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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是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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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闪过,剑刃穿梭。
那团黑雾三两下被恨水砍过,怨气四散。
谢挽淮双指控着剑,眼神淡漠看着消散的黑雾,这哪是什么黑雾,分明是怨魂。
指一人死时怨气过中,强留人间不愿超生,一是执念未了,二是不满于世之过。
这些怨魂对谢挽淮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他眼中情绪不明,唇角反而勾起一抹笑。
谢挽淮定定看着一片漆黑的门里,终于知道那些仙门子弟来临安书院做什么了,降妖除魔来的。
刚好谢挽淮想试试许久未斩邪的恨水。秋季夜里风过微凉,谢挽淮不自觉的拢紧外袍,脸色略微苍白。
谢挽淮步履轻盈的走进门内,里面既然怨魂众多,为何不见其他弟子。谢挽淮一进门,这些怨魂跟发了疯一般朝他扑上来,岂料谢挽淮压根就不用自己出手,恨水便自行在他前面杀出一条路来。
剑光在漆黑的房中格外明显,也方便谢挽淮看路。
这寺堂谢挽淮第一次进,里面房门众多也不知通往何处,拐一个角就有一个门,怨魂便是从这些门内跑出来,受人指引似的汹涌袭击。
霎息间,一道最远的门处谢挽淮听见陆倾的声音,他只顾着看怨魂,忘了陆倾他们也在。
谢挽淮有些尴尬扶额,他快步走上前手搭在门上朝里面喊:“陆倾?能听到我说话吗?”
说话间谢挽淮推了推这扇门,却封的禁锢,推不动半丝。
里面陆倾声音微弱隔着门传来:“谢挽淮?”
看着纹丝不动的门,谢挽淮不悦,唤过在他身后斩怨魂的恨水,他微微退了几步,门前几道剑光闪过,那道紧锁的门也被乱剑砍破,撕裂在谢挽淮眼前。
里面的身影谢挽淮能看见他有一丝的愣住,陆倾手里拿着一把剑,另一只手里护在心口,谢挽淮以为他受伤了,心里顿感不安:“你伤哪了?寺堂里怎么回事?”
门内的怨魂过多,谢挽淮咬牙把陆倾护在怀里躲在书架一旁,留恨水在外面斩邪。
谢挽淮焦急的拉开怀中人的手,想看陆倾是否受伤,但还未碰到,他的手就率先被陆倾按住,他声音低沉:“我没事,江彦他们在寺堂暗道,我过不去,只要靠近两边的门便会再次涌出一堆怨魂。”
“其他人呢?”
陆倾沉默了一会,余光瞥了眼谢挽淮身后的剑,抬头对上谢挽淮的双眸,眼里透露出不安:“他们都在里面。”
谢挽淮站起身背对着人,陆倾扶着书架在他身后,“还能走吗?”
在谢挽淮看不到的地方,陆倾嘴角上扬,似是自嘲谢挽淮看不起他:“死不了。”
谢挽淮皱眉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复杂。
屋内的怨魂已被恨水斩个精光,谢挽淮一抬双指,剑立刻就横在谢挽淮眼前,背后的陆倾看着这把亮堂的剑,心里再多想问,此时也不是时候。
两人走出这扇门,果然一出去,一旁离他们最近的门便自行感应,碰地一声,从里面又窜出几只怨魂,谢挽淮挥过恨水扫在他们眼前,陆倾左右看了眼两边,对着左边最深处定睛看去:“这边。”
谢挽淮控着剑,抽空看了一眼陆倾指的方向:“好。”
这一路下来陆倾好像都没用自己的剑去斩那些怨魂,反倒是他身后的谢挽淮,忙不择手。
谢挽淮给他杀出一条路来,这些怨魂虽不是他的对手,但太过消耗体力,越往里走,就越难杀。
谢挽淮低低喘了口气,身体有些不适,手分明是冷的,他却能感觉到手心有汗。
而陆倾与他不同,在前面悠哉悠哉的走着,一身轻松,谢挽淮不禁想着,陆倾是不是故意的。
但救人要紧,谢挽淮没想太多。
这条□□太过漫长,两边的门一感应有人靠近,便自行破门而出,反观走在最前面陆倾,谢挽淮皱眉看了眼眼前的人,他停下了脚步,沉静道:“这里不是去往暗道的路吧。”
眼前的身影果然顿住,谢挽淮猜到了。即使周围的怨魂嘶吼过吵,谢挽淮这句话还是定定落在陆倾耳中。
陆倾背对着人,护在怀中的手自觉收紧,谢挽淮又在他身后道:“其他人也不在你说的暗道里,两条路之间,你偏偏选了最远的一条。”
在跟着陆倾走他选的路时,谢挽淮回头望了眼身后另一条路,只一眼便能望到头,那里没有确实没有路可走,却有一扇用符纸紧封的门。
最奇怪的是,陆倾分明说过靠近两边的门怨魂便会自行感应杀出来,但他自己走在前头,而怨魂自行感应的是谢挽淮。
谢挽淮站在已经斩过的门后,停下了手中的恨水,他有怀疑过是那些仙门子弟动得手,反倒被陆倾耍的团团转。
陆倾终于转过身,谢挽淮瞥见他怀中的东西,不过被他手挡着,看不仔细。
眼前的人似乎想解释,徘徊在犹豫之间,陆倾没看谢挽淮的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双眼在他身上扫过。
“暗道两条路都有,只不过我选了最远的一条,你若不信……”
“小心——”
呵斥声从身后传来,谢挽淮不及回头看去,一道剑光从身侧袭来,同恨水刀剑擦过,一齐将一只怨魂定在墙边,嘶吼声贯彻整个寺堂,随后才渐渐消散。
是景优,而他身后跟着的是江彦。
谢挽淮唤过剑在指间,扫了眼两人,原来是他们三人把他耍的团团转。
终于跟上的江彦双手撑着膝喘气,谢挽淮算是知道了,陆倾是故意把他引到这帮他斩邪祟,至于剩下两人,才是把那些仙门子弟捆住的人。
景优快速从陆倾身上收回视线,欲言又止的看着谢挽淮,一副计划泡汤的神情。
又是一阵沉默。
谢挽淮这次是真的把他们无可奈何了,拢了拢外袍,靠在墙边把三人看在眼底:“说吧,你们三个要做什么?为何要把我引到这,还联合先生一起。”
江彦一听,惊讶的张了张口摆手道:“我们哪有这个胆,不过是趁着先生把人带到寺堂的功夫,一同把人……”
大致的意思谢挽淮也懂,不等他询问陆倾,整个寺堂便开始震动起来,他们身后不远处接连传来怨魂嘶吼的声音,似是朝他们的方向来的。
不到片刻的功夫,一群怨魂就已到他们跟前,几人眉心一跳,极速加入战斗,谢挽淮瞥见江彦没配剑,刚要惊呼他小心,不料那少年根本不带怕的从手中丢出几枚飞镖,速度快的连谢挽淮都没看清,那几只怨魂便统统定在墙上消散。
眼下不用顾得上他们,谢挽淮也放心下来,不过现在还不知这几个小孩的计划,百忙之中,谢挽淮对着陆倾道:“你们既然信得过我,好歹也让我知道要做什么吧?”
陆倾护着怀里的东西,一手斩着怨魂,话到嘴边刚要道,又被几只怨魂打断。
话音落下,景优没听见陆倾的回答,斩了一只朝他袭来的怨魂,以为陆倾还不想告诉谢挽淮,但如今的情势不容他们再犹豫,他朝陆倾的方向喊:“魂主在暗道!陆倾你再犹豫,这次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魂主?
难怪这些怨魂杀不死,冤有头债有主可不是这样还的。
谢挽淮控着恨水退到陆倾身边,抓着人跑向里面,几只怨魂感应到又一声嘶吼冲上前,谁料一道剑光落在他们身前,顷刻间,江彦头也没回的丢出暗镖,嬉笑着道:“跑什么,我俩还在呢。”
景优叹了口气,闪身躲过袭来的怨魂,见那两道身影向深处跑去,他嘴角微微上扬,收回视线替江彦斩过一旁的怨魂。
这次,不再是无功而返。
谢挽淮拉着人把身后那群怨魂甩在身后,但他们路过的门里还有其他怨魂跑出来,他不得不管。
陆倾被人往前推了一把,他惊恐的回头看向谢挽淮,“不用担心我,你只管往前去做想做的。”
谢挽淮知道陆倾想说什么,抢在他面前道。控剑间,谢挽淮终于见到陆倾怀中一直护着的东西。
那是镇魂符。
原来如此。
这三人不傻,还知道用镇魂符封魂主。
谢挽淮释然一笑。陆倾不在犹豫,只一顾的往前跑,似乎是因为陆倾手里握着镇魂符的缘故,才免疫了他身上靠近怨魂的感应。
谢挽淮抬手一挥,恨水剑从他手中失了控感,自行向那些怨魂斩去,而身后的人则一副悠闲的样子。
陆倾奔跑间回头望了眼,嘴角浸起笑。谢挽淮身体病弱不假,谁能想到这种人竟比其他人厉害,还一身轻松。
由谢挽淮感应出来的怨魂并没有向他袭击了,反倒一拥而上的朝陆倾的方向跑去,但都在快要碰到时,被一剑贯穿。
没有一只靠近过陆倾跟前。
眼看越跑越近,陆倾眼神凌厉,一脚踢开眼前的门,比镇魂符先封上去的,是一群怨魂朝他涌来。
陆倾被突如其来的力量震飞,好在谢挽淮眼疾手快接住,陆倾是不重,可如今谢挽淮的身体不同往日,还是被这一下接的差点站不稳。
“魂主只能召唤怨魂,镇魂符贴在他身上即可,其他的交给我,不要怕。”
谢挽淮扶起人,草草交代几句。陆倾点了点头,这他早就知道了,就是因为近不了魂主的身,陆倾才引诱谢挽淮进来。
其实也不算什么魂主,不过是他在世的执念过大,怨气太重,强留其他怨魂为他所用。
陆倾丢下剑,这次他可以把身后交给谢挽淮。少年眼神坚定,一身暗红,义无反顾的再次冲向门内。
众多怨魂嘶吼一叫,从房中接二连三的窜出来,谢挽淮指尖控着剑袭去,但太过吃力,让他心口不由得抽痛一下。
连控剑的指尖都有些发抖,谢挽淮感应到身后又一阵脚步声,心里一惊,不过那种不安卸了下去,他回头看见的是景优:“情况怎么样,我们来助你!”
三人对视一眼,一同帮陆倾斩过身边的怨魂。可一炷香过去后,里面依然不断涌出怨魂,谢挽淮抬了下眼,握拳收了控剑感就要朝门内走去。
江彦怔过一瞬,没做过多阻拦,只留下一句:“小心。”
谢挽淮走进门内,一旁的恨水剑自觉的替他斩过袭来的怨魂。
这一看把谢挽淮愣住,陆倾拿着镇魂符蹲在角落,难怪这么久也不见魂主停下,原来是怕了。
他走了过去,就在俯身靠近的瞬间陆倾握着剑迅雷不及掩耳朝他扫来,谢挽淮愣愣站在原地,刀剑交锋,发出声响。
是恨水剑挡了这一击。
不然陆倾这一剑便直接抹了谢挽淮的脖子。
谢挽淮扫了一眼石台上的头颅,他周围散发着满身的怨气,漆黑无比。
“陆倾?陆倾你清醒一点,那是假的,是幻想!”
再怎么叫唤眼前的少年都无动于衷,谢挽淮唤过恨水剑,想让两把剑放下,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他根本靠近不了陆倾。
但恨水剑这次没有迅速撤下,两把剑还在僵持,无奈之下谢挽淮只好绕过两把剑凑到陆倾身边,想把他手里的镇魂符拿过。
可奈何少年出紧紧篡住不松,谢挽淮也不好拿出,不然就撕碎了。
眼下走投无路,外面的景优两人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忽然间,谢挽淮听见身旁的陆倾嘴里喊着什么,满脸惊恐:“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君樾没有生你的气,我、我……”
谢挽淮眼前一亮,他握住陆倾拿剑的手,轻声安慰的回道:“君樾,君樾?我是哥哥,哥哥没有怪你。我们放下剑,好吗?”
魂主控心魔,谢挽淮意识到了,他想让陆倾困在心魔里。谢挽淮一遍遍的叫着君樾,只听砰的一声,陆倾手里的剑松落在地。
恨水剑也横在谢挽淮眼前,“还不去帮忙?”
话音刚落,陆倾渐渐清醒过来,恍惚间,他侧过头看着谢挽淮,看着那个叫他君樾的人。
眼前逐渐清晰后,谢挽淮也感受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他把人松开,提醒道:“江彦他们快坚持不住了,镇魂符赶紧封上吧。”
陆倾愣了片刻,沉默的站起身,将皱巴巴的符纸展平,贴在魂主身上。
下一刻又一阵震动,不过不比之前,寺堂里响起撕心裂肺的吼叫,半晌,封印成效,其余怨魂如碎纸般消散。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门外的江彦欣喜的叫了一声,谢挽淮欣慰的收过剑,回到他手里的时候,恨水剑幻成了月簪,谢挽淮将它戴在头上,瞥了眼还愣着的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君樾?额……陆倾?”
许是刚才喊顺口了,谢挽淮一时没反应脱口而出。
陆倾抬眸看了谢挽淮一眼,闷着头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