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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抢劫 大侠饶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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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顺时而动。
“咔——”
引长风与官云鹤站着的地方从中间裂开,一道黑白交替的线蜿蜒着向前蔓延。
引长风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下一瞬,眼前陷入了黑暗。
……
热。
如有烈火焚身,引长风睁开眼,方才未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地向前抓去,但却抓了个空。
“看啊看啊,他醒了!”
引长风循声看去,但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僵硬,入目的是一个年约二十的女人,一身素净衣衫,发间插着一根莹白玉簪。
方才开口说话的则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这么小的孩子,醒了居然不哭。”女人惊讶道,坐在床边,低头去看不哭不闹的孩子,与他黑沉的双目对上,其中隐隐似乎还有些金光闪过。
引长风看着她温柔面庞,眨了眨眼,张口欲言,却只发出不成语调的破碎之音。
“长风,”女人笑道,“怎么了?”
引长风皱了皱眉,张开手欲出声,脑中一空,有些茫然地看着房梁。
这是……什么地方来着?
大凡幻境,皆以动人心神为要。或以其心为本而布置,或将入境者放于另一种人生。
那个十多岁的少年名为许宁,是女人的弟弟,经常带着引长风出门。
“长风长风!”几年过去,许宁也长大了,但还是风风火火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跑到引长风旁边,弯腰在他眼前晃,“看这是什么?”
引长风伸出手,许宁将手中拨浪鼓放到他手里。
许挽看着两人的互动微笑。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几年,引长风已经变成了一个能拿起剑的小少年,高马尾扎得端端正正,衣服也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稚气未消,但一身正气显得像个小大人似的。
引长风生活在一个名叫焰国的地方,其中有凡人,也有修道者。凡人中有君主有臣子,百姓大多安居乐业,整个国家被打理得井井有条,无欺压、鱼肉百姓之人,没有战争和灾害。更上者,终南山常年落雪,焰国此前遇过大大小小的灾难,均有“仙人”下山来救。
所有人都以能够踏上终南修行为荣。
许宁有些紧张,在院里来回转:“不知道明天可不可以,一定要可以啊。”
引长风一边抱着自己的剑认真地擦拭,一边问:“许宁哥,做那终南仙人真的有这么好吗?”
许宁瞥他一眼,一副“你还小,不同你计较”的模样:“我焰国存在数千年,不说那些小灾小难了,单是足以灭国的大灾难都有数十次,每次都以为焰国要就此绝矣,但都以非常小的牺牲换取了胜利,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引长风:“终南山?”
许宁一拍大腿:“对啊!”
“哦,”引长风若有所思,“那我明日也可以参加终南山的选拔吗?”
许宁上上下下打量他,最终一摆手:“当然可以啊。我们一起上终南,我做第一,你做第二!”
引长风扬眉:“凭什么!为何不是我做第一,你做第二。”
“哼,”许宁单腿后撤,摆出手势,“那便来试试。”
树叶散落一地,长剑交错叮当作响,打斗许久也未能分出胜负。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地。
引长风问:“此前上去终南山的人,还回来过吗?”
许宁答道:“山上一日,地上千年。上了终南山便已不知岁月,断绝亲缘,若真有回来的,凡间也不知几百年过去了,再也见不到了。”
“哦……”引长风说,“那我明日不上去了。”
许宁侧过头看他:“你想好了吗?”
引长风点点头:“想好了。若你我都离开,许挽姐又该怎么办呢?”
引长风出生不久便父母双亡,是许挽带他回来养育至今,虽嘴上叫着姐姐,但许挽于他而言,也几乎与母亲无异了。
许宁面上大大咧咧,但心思还算细腻,离开时转身向许挽磕了头:“姐姐,若我被选中,一定还会回来。”
许宁并没有回来。
转眼又过去十年。
引长风没有上终南山,也未考取功名,他凭借许家祖传至今的剑法,成了远近有名的剑客。
许挽在许宁离开后的一年也同人成了家,两人性格相合志趣相投,生活倒是相当自得。
于是引长风也放心地踏上了外出游历的路。
既然孤身外出游历,自然要有养活自己的本事,引长风过了几月落魄日子,因手中长剑一看便不是寻常之物,甚至还被歹人盯上了。
因囊中羞涩,引长风居住的客栈也是又小又简陋,他蜷缩在床上,后背紧紧贴着墙,仍然显得逼仄难以入睡。等到后半夜终于生出些许睡意,尚未睡熟,便听到门上传入窸窸窣窣之声。
引长风悄然睁眼,手紧握住剑把,侧头看向门。
“怎么还没打开?”
“嘘——快了。”
“咔——”
门缝越来越大,两道黑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因为空间太小,两三步便走到了引长风身边。
前头一人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去摸剑。
引长风勾唇一笑,长剑出鞘,剑锋贴在了来人的脖颈上:“嗯?”
“咚咚!”
那人被吓得一个激灵,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在身上,动也不敢动,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来。后面那人看出不对劲,当即跪在地上:“大侠,大侠饶命。”
引长风笑了声,剑柄上挑,那人也跟着踮起了脚尖,下巴高高扬起。
引长风:“想要?”
“不不不——”那人陪笑道,“不想要不想要,大侠我错了。”
引长风收回手。
那人松了一口气,却见那把剑的剑锋又贴在了自己同伴的脖子上。
“……”
“哐——咚——”
第一个进来的人连滚带爬地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嗯,”引长风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有些遗憾地说,“他走了。”
语气像是在道别一个朋友。
被留下来的小偷:“……”
“我错了,”他欲哭无泪,没想到做了他人的替死鬼,“大侠,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大侠的剑一看便不是凡品,必然价值高昂,想着偷去换些钱,大侠将我送官吧大侠!”
引长风“唔”了一声:“你是做什么的?”
“我不想死啊啊啊——嘎?”
引长风弯下腰,剑尖轻轻敲了敲对方的头:“无业?盗窃为生?那你是真该死啊。”
男人眼睛几乎要斗鸡,闻言立刻道:“不是不是不是,我是个镖师。”
引长风艺高人胆大,夜里便要他带着自己去镖局。
男人怕自己行这种偷鸡摸狗之事败露,并不想带引长风去,但被人捏着性命,只好不情不愿地领着人去了。
明月高悬。
名叫成蚺的男人与他一同站在望去空无一人的街上,有些无奈地问:“大侠你究竟要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引长风抬手叩门,“我找个差事,挣个口粮啊。”
“……”成蚺怀疑,“不是抢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