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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元青山篇(一) 又将屋子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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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鬼派在修真界的风评属实不好,这种风评甚至于传到了凡间界。比如此宗几千年前的某位前辈,因其形诡谲、其踪缥缈,到如今都是凡间界哄骗吓唬小孩的传说。
引长风:“那这位前辈听起来脾气很好啊!”
官云鹤看向他:“……”
江微云不知何时也凑到了两人之后:“何以见得?”
引长风:“你想这样的传说,若换到一般的宗门,早便派弟子出面干预了,能任由这种传说流行几千年,不是足够说明这位前辈脾气很好么?”
江微云点头:“有道理!若换了我爹……若换了天机阁阁主,根本不会让这样的传闻出现。”
漆炬闭目不语。
洞内修士越来越多,元青山仍在低声碎碎念,数着他的丹药不停。
官云鹤与引长风在洞穴内四处走动,石壁有些潮意,但触碰过去却有些许暖意。细细的水流划过去,飘起一阵阵水雾。
石壁上有很多划痕,划刻这些痕迹的人有时看去平静淡然,有时看去疯癫暴躁……痕迹时而排序整齐,时而散乱纠缠,不成体系。
不过即使是那些整齐的划痕,仍然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内容。
“喂!”石峻立眉心紧缩,对洛河门几人喝道,“将我等拘于此地究竟为何?”
陈稗看他一眼,无语道:“我怎么知道?”
石峻立身边几人齐齐站了起来,像一堵墙。
陈稗阴着脸,对这几个只会蛮力的人没好气道:“就算是你们今日杀了我,我也是不知道!没看到他连我们都没放过吗?我们还想问究竟怎样才能出去呢!”
……
最后一波人进入了此地。
是九天剑宗的谢峡等人,谢峡进入后面色冷淡地扫视四周一圈,目光在引长风与官云鹤身上停留片刻,但并未出声。
“轰隆隆——”
洞穴内发出巨响,似是被巨石抵住了出入口,空中水雾愈发多,几乎形成一个屏障,飘在空中。
引长风鼻尖微动,四周的水雾已并非水雾,而变成了烟雾,丝丝缕缕飘荡空中,其中隐隐还夹杂着药香味。
情景已并非那片阴沉的洞穴,蓝天白云,几根稻草被风压倒了,稻穗擦在引长风的脸上,他睁开眼,首先入眼的是官云鹤低头看他的脸。
白发随风而舞,官云鹤身后是成片的稻草,风吹草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远处,是炊烟袅袅,童声隐约传来。
引长风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官云鹤的白发,又忍不住笑道:“好美的景啊。”
他看着轻动的云,轻声说:“小时候,练剑太累了,我就去师兄的药圃里,也是这种味道。”
只是灵霄宗常年落雪,没有这样暖的阳光,也没有……官云鹤。
想到此,引长风“腾”地坐起,抬手一把抱住了官云鹤:“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同龄的伙伴,本来就是热情善良的性格,遇到官云鹤这样一位朋友,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他黏在一起。
官云鹤早就习惯了他动不动就要贴上来的举动,随手折了枝稻草,手指捻着玩,等引长风抱够了才说:“走吧。”
引长风傻笑:“好!”
……
稻田一片连着一片,像块巨大的金海。引长风、官云鹤两人步伐不快地走在阡陌小路上,引长风边走边拉着官云鹤的手腕问:“云鹤你的伤还好吗?”
官云鹤看着他发间因方才躺在地上沾到的稻草,抿唇忍笑道:“好多了。”
引长风不知道他为什么笑,抓了抓头发:“哦。”
“……”然后就抓到几根草,引长风看了看,“云鹤你又笑我!”
……
这是一条长长的村庄,好像看不到尽头,两边是在夕阳下泛着温柔金光的稻田,时间似乎在这样的静谧与温柔中停滞了。
“听说元大夫昨日制出了一种新药,对治伤疤有奇效呢,哪怕是陈年旧疤都能去掉!”
“真的?”一二十出头的人摸了摸颧骨上的长疤痕,“那我去问问元大夫!”
“轰!!!”
半里开外的小屋里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屋顶冒出黑烟来,里面传出一连串咳嗽声。
片刻后,屋里跑出来一个身上全是灰尘,头发也散乱披着的青年,他很是熟练地连连拍遍了全身,灰尘扬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笑道,“元大夫,你今晚又无处可睡了!”
也有好几个人已经更加熟练地进了元青山的家门,从里面搬出了一堆东西,摆在门外。
“咳咳咳咳咳……”元青山朗声笑道,“那我就去你家睡!”
“巴不得!”
说话间,引长风、官云鹤二人已经走近了元青山的屋子,引长风微愣了愣:“那是……”
元青山回过身,脸上的灰尘擦去了大半,一身灰衣,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他身材高大,许是室内生火太热,半边胸膛露在外面,但那张脸却俊逸文气,眉眼温和,好像没有半点攻击性,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
引长风二人的穿着与此地百姓截然不同,但元青山好像早已习惯,拱手道:“两位可是来学炼丹的。”
官云鹤眉梢微挑:“是。”
元青山哈哈大笑:“元某早已不是洛河门掌门,也许久不曾炼丹,现在只是做些寻常伤药,若是找我来学炼丹,两位怕是要失望了。”
官云鹤笑了笑:“前辈这话可不对,方才您炸的这一锅,寻常药物不必说,但其中的这味白䓘汁,可不是普通伤药能用到的。”
“嗯?”元青山鼻尖微动,“味道这么明显么?但你可说错了。”
官云鹤颔首。
“我这白䓘叶,可并非用来炼丹,而是酿酒。”
“白䓘是什么?”引长风侧脸小声问道。
元青山招手让他们进来,随意地坐在方才几人帮他搬出来的石凳上,回答了引长风的问题:“白䓘生于仑者山,其状如榖而赤理,其汁如漆,其味如饴,食者不饥,可以释劳。*一些破道者会使用它。”
官云鹤扫了眼他的脸:“前辈莫非还需要忘情么?”
元青山眼里也带上笑意:“情,又不只有男女之……”他看了眼引长风,哂笑一声,复又道,“不只有道侣之爱。”
一位拄着拐的老太太慢吞吞地走过来,她的眼睛因年长而模糊,走到近处才像是刚看到元青山,抬手拍了拍引长风的肩膀:“屋子里又不能住了?”
引长风愣了愣,元青山已经站了起来,弯腰揽过了她的胳膊,低声道:“我在这里呢。”
“哦哦!”老太太恍然道,“以后要小心一些。”
元青山微俯身将她送回了家。
一路来来回回,时不时便有村民善意调侃道:“又将屋子炸掉了?”其后仍是一连串的关心叮嘱。
屋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炸开的屋顶没一会儿便也被修好了。
元青山踩着夕阳重新回到了他的小屋,手里抱着一大堆村民塞过来的吃、用之物。
他方才束起了头发,简单的一身衣服,脚下是双草鞋,夕阳将他身后的路映得像是烧起了一场经久不息的大火。
“寒舍简陋,只能让二位挤一挤了。”
“哦,”引长风脱口而出,“又不是没有一起挤过。”
元青山的唇角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