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魔只想好好做饭》于夏的凌晨三点

5、chapter 05

　　接收的信息还没消化好，视线里出现一抹紫色的雾团，定睛才发现，薄雾的中间是她十分钟前在书房里做的那场梦。

　　事实就摆在眼前，虽然还是觉得荒谬，但乐芙信了。

　　原本只有她住的房子里多了一个人的身影，出于礼貌，乐芙给他倒了杯温水，虽然不知道他吃不吃人类的东西。

　　他接过那杯冒着雾气的水，没喝。

　　乐芙搓了搓有些热的手指，坐在沙发上的一侧，跟他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奈何他这张脸生得太好，总是让她忍不住地多看他几眼。

　　柯里斯特能察觉到一侧的目光，转头看她。

　　对视来得不算意外，也是这时乐芙注意到他偏深的紫色瞳孔，她看了几秒，顺势问道：“我应该叫你什么？”

　　“柯里斯特，或者，”他说，“柯斯。”

　　乐芙问他：“为什么会有两个名字？”

　　“柯斯是我作为人类时候的名字。”柯里斯特向她解释。

　　乐芙哦了一声，表示理解。

　　了解得大差不差，乐芙也直奔主题：“那你突然来找我，应该不止是为了告诉我愿意当我的模特吧？”

　　柯里斯特没有逃避迎面而来的直白视线，肯定且给出来意：“我需要你的梦。”

　　“我的梦？”乐芙想起她刚刚看到的梦，不解道，“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柯里斯特摇了摇头：“我需要的是你还未做过的梦。”

　　“还未做过的梦？”乐芙还是不懂他的意思。

　　“还记得你第一次梦到我的那场梦吗，”柯里斯特说，“我需要那样的梦，它能帮我恢复魔力，也能让我做的饭更好吃。”

　　第一次梦到他……乐芙突然意识到他看过自己的梦，看遍那些在梦里可以称之的疯狂行为，像是写进日记本里的秘密在她不知道的时刻被旁人知晓。乐芙局促地坐在原地，微微抖腿，直到柯里斯特发现她的异常并且询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才停下这种无意识的动作，回道：“没……没什么。”

　　思绪收拢回来，乐芙认真想了一下他的话：“做梦这种事情不都是随机发生的吗，而且每次梦到的东西都会不一样，你是梦魔，你应该比我清楚。”

　　正是清楚这点，柯里斯特才会想要找她帮忙，他说：“所以我想试试梦里你对我做的事情，说不定能对你潜意识的记忆起到些作用。”

　　这下，乐芙明白他的意思了，只是，她有问题要问。

　　“你是因为想让我做梦才同意做我的模特，那我要是没办法再梦到符合你要求的梦，你还会继续当我的模特吗？”

　　“会的。”柯里斯特没有半点犹豫，“梦到更好，梦不到拉倒，你不用有什么压力。”

　　“如果没有对你岂不是很不公平？”说完，乐芙起身走向书房，“这样吧，你先等我几分钟。”

　　柯里斯特不明所以，但听她的话等了她几分钟。

　　不一会儿，乐芙的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带着一丝热度的简易合同走到他面前，白纸黑字，言简意赅：“如果梦到符合你要求的梦并且达到双方约定的次数，当我的报酬用来抵扣工资；如果没有，我就正常支付工资，为期一年。”乐芙把黑笔递给他，“这样的话对合同双方都比较公平，你觉得呢？”

　　合同和黑笔都在柯里斯特的手里，阅览过后，他盯着需要填写的约定做梦次数的地方，解释道：“正常人类每个月至少会做四个完整的梦，至多八个，里面包括美梦、噩梦和没有情绪的梦，所以在最少的基础上均分。”

　　他竖起两根手指：“两个，可以接受吗？”

　　“没问题。”

　　而后，乐芙又另补充道：“既然是拿最少次数当标准，那如果我达到次数直接抵扣当月全部工资，超过次数顺延至次月，依次累计，有异议吗？”

　　柯里斯特没有任何异议，在她说完话的瞬间合同上也新添了她补充的这一条约，在乐芙惊讶的神色下，乙方被签下柯里斯特四个字。

　　合同重新回到乐芙手里，不真实感足足让她愣了好几秒钟，余光里，柯里斯特喝了她倒的那杯水，乐芙低下头，果断签名，同时安慰自己：

　　其实不用太有压力，他看着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回书房放好合同，乐芙也觉得困了，她打着哈欠，忘记了家里现在多了个人，一时刹不住车脑袋磕到了他的下巴。

　　“不好意思。”乐芙摸了摸被撞的脑袋。

　　柯里斯特后退了半步，问她：“可以了吗？”

　　乐芙以为他说合同的事，点点头，道：“已经好了。”

　　得到她的同意，柯里斯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她，似乎在等她的下一步，可是乐芙没懂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四目相对的同时微微蹙眉，等着他开口。

　　却不想乐芙的眼神像极了在梦境里审视柯里斯特那套不符穿搭的眼神，柯里斯特低头看了看自己来前特意换上的黑色毛衣，不是说白色不行吗，难不成黑色也是？柯里斯特没怎么纠结穿衣颜色的问题，他现在是她的模特，自然会无条件听从她的指令，既然乐芙不满意，那他就只需要像梦里那样——

　　两只手抓在衣领两侧，只一秒，他就将身上的这件黑色半领毛衣兜头脱下，头顶的暖色灯光落在身上，细细密密，像是浸在落日黄昏里。

　　乐芙的视线就这么被定住，连同呼吸一滞，柯里斯特的身材比梦里的比她想象出来的要壮实一点，两侧的肌肉线条向下蔓延，隐藏在裤腰间。

　　再往下，目光落在了不该落的地方，乐芙耳朵一红，侧头，调整呼吸后才反应过来他脱衣服的原因，应该是考虑到她会在身上作画，柯里斯特将脖颈间的那条‘蓝宝石项链’消除得不剩半点痕迹。

　　“今晚不行，时间不够。”乐芙看着他表现出困惑的双眸，解释道，“我没试过在人体上绘制珠宝设计，但操作过程肯定要比纸上的繁琐。”她想了想，“要不你明天下午再来找我，我能腾出时间。”

　　“好的，我知道了。”柯里斯特语气有些失落。

　　刚要穿上衣服，乐芙按住他的手臂：“等一下。”

　　柯里斯特的动作就此停下：“怎么了？”

　　“你能不能再让我看看我在你脖子上留下的画……”乐芙说，“我想拍张照片，等明天下午画的时候也能更好上手一点。”

　　人类的体温对于柯里斯特来说很不一样，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的热量涌动，好像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喉结轻轻滚动着发出一声轻嗯，锁骨间又重新出现那抹艳丽的深蓝，柯里斯特注意到她想碰而不敢碰的眼神，出声提醒道：“想摸的话也可以，不会掉色的。”

　　“真的吗？”

　　乐芙微微扬起嘴角，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心头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像羽毛轻轻掉落湖面泛起的涟漪，不明显，却留有痕迹。

　　观摩片刻，乐芙才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她抬起柯里斯特的下巴，又往左侧转了几分，确保在手机呈现的画面没有遮挡，才去按下快门。

　　乐芙低着头，一边检查手机上的照片，一边提醒他：“把衣服穿上吧，我拍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的下意识触碰，柯里斯特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升高，留在皮肤表面的色彩也变得更加浓烈，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穿上衣服，匆匆打了招呼离开。

　　书房的门还在摆动，柯里斯特就已经消失在她家的客厅里了。

　　乐芙以为是他的动作快，可当她走到玄关打算给门反锁的时候，她愣住了，之前反锁的两圈旋钮一圈不少。

　　此刻，乐芙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答案：他凭空消失了。

　　墙上的挂钟显示着凌晨三点的时间，乐芙走进卧室，坐在床上翻看手机上的照片，比起他的梦魔身份，他的突然消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又或者，在她的潜意识里她已经慢慢接受了柯里斯特是非人类的事实。

　　关了灯，乐芙躺在床上，处于安全考量，她很想知道柯里斯特有没有安全到家，刚刚应该再跟他加一个联系方式的。

　　顶楼空中花园，几近零下摄氏度的冷空气遍布周身，柯里斯特的表层温度逐渐降低，皎洁的月光下，那道多了犄角、伸出翅膀、长了尾巴的黑压压的身影渐渐恢复如初，第二次了，他的本体第二次不受控制地出现了。

　　如果是第一次，柯里斯特真的会以为是魔力的原因，但这次显然不是，是因为乐芙吗？柯里斯特不敢确定，因为他也不懂为什么会因为一个人类女孩而情绪失控，只不过是摸了他几下而已……

　　柯里斯特内心有些动摇，但又觉得不重要了，他们既然签了合同，就意味着他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去了解她，了解她为什么会让自己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