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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要叫君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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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堂怨魂一事引发了宫中皇帝众怒,还下令封锁书院派人查询。
至于那些被江彦他们困在暗道另一处的仙门子弟,自然也被放出来了。
但谢挽淮有一点没明白,陆倾为何单单让他一人来帮,也不愿要那群仙门子弟搭一把手。
临安书院如今封锁,天色刚亮,先生就招呼着其他人收拾东西下山。
本是住三月的书院,现在只呆了一天就被原路返回。
谢挽淮不禁感叹,跟着陆倾他们下了山,身上没什么可收拾的,在走到山尾时,谢挽淮才想起薛远,他蹙眉朝众多人群中看去,还没看几眼,手就被人拽着走。
景优和江彦奇怪的看了一眼,便朝自家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后,谢挽淮这次没脱下外袍,反倒拢紧,注意到陆倾有话要说,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陆倾也不啰嗦,将一切娓娓道来。
他说此次前来,不光是要封印魂主,还要帮哥哥报仇。
这事回到五年前。陆倾确实有位哥哥,叫陆戎。爹娘宠幸他,常常把自己忘记。
只有陆戎会对他好。
两人被送往书院时,就瞧见被别人欺负的薛远,陆戎自然是看不惯这种事发生,便好心救了人。
少年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纯真的笑容太过夺目,陆戎便把人带在身边一起照看。
三人同为一路,陆倾对薛远是极致厌恶的,不过是看在陆戎的份上才让他几分。
谁承想,有天晚上薛远睡不着,非得拉着陆戎去看秘密。
薛远带着陆戎进了寺堂暗道,撕了镇魂的符,来不及跑得陆戎被怨魂吞入腹中致死。
跟在暗处的陆倾瞧见跑了出来,两人撞在一起,不等陆倾把人咒骂一顿,眼前便出现一位锦绣道袍的人,蒙着脸把两人带了出去,才没惊动两旁门内的怨魂。
这人声音阴沉,辨不出男女,他拿着剑指着陆倾两人:“今夜之事我不计较,想保住自己的脑袋,便管好自己的嘴。”
一阵天旋地转,陆倾再次醒来时是在家中,他看着流泪不止又不敢哭出声的爹娘,眼泪终于止不住:“阿娘,是——唔!”
原来雁国公和陆夫人被皇家人抓住命脉,让他们向外声称陆戎世子是不幸落入河中而死的,连同尸体也没打捞上来。
事后,陆家忍气吞声过了三年,陆倾自然是看不惯宫里的人这样为人处事。
他到处招摇过陆戎的死,不过皇室的人似乎是把他们看成眼中钉,招摇不到半会,就有人来报陆家叛变一事,统统押入天牢。
叛变是假的,这是宫里人给陆倾的警告。
临安书院传来喜讯,道两年后才开学。
陆倾只好作罢,静等了两年,在这期间,他不在对家里的人有半点脸色,也不许人叫他的字。
静等的这些天,陆倾老实了许多,宫中的人放松了警惕。在街上闲逛时,陆倾偶遇几位修仙的弟子,便制造书院有邪祟的传言。
“既要做真,为何不让那些人帮你?”
陆倾垂眸不语,片刻过后才道:“他们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得让宫里的那个人对我放松警惕,然后,再叫你来。制造一副不是我动手的假象。”
好让宫中那个人以为,是仙门子弟知道了他的秘密。
谢挽淮轻笑一声:“那天在我院门口的人是你吧?”
陆倾没有隐瞒,抬眼对上谢挽淮的眼睛,“是把好剑。”
谢挽淮眼眸一颤,低低叹了口气,一脸埋怨的看着人:“说我还是它?”
陆倾勾唇浅笑,沉默不言。
大仇得报,论那人也查不到自己身上,陆倾终于浑身轻松了一回,他抬眼看向睡去的谢挽淮。打了一晚的怨魂,人确实没怎么睡。
陆倾靠在一旁闭眼补了补觉,却在闭眼的瞬间,想到了暗道里谢挽淮那声君樾。
心口一跳,陆倾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他眼神复杂的打量着谢挽淮一眼,最后又低低的重复了那句:“君樾……”
两人一回到陆家,谢挽淮就见雁国公和陆夫人在门前等着了。两人眼角含泪,似是哭过一阵。
从马车上下来时,陆倾还是没给他爹娘脸色,直径从他们身前走过,谢挽淮略微有些尴尬,快一步转移话题:“伯父伯母等多久了?怎的不见明知?”
陆扬瞥了眼远去的陆倾,揽着陆夫人笑着回道:“她知道你们要回来,正忙着做拿手好菜呢。”
“外面寒气重,快些进来吧。”
谢挽淮回了清风院,一进门就睡下了。
陆家的事他本就不好掺和,便提前和明知说他身体不适,早膳不用叫他。
至于陆倾,谢挽淮没去过问。
这一睡便睡到了晚上,谢挽淮醒时躺在床上开始发呆,耳边时不时传来明知收拾碗筷的声响。
一觉睡醒的谢挽淮只觉得浑身无力,躺了一会后才坐起身,他靠在床头,双眼松懈无力。
谢挽淮打了个哈欠,明知察觉到人醒后,喜笑颜开的倒了杯热茶走上前递上:“公子醒啦?一觉睡这么久,你是不是在书院被夫子罚抄书籍了?”
谢挽淮愣了一下,像是才听到明知说什么,轻笑一声接过茶:“说什么呢?你家公子天资聪慧……”
“陆倾?你来多久了?”
接茶的空隙谢挽淮才看见坐在桌前的陆倾,喝过茶水润喉后,明知拿着茶杯放在桌上。又过来扶起谢挽淮,小姑娘不知道在笑什么,嘴角就没下去过:“陆世子才刚来没一会,我正给公子备了晚膳,陆世子还没吃过,便让他留下来同公子一起。”
“你倒是机灵。”
谢挽淮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倾居然没反驳。
谢挽淮是穿着衣服睡的,见明知要给他披外袍,他抬手挡了一下:“在屋里不冷,便不必披了。”
明知错愕一会,愣愣答应把外袍放在一旁。桌上的饭菜此时还冒着香气,陆倾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一直看着明知给谢挽淮卸下发冠,披着墨发在他眼前时,才不明不白的来了一句:“我说的是剑。”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把在场的两人听得沉默不言,谢挽淮想起陆倾说的是他当时问他的那句话,打破沉寂回道:“恨水确实是把好剑。”
明知眨眨眼睛站在一旁,两人的话她实在听不懂,便找借口出了门,跑到半路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道:“公子身上有银两吗?或者说有没有想吃的?”
谢挽淮把这两句话在脑海里想了一遍,原来是缺银子的意思,不免笑道:“亏你还能想到我这个公子,要多少?”
“不多,就……”
话没说完,就见陆倾从腰间拿出荷包放在桌上,包里的银两在上面发出厚重的声响,明知怔住,不等她发问,陆倾便抬了抬下颚道:“帮我买块白玉回来,能刻的那种,剩下的银两归你。”
谢挽淮有些惊讶,看着明知没敢拿,他眼神示意看去。
得到允许的明知露出笑来,拿着荷包谢过陆倾后才匆匆跑走。
“陆世子还真大方,你给明知的那些我日后还上。”
饭桌上的菜陆倾没吃几口,眼神一直落在谢挽淮身上,眼尾轻扬,唇角带笑回道:“即是一家人,何谈什么还。不过这声陆世子叫得太过生分,我还是喜欢哥哥叫我……君樾。”
谢挽淮身躯一愣,倒茶的手也略微抖了一下,他不解的抬眸看了眼陆倾,想着这人又打什么坏主意。
试探的话咽下,谢挽淮将茶递在陆倾眼前,脸色沉静:“陆倾,若按年纪你这声哥哥我该应,但我不是陆戎,别把我看得太重。”
“哥哥是不是误会了?你和我哥对我好,自然能叫我的字。”
谢挽淮眉头微蹙:“陆倾。”
陆倾充耳不闻站起身,脸上带笑,眉梢眼角都裹着点玩味,缓步凑近谢挽淮。
眼见人越靠越近,谢挽淮也不怕陆倾对他做什么,双眸打量着他。
陆倾脚步落在谢挽淮身旁,看着眼前人一副防备的样子,他抬手在谢挽淮脸侧停了一下,而后手落在他衣襟上,帮人理了理有些敞开的衣襟,声音轻缓略带蛊惑的回道:“要叫君樾。”
“夜里风凉,哥哥还是要注意些为好,君樾便不打扰哥哥用膳了,明早见。”
谢挽淮全程呆愣的看着,目送人走后,才回神般碰了下陆倾替他整理的衣襟,喃喃自语道:“这小子怎么回事……”
晚膳谢挽淮吃的不怎么顺,时不时想到陆倾那句话。明知一回来就见自家公子皱着眉在窗边发呆,手里拿着买回来的糕点放在一旁,边收拾桌上的饭菜边问:“公子怎么心不在焉的?和陆世子吵架了?”
“那倒没有。”谢挽淮目中无神的拿过糕点,明知疑惑的看去:“陆世子觉得饭菜不好吃?”
明知从桌上没吃多少的饭菜猜想着,但谢挽淮还是摇摇头,她不再过问,撤下饭菜出了门。
谢挽淮叹了口气,陆倾如今爱怎么叫怎么叫吧,他也无暇去管。
许是陆倾大仇得报想念陆戎叫他君樾的时候。
谢挽淮咬了口桂花糕,艰难咽下,拿过一旁的茶喝了一口:“怎么这么甜?”
是夜,陆倾在房中捣鼓着明知买来的那块白玉,而他身后站着一位侍从,生怕陆倾刻着手似的哀劝道:“世子,这种事还是请人来吧,小心您的手啊。”
陆倾不言,瞥了辛问一眼,辛问叹了口气闭了嘴退出门。
“嘶——”不知是辛问嘴开了光还是陆倾不小心,手还真被刻刀划了一下手指。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将刻刀放下,看了眼旁边的蓝白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