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表是个武将,打仗是他的底气,但战功最后也害了他。
他不懂朝堂权谋,也不屑勾心斗角,一辈子刀口舔血,所求的不过是一份旧日兄弟情、一份该得的尊重和体面。
周行逢在世时,清楚张文表的本事,一直刻意打压、架空他,把他困在衡州。
以张文表的实力,想要造反、割据一方不是难事。可他一直守着分寸,老老实实待在衡州,对朗州俯首听命。
他掏心掏肺的忠诚和退让,在周行逢眼里,只代表这人已经被彻底驯服,可以随意拿捏。
乱世最凉的就是人心。当年静江军一起闯天下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张文表想在纷乱世道里留住一点情义,他的隐忍和退让,最终只成了朗州巩固权力的垫脚石。
周行逢临终那句文表必叛,看似是预判,实则是直接给张文表定了死罪。仅凭一句话,就给了杨师璠这群忌惮他、排挤他的人清算他的理由。
年幼的周保权坐不稳位子,朝堂大权尽落在一众文武手里,他们本就容不下功高震主的张文表,流言造势、重兵设防,步步紧逼,彻底断了他所有活路。
所有人联手,逼着他不得不反。
他起兵,不是想抢地盘、夺江山,只是不想乖乖束手就擒、任人宰割,只想为自己挣最后一点体面。
放眼当时天下,四方割据的藩镇诸侯,说到底都是乱世浮萍,勉强撑着局面,不过苟延残喘而已。
只有赵匡胤,跳出了藩镇内斗的死循环。他同样是行伍出身、靠着兄弟打天下,却懂得制衡人心、保全旧部,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了一众跟随他的兄弟最好的归宿。
两相一比,更显得武平一地荒唐又悲凉。众人困在旧怨和权斗里内耗不止、自毁长城,亲手逼反功臣。无论是周行逢,还是张文表,没人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尽数沦为了乱世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