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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草药 今天她必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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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映桐支撑着身子坐起来,不耐烦地扯掉自己身上敷着的那些滑稽的棉花,抬手接过其中一半椰壳。
她盯着清透的椰汁,喉咙滑动,觉得自己这模样有点可笑,平日里最看不上眼的水果,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都是救命的琼浆。
哪怕现在身边只有一个根本不懂教养为何物的野人,萧映桐依然还是习惯性维持着骨子里那从小培养到大的基本用餐礼仪。
就算再饥渴,也是不慌不忙,小口啜饮,举手投足之间被她喝出了一股子从容与优雅。
明明是坐在草棚里捧着粗粝的椰壳,那姿态却更像是坐在高级餐厅里,指尖捏着水晶高脚杯,细细品着价值不菲的白葡萄酒。
阿鹿不懂这些,只觉得这女人吃个东西都赏心悦目。
一时之间她都有些嫌弃部落里那些人了。
对比起来,他们像是野猪在进食。
清甜的汁液顺着唇缝缓缓流进去,湿润了整个口腔,凉意从舌尖滑至喉底。
那一瞬间的畅快与爽感,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从高处垂下来的绳索,把萧映桐从昏沉的深处慢慢拽了上来。
沙漠中苦行已久的旅人终于触到绿洲,所有涣散的知觉都开始往她身体里重新聚拢。
补充完能量,她将椰壳放下。
很想擦拭嘴角,但此刻没有侍者递上温热的毛巾,甚至连卫生纸都没有。
意识到这一点,萧映桐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纸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虽说到了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已经容不得自己挑剔了,但清洁一些基本生理需求的东西都没有,这不是把洁癖的她往绝路上逼么?!
萧映桐瞅了一眼被自己扯下来的棉花,已经在默默考虑将其收集起来二次利用的可能了。
这边阿鹿已经在忙活起来。
这女人肯吃东西,她就放心了,不过砍回来的这些草,还是得煮水给她喝。
阿鹿从棚子角落里翻出一块有着凹槽深孔、边缘焦黑的木板,以及削尖的木棍,还有一张用草绳和弯木枝制成的小弓。
旁边垫着一大撮晒干的草绒。
她将草绒放进木板的凹槽里,木棍卷上小弓上的草绳,再将尖端放置进凹槽里立起。
摆好姿势,一脚踩着木板,左手压着木棍,右手抓着弓。
萧映桐分出了点心神注意这人的动静,看到她这架势,脑子里冒出了四个字:
钻木取火。
这种场面,她从来只在视频里看过,现在能够实时观看现场版,萧映桐难得来了兴趣。
这小野人真的能钻出火?
她在心里对这小野人的开化程度又往上评了一级,会使用火,那就是吃熟食,起码不是真茹毛饮血,这让萧映桐心理接受程度好了很多。
瞧了一眼旁边装着清水的泥罐,也对,还会制作陶器,肯定是需要用火的,刚刚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萧映桐旁观着这小野人抓着弓快速拉扯了几下,那木棍飞速旋转,不一会儿凹槽里就开始冒烟。
还真可以?
为什么以前刷到短视频里,有些人费劲钻半天都毫无反应,她倒是轻巧。
阿鹿对着出烟口轻轻吹气,火苗渐渐舔了上来。
钻木取火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是家常便饭,没什么了不起的,自然也没有感受到自己这个举动,已经对旁边这位来自现代社会的女士造成了小小的惊讶。
她在草绷门口搭起了树枝堆,燃起了一丛火。
萧映桐就这样看着这小野人来来去去。
阿鹿从那几截藤蔓上把花苞摘下,拿清水细细洗了,丢进了泥罐子里。
又往泥罐子里添了点水,直接架在了火堆上煮了起来。
虽然萧映桐不知道她在煮什么,但全程旁观这人的一举一动,得出了小野人居然还挺讲究的结论。
很爱干净,不管是拿什么东西都会先仔细清洗好,至少不磕碜人。
大概过了一刻钟,一缕草药味儿开始从那泥罐子里浅浅飘了出来。
原本萧映桐正在闭目养神思索着什么,闻到这股药味,她猛然睁开眼。
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她在煮什么,只记得是一些黄白相间的花瓣,萧映桐侧过身子,将一旁剩下的藤蔓扯过来,细细观察着。
这是……金银花?
她手底下有生物制药公司,平日里对于药材方面也是大概了解一些,虽然不精通,但金银花这种最基本的中药,萧映桐自然是认识的。
指尖摩擦着细嫩的花苞,她看向小野人的眼神多了些复杂。
这是,给自己煮的?
甚至没工夫诧异这种野人也知道药草能治病的事情,萧映桐没想明白,自己与这小野人萍水相逢,她竟然会为自己做这么多事情。
是有什么其他目的么?
心中那道防线始终拉满,萧映桐看向阿鹿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打量,成长环境使然,她从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不过自己现在这个境地,这小野人有什么好图她的?
除了——
自己这副身体。
萧映桐知晓动物有求偶的本能,求偶时会花枝招展,秀肌肉、亮羽毛、献食物,用尽手段吸引想要吸引的对象。
她不确定这种不受人类社会规则约束的野人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本能,而眼前这小野人,确实是在做着类似的事。
献果子,喂水,煮药,积极又殷勤。
想到这里,萧映桐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正忙着往火堆里添柴的女孩。
此刻小野人正坐在门口侧对着她,身后的树帘子掀了一半,漏出完全昏暗下来的天色,唯一的光亮只剩下此刻跳跃的火苗。
橘红色的光从下方涌上来,明明暗暗地挑逗着女孩下巴、鼻梁与眉骨,勾出一层层薄薄的光晕,像是毕生追求完美的画家用一支细细的画笔,蘸了暖色,全神贯注地绘出最无可挑剔的侧颜。
火光似乎融化了她那点不修边幅的野生与粗粝,只剩下精致轮廓的温润与细腻。
社交场上见惯了美人的萧总都难得恍惚了一瞬。
确实没想到在这鬼地方遇到的一个野人,居然长着这样漂亮的一张脸。
脑海中瞬间纷纷扰扰地闪过“动物”“求偶”、“本能”等莫名其妙的词汇,再结合眼前这张脸蛋,萧映桐好似受了什么蛊惑一样,不受控制地联想起一些无法言说的场面……
柴火噼啪的声音,让萧映桐突然清醒,及时掐断了大脑里荒诞的画面。
疯了是不是?
萧映桐觉得自己离谱,真是路边逮到个什么阿猫阿狗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大概是因为发情期快到了,体内的荷尔蒙因子在隐隐躁动。
她讨厌这种被生理周期影响的感觉。
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双潋滟的眸子眼尾仍勾着天生的弧度,里面的情绪却重新变得冷静与疏离。
这边阿鹿浑然不觉身后女人已经在脑子里与她“神交”了一番。
她用兽皮裹着捧起那底部被烤得暗红的泥罐,将煮成浅棕色的药汁倒进了一个干净的大贝壳里。
带着些清苦的金银花药香在狭窄的草棚里逸散。
看着小野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药过来,萧映桐决定要喝。
既然确定了是金银花,那么她不会拒绝任何对自己身体有利的事情。
野外不是城市,没有任何医疗保障,一点小小的发热都有可能会要了命。
阿鹿试探着将贝壳递到萧映桐面前,很努力地想要表达喝了这个就能退热。
她觉得自己肯定要劝很久。
毕竟连喝水都嫌弃,喝这个不是更加?
出乎阿鹿的意料,萧映桐顺从地接过贝壳,吹了吹药汁,等到没那么烫了,直接一饮而尽。
那点苦味没让女人有丝毫神色变化。
阿鹿欣慰地笑了笑,冲她比划了个要去洗碗的手势,然后被萧映桐拉住了兽衣一角。
准确地说,是用指尖轻轻捏着,就碰衣角一点小地儿。
虽然没在这小野人衣服上闻到什么异味。但萧映桐这种洁癖,还是在这时候讲究上了。
“我想洗澡。”
她也不管阿鹿听不听得懂,红唇一启,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萧映桐已经忍了许久了,从邮轮出事开始,乘着救生筏在海上飘了几天,又是被浪打翻,又是出汗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又干,身上脏成啥样了她想都不敢想。
洗澡,她必须要洗澡。
阿鹿与萧映桐对视,安静了两秒,竟然意料之外地听懂了女人的意思。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这条捡回来的“美人鱼”非常爱干净,刚才旁观她洗东西,这女人眸子里露出来的满意神色,阿鹿其实是看懂了的。
爱干净正常,她也爱干净。
部落里的人都觉得阿鹿瞎讲究,隔两天就要洗个澡,入口的东西全要洗得干干净净,哪里这么多事情,白白浪费功夫。
不喜欢跟那群十天半个月洗一次澡的人住在一起,阿鹿搭的草棚子甚至都离他们部落驻扎地有一段距离。
连她都爱干净,像这么好看的女人爱干净,更是非常理所当然了。
阿鹿抬手指一指草棚不远处的一条小溪,那小溪的水清澈得很,很适合清洗身体,她就在那洗。
萧映桐看懂了她的意思,一双秀眉紧紧皱起。
有没有搞错,让她,萧映桐,跟个猴子一样赤着身子跑去外面淌水?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况且她还生着病呢。
女人愠怒地瞪了眼前一脸无辜的小野人一眼,心想果然就是不能指望这种林子里野惯了的崽子有多体贴。
她捏着衣角的指尖松开,改为抵在肩头,将面前没眼力见的人往后轻轻戳退了几步。
以此来表达萧大小姐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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