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然于霄》李子榴金刀

7、训练场3跨区切磋 秦于霄

　　秦于霄在那一天用身上的十一道伤口换来了在中区的一战成名。这直接导致了她后来的一个多月都不断地有人来进行课程以外的约战。
　　对于正急于增加实战经验的她来说，此类约战行为可以算是正中下怀。
　　刚开始的时候基本都是输多赢少，也免不了输了的时候被人踩着嘲讽一番。贵族的身份是令她成为靶子的罪魁祸首，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借此机会进步。
　　打得越多，可供复盘的信息就越多，秦于霄自认是个非常善于复盘的人，犯过一次的错误她绝不容许自己犯第二次。
　　后来她除了体力仍旧短板容易被人利用以外，几乎再没输过。
　　约战次数越多，身上的伤新旧交替，有时旧伤撕裂的次数太多，等好不容易愈合后就会在那处留下一道增生的肉疤。
　　但秦于霄毫不在意。
　　笑笑和奥青几乎成了她的专属医疗官。奥青与她和笑笑住在同一栋楼，有时笑笑打开心了给自己加训不回来，她要是需要换药，通常都是奥青爬上楼来帮她处理一些非敏感位置的表皮伤。
　　他向来沉默，但有时也会试着与秦于霄搭话。通常也是问一些招式应对策略上的事，极偶尔的，在不影响相互伤势的情况下两人也会过上几招，其余的也不见他表现出什么兴趣。
　　某日下训，秦于霄正边调整着缠在手腕上松动的染血绷带边向外走，前头罩下一块阴影。
　　有人拦了她的路。
　　以为是又有人来约战，秦于霄没抬头，边缠着绷带边侧身准备绕路：“老规矩，吃完饭再约，申请你写。”
　　只听有人嗤笑一声。
　　这动静，说实话，秦于霄已经有段时间没听见过了。
　　她抬头，站在面前的是个陌生面孔。
　　“有事吗？”她问。
　　这是个剃着短寸的高大女性。目测得有个近一米九，肩宽腿长。
　　以秦于霄一米七过一点的身高近距离看她也得仰起脸。
　　“西区唐野。”真正交涉起来女人倒还算礼貌，至少还知道给个自我介绍表明来意，“想跟秦家的千金切磋一下。”
　　秦于霄扬起眉，有些意外。
　　在中区，所有人只知道她是贵族，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这个唐野不一样。
　　这个人知道自己是谁。
　　对方的身高真的太高了。秦于霄轻轻后退半步，上半身微微后仰直视着对方显凶的三角眼，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笑起来：“那也是等我吃完饭以后你去打申请。”
　　“听说你是个cake。”唐野低头看她，神色晦暗不明。
　　秦于霄敛起了唇边的笑意。
　　“所以呢？”她微微眯起眼，语调冷硬。
　　连她知道自己分化成cake也才一个多月，也没跟别人说过，要是中区有fork早就露馅了，不至于过这么久才来。那唐野的消息打哪儿来的？
　　“想看看cake能练成什么样。”唐野说，“我没有恶意。”
　　无恶意，鬼才信。
　　“哦。”秦于霄随口应着，思路一转，忽的试探了一句，“你们猎人能出去？”
　　唐野没有否认：“很多家族都会送人进来训练。”
　　哦，有周期。猎人跟诱饵不一样，猎人里才是真的贵族多。
　　秦于霄哼笑一声，不置可否：“贵族派头。”
　　唐野似是不太明白：“你也是贵族。”
　　“当然，当然。”秦于霄敷衍地冲她摆手，“你们也没把我当人。”
　　唐野察觉到了她话语里的敌意，不由得拧起眉心。
　　但秦于霄说的确实是事实，唐野无法辩驳。
　　秦于霄不想再跟唐野掰扯。她向侧面让开一步道：“我们可以切磋。但还是那句话，等我吃完饭回来，申请你写。”
　　唐野这次没再纠缠。
　　回到食堂，秦于霄食堂碰见了奥青。他还是独自一人坐在一处，手里攥着筷子一根一根挑面条，周围空着没有人坐。
　　秦于霄端着黄油面包片和鸡胗汤在他对面坐下。
　　“我跟西区的约了一架。你跟笑笑要看吗？”她问。
　　奥青抬起头看她。见她面上挂着笑，这才点头。
　　“好。”秦于霄不再多说，埋头吃饭。
　　笑笑进来的时候秦于霄正喝完最后一口汤。她照例端着堆满荤菜的米饭吃，听奥青跟她慢慢复述秦于霄跟西区约架的事。
　　“好事儿！”笑笑听完一拍大腿，动作大得险些把饭碗扒翻，“还有一个月就该大乱斗了，现在摸他们的底心里有数。”
　　秦于霄放下碗空碗“嗯嗯嗯”地伸手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好好吃饭。”她说。
　　笑笑吃饭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一撂筷子就要拽秦于霄走，被秦于霄摁回凳子上。
　　“你等奥青。我先去。”她如此安排。
　　笑笑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遍，似是很难抉择。最后还是泄了气，趴桌上看着奥青继续挑那该死的面条。
　　秦于霄慢悠悠沿路回训练场，距离近了些就看见唐野那大高个在登记处门口站着。
　　“嗨。”她抬手远远冲唐野扬声打了个招呼。
　　唐野对她微微颌首，指指放在桌面上的申请。
　　“签字。只打一局，禁止武器，限时十分钟，点到即止。”唐野说。
　　秦于霄稍快几步到登记处门前，瞟了一眼纸上内容，依旧把纸张拎起来抵在墙面上签字，算是同意了唐野提的规则。
　　这段时间以来，像唐野这样选择只对拳已经是对秦于霄最友好最轻松的对战方式了。
　　唐野以右手直拳开场。
　　秦于霄侧身躲闪，左手成掌，以小臂向外格挡，反手掌心顺着唐野的小臂向下握住她的手腕，顺着她的拳力向后一拽，右脚同时向前上步，借由身高屈肘对着她心窝一顶。
　　唐野吃了这一记，却同时借力试图绕后。秦于霄迅速跳步侧撤，尽量使两人呈面对面的姿态对垒。
　　毕竟背后暴露给敌人是大忌。
　　唐野的力气比秦于霄要大许多，个头也高，对此秦于霄只能暂时回避再择机使用更灵活的招式。
　　硬碰硬肯定是碰不过的。
　　而且只是十分钟，大不了拖一拖也拖过去了。
　　秦于霄在打架这块从来都不太顾及面子，只要能赢她会不择手段。
　　唐野绕后不成，干脆提腿转髋，右脚踹向秦于霄大腿，试图破坏她的下盘平衡。秦于霄以小臂截挡，同时俯身，下盘放低，顺着唐野抬起的腿前冲，手抵着她的小腿，右腿扫向唐野直立的那条腿的脚踝。
　　唐野重心不稳仰倒摔下，秦于霄借机向上，以膝抵住她的腿，右臂已然拦在了她的喉间，半身力道狠狠压下。
　　时间到了头，到此为止。
　　秦于霄站起身，还伸手拉了唐野一把。
　　“切磋愉快。”她说。
　　唐野也回：“切磋愉快。下次再约。”
　　秦于霄笑笑：“大乱斗的时候吧，上点真的。”
　　两人这一场打的时间太短，笑笑和奥青只来得及赶个尾巴。
　　奥青与唐野似乎是熟识，两人也互相颔首致意，却都没开口。笑笑只缠着秦于霄问她与奥青没来时的对战情况，顺便关心秦于霄身上的伤有没有受到影响，二人都没注意余下的两人之间的交流。
　　“走走走回去。”笑笑没看着前头，围着秦于霄转了两圈觉得没意思，就要招呼人散了。
　　“嗯。”奥青应声。他又往唐野那里看了一眼，转身跟着笑笑沿着来路返回。
　　秦于霄还没动。她还有事要问唐野。
　　“你们这些贵族要是大乱斗死在这里怎么算？”她问唐野。
　　唐野瞥她，对她这副要跟贵族划清界限的态度有些不满。
　　“跟你一样。”唐野说。
　　“哦豁。”秦于霄嘬起嘴唇吹了个不会响的口哨，“我是废物你们也是？”
　　这不留情面的话是连自己都骂进去的。
　　秦于霄不在意，但唐野在意。
　　“我记得各家都有家族历史课程，从小要学。”她问秦于霄，“你是没上课吗？”
　　秦于霄的大脑卡了一秒。
　　她重生过来又不带记忆，这种东西上哪儿知道去。
　　“大概没好好听。”她理不直气也壮，“反正我废物。”
　　唐野叹了口气，想起秦于霄在秦家的地位：“哪怕是个花瓶摆设也得在意一下家族荣誉。”
　　秦于霄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她骂人地图炮的事儿。但她自认根正苗红，一直对玩弄权钱的没什么好脸色，哪怕自己现在就是其中一员。
　　“哦。”她说，“那我是cake。”
　　这一句一下把地位给打得更低了。
　　唐野没说话，只抬手捏了捏鼻梁，对秦于霄这种不认家族的实在没招儿。
　　秦于霄发觉了唐野的无奈，只摆手道：“我都当‘诱饵’了让让我。”
　　唐野只当她公主脾气又上来了——秦家老四出了名的公主脾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都是家族弃子。有些面上还过得去，有些面子也不做。”
　　“所以呢？你今天找我不只是约架吧。”秦于霄才不信这走过场一样的约战能真是对方的目的。
　　唐野说：“是有点大致的想法，但主要确实是看你作为cake的自保能力。”她顿了顿，“说句不太好听的，你是个cake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