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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最后一天
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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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莫听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各种事情。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从浦东飞波士顿，中间在东京转机。十八个小时之后，她就会回到那个熟悉的公寓，回到那个熟悉的实验室，继续她熟悉的生活。
而林徐会留在上海，继续他的拍戏、采访、红毯、应酬。
他们的生活交集了七天，然后就要分开。
像两颗星星，偶然靠近，然后各自飞向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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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林徐："起了吗？"
莫听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你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
莫听笑了。她也睡不着。
"今天想做什么？"林徐问。
莫听想了想，打字："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天文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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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天文馆在临港，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林徐开车来接她，两个人一路往东开，穿过高架、隧道、跨海大桥。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城市变成开阔的郊区，最后变成一片荒凉的滩涂。
"你来过这里吗？"莫听问。
"没有。"林徐说，"我很少来临港。"
"这是全世界最大的天文馆。"莫听说，"2021年开的。我一直想来看看，但每次回上海都没时间。"
"今天有时间了。"
"嗯。"
莫听看着窗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在这个城市出生、长大，但这几天和林徐一起，她去了很多以前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崇明岛、老弄堂、外滩的清晨……好像是用一个陌生人的眼光，重新认识了这座城市。
不，不是陌生人。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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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馆的建筑很震撼。
三个球体连接在一起，像是三颗行星，又像是时空的漩涡。外墙是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买了票，走进去。
里面很大，展厅按照"家园"、"宇宙"、"征程"三个主题划分。莫听走在前面，林徐跟在后面，她一边走一边给他讲解。
"这是银河系的模型。我们的太阳系在这里，猎户座悬臂的边缘。"
"这是哈勃望远镜拍到的深空照片。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星系，每个星系有几千亿颗恒星。"
"这是黑洞的模拟。光都无法逃脱，所以叫黑洞。"
林徐认真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他对天文学不太懂，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想记住。
"你真的很喜欢这些。"他说。
莫听点头："从小就喜欢。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看流星雨，我躺在草地上看了一整晚。从那以后就迷上了。"
"所以你选择了天体物理。"
"对。"她笑了笑，"虽然这个专业不赚钱，找工作也难，但我喜欢。"
林徐看着她的侧脸。
她说"喜欢"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让他想起第一天在电影院看《银翼杀手》时，她给他发的那些消息。
她是真的在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不像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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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天象厅看了一场球幕电影。
四十分钟的影片，讲的是宇宙的诞生和演化。从大爆炸到第一批恒星形成，从星系碰撞到太阳系的形成，从地球的诞生到生命的出现。
林徐躺在座椅上，看着头顶的穹幕，感觉自己变得很渺小。
在这个尺度上，人类的存在只是眨眼之间。他的烦恼、他的事业、他的一切，在宇宙面前都微不足道。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虚无。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莫听。
黑暗中，她的脸被银河的光芒照亮，表情专注而平静。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回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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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象厅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在天文馆的餐厅吃了饭，然后继续逛。莫听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个星座盘，林徐给她买了一本关于哈勃望远镜的画册。
"你不用买这么贵的。"她说。
"我想买。"他说，"当作礼物。"
莫听看着他，没有再推辞。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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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离开天文馆，开车去了滴水湖。
这是临港的一个人工湖，圆形的，从空中看像一滴水。湖边有很长的步道，可以骑车也可以散步。
他们租了两辆自行车，沿着湖边骑。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莫听骑在前面，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她回头冲林徐笑。
"你骑慢点！"
"是你太快了！"
他们像两个小孩一样追逐着，笑着，在空旷的湖边一圈一圈地骑。
林徐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了。
不用想工作，不用想形象，不用想任何人怎么看他。只是单纯地骑车，单纯地笑，单纯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想让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
但他知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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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在湖边的草地上坐下来，看日落。
太阳从湖的另一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又渐渐变成紫色、蓝色。
莫听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我在想一件事。"林徐突然开口。
"什么？"
"你明天就要走了。"
莫听没说话。
"我知道异地恋很难。"林徐继续说，"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一万公里的距离，我们的生活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他顿了一下。
"但我想试一试。"
莫听抬起头，看着他。
"你确定？"她问。
"确定。"
"你想清楚了？这不是演戏，不能说停就停。"
"我知道。"
莫听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你真的很冲动。"她说。
"这不是冲动。"林徐说，"我想了很久。"
"多久？"
"从崇明岛那天开始。"
莫听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那才三天。"
"三天够了。"林徐认真地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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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沉默了很久。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变成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远处。
"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
林徐的心沉了一下。
"我不是在拒绝你。"莫听说，"我只是……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她看着远方，"我以前试过异地恋，失败了。我知道那种感觉——一开始很甜蜜，慢慢地越来越淡，最后变成负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林徐听着，没有打断她。
"而且你是明星。"莫听继续说，"你的生活和普通人不一样。你身边会有很多人、很多诱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能不能handle。"
"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莫听打断他，"但我还是会担心。这不是我信不信任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转头看他。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林徐看着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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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回到市区。
林徐把她送到酒店门口，两个人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很开心。"莫听说。
"我也是。"
"明天……"
"明天我去机场送你。"
莫听摇头："不用。"
"我想送。"
"真的不用。"她说，"机场人多，容易被拍到。而且……我不喜欢机场告别。太煽情了。"
林徐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怎么告别？"
莫听想了想，踮起脚，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就这样。"她说，"明天我就直接走了。你不用来送。"
林徐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好。"他说。
莫听冲他笑了笑，转身进了酒店。
林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然后他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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