笑出来了,这样轻松的氛围和看着福利院的小孩踢球不同,他想细细体会,
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砰-----”
“砰!!!!”一声巨响,刺痛了邢失安的耳膜,
睁开眼的一瞬间,庞大的货车隔着玻璃扑面而来,奶奶抱住了他小小的身体,
被抱地紧紧的,周围太吵了,耳朵也一直在响,
剧烈的疼痛在大脑中蔓延前,邢失安没了意识,
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都消失不见,
像晚上的天,好黑啊,他终于变成星星了吗,怎么一颗星星也看不到?
现场一片混乱,一辆大货车几乎压住了轿车全部车身,漏出一点车皮,警车和救护车同时赶到,
沥青路被染红,不断从轿车里流出的血迹引得路人阵阵惊呼,里面是怎样的可怜人。
货车司机没有什么伤口,发现时已经没了呼吸,
轿车上,驾驶位的男性血肉模糊,当场死亡,
后座的女性年龄过高,头部出血过多,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当场死亡,
医护人员看到轿车的惨状,本不抱希望,突然有人惊呼“还有个小孩!快准备担架!!!”
里面的小孩,全身是血,呼吸微弱······
雷声阵阵,一闪一闪,
邢失安感觉自己被闪电包围,无处可退,
一阵狂风夹着雨点落下,把他卷起,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下坠,
他是一朵云,大量的雨水显得异常笨重,
霎时,一道刺眼的闪电伴随着雷鸣朝他而来,雨滴全被吓跑了,对乌云来说是个噩梦,
“轰隆!!!”
邢失安猛的睁开眼,像梦中一样的白,铺满眼前,汗水浸湿了病服黏在他身上,胸口剧烈起伏,
好安静,不敢呼吸,他在哪里?为什么起不来?他好像忘了怎么说话。
走廊里医生正在和警察交代情况,“小孩看着十岁左右,但是体重很轻,体形小,又被人抱在怀里,伤势不严重,目前只有右腿骨折,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应该马上就会醒来了”
“好的,辛苦您了,还真是个幸运的孩子,唉,也谈不上幸运。”说这句时,刚好推开了病房的门,
看到邢失安睁着眼,医生立即上前询问,“小朋友?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小朋友?你怎么不说话?嗓子痛吗?”医生表情僵了一瞬,看着毫无反应的邢失安,突然意识到什么,两人都面色一沉,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冲出了病房,
邢失安不知道发生了生,两个人的嘴张张合合,什么也没说,心中满是疑惑······
一份新的诊断单,被警察保存到了档案里:
神志恍惚,人物、时间、地点定向力完全丧失。远、近期记忆力及瞬时记忆力严重受损。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
······
全面性记忆障碍,急性听力下降(推测可恢复)。
因为这场车祸很严重,轿车内零食堆里发现的两部手机全坏了,维修需要时间,邢失安作为目前唯一线索,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病房中,警察拿来了他的小书包,想让他回想一下,
邢失安瞥到里面一个厚厚的本子,拿了出来,上面写着“邢失安”看着像一本日记,
字有些丑,但是很整齐,写的不多,
有一个名字总是出现—王无仙,后面还有一个,是号码么?
他心中默念这三个字,脑袋有点痛,不知为何,眼前浮现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和自己好像差不多大,比自己矮一点,胖一点,嘴和眼睛总是弯弯的,一睁开眼,又消失不见,
邢失安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是知道,没人比她更适合叫王无仙了。
有一页上,非常重视地写上了这个名字,“十八岁是大人,找到她,恩人”
像是已经在心中重复了无数次,邢失安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号码,
翻到最后,再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张脸有点模糊,不想忘记,却还是记不起来,乌黑的眉头紧拧······
后来警察从修复好的手机中寻找到线索,联系了院长,但邢失安的腿伤不能奔波,距离太远,老院长也无法抽身,就联系了当地的福利院,暂时照顾,
没人忍心告诉他真相,只期盼他能晚点想起那转瞬即逝的温暖,他们不知道,他还没熟悉又从何记起。
邢失安养了好久的伤,慢慢恢复了一点听力和记忆,
人会可怜它,天不会,病情好转时,老院长去世了,邢失安再没机会回去。
他再次进入当地的小学,是在一年后,戴着助听器,他从小就是一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恩人,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