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象过分老实》疏桐映雪

14、Chapter14 “流氓”

　　“摸底考试≈没底考试。”
　　——《妙妙妙不可言》

　　*

　　“哎……”

　　今天是正式开学第一天，这才刚过了一个上午，程妙就已经被磋磨得蔫头耷脑。
　　她趴在餐桌上，一连叹了好几声气，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染上了几分苦味。

　　其实，早在还没到食堂之前，程妙就已经叹了一上午气了，所以另外三小只对此已经是见惯不惯了，都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吃着餐盘里的饭。

　　程妙见状撇了撇嘴：“一群冷血的家伙……”

　　说着，她将视线落在一旁乖乖吃饭的温言身上，开始贴贴撒娇模式：“言言、言言、言言～你怎么也不安慰安慰我，难道我不是你的心尖宝了吗？！”

　　温言听着程妙撒娇的声音，轻轻嗤笑了一声，明眸眯成一道缝，宠溺应着：“是是是～”

　　其实也不怪程妙闹腾，今天开学第一天，大家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上学，本来想着新学期好好学习，争取新的开始能“大干一场”。

　　没想到前脚进了班级，后脚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听班主任宣布了一个史诗级噩耗——摸底考。

　　一方面说是检验大家学习一星期的接受强度，另一方面就想看看大家一个假期有没有认真学习，顺便巩固一下。

　　而这两点，对于那些疯玩了一整个假期的学生来说，无疑就是卸磨杀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程妙已经摸清自己所在小团体的各项技能。
　　江逾是学神天赋怪，学或不学压根不能动摇他的成绩，季风则是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一副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其实就是个人人羡煞的学习鬼才，就算睡觉、玩都能保证学习名列前茅。
　　而在她身侧，这个看着乖巧沉静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内敛少女，长得好也就算了，智商也不是盖的，就算这样她还觉得不够，背地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卷王。

　　这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至于她程妙，就是一个在中考前诚心诚意拜了两个月柯南，希望自己挂科难的无名小卒，结果在中考那两天烧得彻底。
　　所有认识的人都以为她的中考肯定完蛋了，就连她自己也这么以为，没想到的是，最终成绩出乎意料的好，一个发烧，烧就来了重点学校的重点班。

　　用老程家求爷爷告奶奶的话来说，这是老祖宗在下面磕破了脑袋，才让程家冒了这么个上重点的青烟。

　　季风见状唇角扯了扯，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开口挑衅：“小妙子～我们几个人怎么说也是在高一组出了名的，你可别拉低我们整体的逼格啊～”

　　程妙拱嘴攥拳：“季风！”

　　“欸～叫你义父有何贵干？”

　　季风这话接得极快极顺，当然，江逾的巴掌也来得极快：“吃你的饭。”

　　温言听着他们吵吵闹闹，不解地眨了眨眼。

　　虽说这已经是开学第二周，可她满打满算也只来过一天，对于这段时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所以她抬眸看向江逾。

　　“什么出名？”

　　程妙听见这话，也顾不上和季风吵嘴架了，整个人可怜巴巴的朝着温言眨眼睛：“言言～你怎么问他，不问我？我难道不是你最最重要的朋友了吗？”

　　江逾的唇角轻轻翘了一下。

　　见温言似乎是真的不明白，他也没卖关子，开口解释：“重点讲究PK冲刺式学习，你还没来的时候，校长就把高一组前十的中考成绩贴在公告栏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开口补充：“不过，这公告栏上其实还有一张前五的排名。”

　　温言愣了一下，她忽然感觉到到，原本还在吃饭的另外两小只也齐刷刷看向了自己，她被这三道视线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不是说前五吗？她的中考排名第八，他们怎么看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吧？

　　正想着，江逾已经慢悠悠地开了口，他看向温言，眼底掩着几分笑意：“不过，第二张排名，是去掉体育成绩以后，单看文化课成绩排的。”

　　温言心头一颤，拿着筷子的手不自禁蜷起，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少年眉眼含笑，一双眼睛亮得晃人，四目相对间，他说出了整个高一人尽皆知，唯有温言不知道的答案。

　　“这前五里，你排第三。”

　　温言的眼睛倏地睁大，像是一下没反应过来，连呼吸都忘了，生生地看了江逾好一会，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呢？”

　　季风见状用肩头轻轻撞了一下江逾的肩头，看向温言是挑了挑眉：“你还不知道吧？这‘禽兽’是状元。”

　　状元……

　　温言眉心轻轻蹙起，再次抬眸与他对视的那一瞬，忽然有些恍惚，明明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可那些声音却像是在这一刻离她越来越远，她能看见的只有少年含笑的眉眼，听见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
　　清晰得就连她自己的心跳都无处遁形。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温言始终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卸下对江逾的心防。

　　她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防备他，也不再因为那些先入为主的误解而刻意躲着他。可即便如此，她始终觉得，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道能看见彼此，却触碰不到的门。

　　这一刻，她忽然知道两人中间隔着的是什么了。
　　中间隔着的，不是江逾的独立、自信、优秀与阳光，而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佩服是真的佩服，可对温言来说，她太清楚自己的成绩是靠着比常人多耍了几十本试卷做来的，和江逾这种天赋怪状元相比，是她连交朋友都会觉得望尘莫及的人。

　　说到底，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季风见状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抬手在两人视线间打了个响指分散注意力：“至于我嘛～自然也没有给大家拖后腿，这第二的位置当然——不是我的，第四也不是，小爷我排第五。”

　　程妙叉腰撇嘴：“谁问了？究竟是谁问你了？人家言言问的是逾哥，你在这又唱又跳什么劲。”

　　季风不怒反笑，摊手打趣回去：“大小姐，你有那么大的家业要继承，我要是你就躺平了，谁还学习？”

　　程妙双手抱胸，眼睛高兴的眯成一道缝，可下巴傲娇抬起嘴硬开口：“知道就好！没准你现在多哄哄本小姐开心，等我以后继承家业，一定给你留个饭碗也说不准。”

　　季风双手作揖，刚要开口就被一个白眼翻了回去，他见状双手抬起投降。

　　得，他这是又扎着刺猬了，还是那种每个刺上都戴着钻石的老钱刺猬。

　　回班级这一路上，温言一直没有说话，虽说第三的成绩让她觉得自己努力有了成果，但对她来说却是胜之不武，肯定会引起一部分同学不满。

　　毕竟，这个第三名，是去除体育成绩排来的，她要真想让别人闭嘴，只能是用一个星期后的摸底成绩来证明实力。

　　可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哪个不是尖子生？
　　一次成绩不能代表什么，两个月前那场中考没准还有发挥失常的，还有身体不适的，她要是还想在下场考试坐稳这个位置，必然要下几番功夫。

　　这一点温言想得极为认真，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江逾在这中间回头看了她几眼。
　　少年原本以为的动作过大，会引起她的注意，没曾想这头转得跟陀螺似的，也没被人注意到。

　　江逾：……

　　最后认栽，故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同行：“想什么呢？摸底考的事？”

　　温言这会头脑风暴中，思绪显然没在两人的聊天上，所以她蔫蔫地“嗯”了一声，并未打算解释什么。

　　江逾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不可置信地勾了勾唇，鼻间轻轻嗤笑一声。

　　听见笑声的温言抬起头来看他：“你笑什么？”

　　江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在嘲笑她的意思：“其实我就是没想到，身为年级前十，文化课成绩排在全校第三的你，竟然也会因为考试的事情发愁。”

　　温言叹了口气，看向江逾的眼神带着丝丝幽怨，大概觉得他一个中考状元，不会了解民生疾苦，跟他说了，他也未必能懂的感觉。

　　下一秒，温言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无意识扫过校园，看向周围学生：“其实，我就是觉得自己这个第三的成绩胜之不武，觉得该坐在这个位置的人不是我。”

　　“体育成绩拉了大分导致这个排名不假，所以我也愿意承担第八名的成绩。但如果去除体育成绩而坐在这个位置，我反而觉得不安。
　　总觉得……有点胜之不武。”

　　她脚步顿住，转眸看向江逾：“就觉得，再前又能怎么样，这毕竟不是我真实的排名。”

　　这话听起来带着几分大道理，可江逾却听明白了，甚至连这些话里隐藏的失落也听明白了，他侧眸看了过去：“怎么就不是了？”

　　“我觉得第三名的位置，你担得起，就算这个排名是抛出去体育成绩得来的，怎么就不真实了？”
　　“文化课的成绩不是你抄出来的，不是你蒙的，是你花了三年的时间学习，一笔一划考出来的，怎么就胜之不武了？”

　　他抬手指向公告栏：“你付出的辛苦与你的成绩成正比，所以，无论如何这第三名你都该坐得，这不是胜之不武，是实至名归。”
　　“更何况，不过是一次摸底成绩而已，后面还有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还有大测小测，难道这么多的考试，你就这么确定自己再也坐不上这第三的位置，证明自己吗？？”

　　江逾的话简单，却也足够一针见血让温言听明白，他垂眸看着正犹豫怎么回答的人轻轻勾唇，那双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化成一汪泉水，柔软的不像话。

　　温言犹豫半天，终于小声开口：“我……”

　　“你会。”

　　江逾这两个字落下瞬间对于温言来说重如千金，直直砸进心里，她颤着眼睫抬眼看他。

　　江逾对上视线又一次笃定开口：“你会。”

　　“如果单论文化课的成绩，你绝对能稳坐前五，可体育成绩只有中考算在内，高考没有体育分，所以你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亦或是敏感。
　　但你要真觉得胜之不武，可以在平时多运动锻炼，争取在高中期间的体测让别人闭嘴。”

　　温言听着这些话心头一颤，心头疑问迎刃而解，四目相对间，微风缓缓吹起两人身上的校服，少女耳边发丝随风拂动，随之映上的是那张鲜少的笑脸，看着明媚活泼。

　　江逾垂眸看过去，长睫遮住眼睑在鼻梁上留下一小片阴影，他胸前微微起伏，面上波澜无惊，可插在兜里的手不自禁攥拳。

　　他摩挲着指尖细汗，强装镇定占主导勾唇撩人：“温同学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看我？”

　　“要实在想看，晚上回去给你看～”

　　晚上！？回去？！再看？？！

　　这人说得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温言面色潮红，移开视线时不自然地扫了周围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后，假装生气瞪了他一眼：“流氓！！”

　　“流氓？”

　　江逾轻轻笑了一声，弯腰靠近：“谢谢言言夸我～”

　　这话落下，温言像只兔子似的，以最快的速度跑回程妙身边，还时不时用手抚上胸口安慰自己。

　　程妙不解看她，还以为是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忙回头看去，就连声音也染上几分焦急：“言言？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跑这么快？后面有鬼在追吗？”

　　温言下意识回头，但看着身后的江逾正双手插兜噙着笑意看向她时，又像触电似的缩着脖子转过头来，她攥着衣角拼命摇头，死活不说一个字。

　　程妙见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那叫一个急，可任由她怎么回头看都没看见鬼，除了江逾以外，她就没见有其他人，最终只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江逾见几人都回过身去朝前走着，终于收起那副玩笑神色，他颔首叹气。

　　“还真是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