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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剑修岂有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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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谢挽淮在回来的晚上发起高热,浑身滚烫。明知竟还见自家公子在笑,是该笑,这还是谢挽淮第一次感受到身体暖的感觉。
往年来不管他生什么病,身体都是冷的,就是不见发高热。
好在这次他够幸运,体验到一次高热的感觉。不过代价有些大,险些让他死在鬼门关。
这天夜里,谢挽淮只能听见床边有人一次次叫着他的名字,还夹杂着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谢挽淮想回应,可浑身无力,连睁眼都费劲。伴随着几声哭喊响起后,谢挽淮终于撑不住睡去。
一夜无梦。
再次醒来时,眼前朦胧一片,谢挽淮就这么盯着房梁,等到自己眼前逐渐清晰后才慢慢坐起来。
明知听见动静看来,喜极而泣的扑上去握着谢挽淮的手:“太好了公子你终于醒了,这次是真的快把明知吓死了……”
谢挽淮只觉得有些吵,耳中的耳鸣不断,又听明知这么一哭,更是吵得他找不着东北。
他蹙眉别开头,声音有些沙哑道:“你先别哭,我快听不见了。”
言外之意,你有点吵。
明知愣住,吸了吸鼻子站起来,强忍泪水抬手把眼泪擦干,她换了副面容笑着回道:“好,明知不哭了。可是公子,你真是太胡闹了,居然和那陆世子偷摸跑出去。要不是明知帮你打掩护说你身体不便不宜见客,陆夫人才不敢进来,可谁承想你昨晚发起了高热,这一猜想陆夫人也知了个大概。还把陆世子训了一顿,人现在锁在屋子里不让出来。”
谢挽淮脑子里本来还晕乎乎的,听见陆倾被锁屋内才抓住重点问:“陆倾被锁在屋子里?”
“是啊,公子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喝了吧。”
明知转身去拿药碗,再回头,就见自家公子掀了被衾便要下床,她慌乱的举着碗拦住:“公子这是做什么?!快些躺回去,身子才刚好,不可再受凉了!”
谢挽淮哪管得了这么多,他昨日才和陆倾保证过,若是身体不测,不会让他有半分猜疑,可如今,实在太对不起。
高热刚过,谢挽淮身体也没有生前那般难受,还多了几分轻快,他不顾明知阻拦就要踏出门,明知还在哭喊着劝说。
下一刻一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谢挽淮定睛一看,是陆夫人带着大夫来了。眼看也出不去,谢挽淮只好作罢回了床。
陆夫人带着大夫进了门,见人醒后心中欣喜万分,伸手抚着谢挽淮的手:“你昨日可快要吓死伯母了,好在高热退了,药喝了吗?”
明知“哦”了一声,抬着碗递过来,陆夫人接过后一副要喂的架势,谢挽淮见状连忙夺过,“我自己来吧伯母,让您操心了。”
言罢陆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口喝完药后,陆夫人又命大夫给谢挽淮瞧了一眼,大夫眼神凝重,把一旁的明知和陆夫人看得心惊胆战。
“诊断完后,大夫笑着回禀:“夫人不必担心,公子高热已退,只需再多静养。少吃凉食,少受寒风便可。”
嘱咐好一切,陆夫人让人把大夫送走,她坐在床边满脸心疼的看着人,一直说着谢挽淮小小年纪就命苦的话。
在陆夫人提到陆倾时,谢挽淮才有机会插口进去,道:“伯母,此事真与陆世……陆倾无关,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还望伯母看在阿淮的份上,把世子放出来吧。”
这话像是提醒了陆夫人什么似的,他摇了摇头,拉过谢挽淮的手,“我知道,尽管不是因为你,那小子也要被他爹关进去的,阿淮不用自责。”
眼看劝不动,谢挽淮有些着急:“那要关几日?”
陆夫人叹了口气:“再关两日吧,两日过后便是临安书院开学的日子,送他进去给那些夫子管教管教。”
临安书院?谢挽淮还是第一次听说。
“可是伯母,是我先求君樾让他带我出去的,真的和他没关次,把他放出来吧,好么?”
陆夫人愣住,满脸不可置信的确认着什么,问:“你叫他君樾?他肯让你唤他君樾?!”
谢挽淮没反应过来,茫然点头。
而后,就见方才还一脸忧愁的陆夫人瞬间换了副脸色,喜笑颜开的答应了谢挽淮的请求:“好,那就听阿淮的,把君樾放出来,我这就去和他爹说。阿淮你好生休息。”
看着突然转变的陆夫人,明知比谢挽淮还震惊,呆愣的目送人走远:“公子……陆夫人她没事吧?”
谢挽淮哪见过这种阵仗,他摇过头,听到陆夫人说要放人,终于缓了口气。可再回想到陆夫人之前那句,“肯让你唤他君樾”时皱了皱眉。
陆倾到底为什么不让家里的人叫他君樾?
这一点谢挽淮没想明白,陆倾似乎很排斥别人叫他的字,而在他口中的解释是因为叫得难听。
清风院里,谢挽淮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便叫明知给他洗漱,明知先是一愣,嘱咐的话到嘴边被谢挽淮打断:“不必太担心,你家公子只是染了风寒,不至于被这点小病折磨死。”
明知听得懵懂,迷迷糊糊点了头,却还不安的关心几句,话毕,谢挽淮坐在梳妆台前,心思不知飘哪去了。
明白帮人束好发后满意的朝铜镜里看了一眼,笑吟吟的抚摸着谢挽淮高束的发尾,顺滑柔软。瞥见发冠处插的一枚月银簪子后,不解的凝视着:“公子,你为何要把恨水同发冠一起戴在头上啊?为了掩人耳目?”
谢挽淮低笑回神,眼尾轻扬,“是也不是,来。”
话音落下,谢挽淮站起身走出门外,明知跟在身后。
深秋的风卷过掉落的枯叶,在院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谢挽淮让明知离他远些,少年站定在院中,没了厚重的外袍披挡,仔细一瞧,竟是个瘦劲昂扬的少年郎。
明知不知他家公子要作甚,只惦念着身体要紧,没披外袍就算了,还站在门外吹风,她不安的注视着。
只见谢挽淮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厉,他抬手虚空拔出发冠上的月簪,仅这一个动作,发间的月簪赫然幻化出一把寒气缠身的剑。
明知看得目不转睛,也不震撼。毕竟谢挽淮拿不起剑后就把灵剑幻做一枚簪子戴在头上,世人都说谢府谢挽淮握不起剑,却忘了剑是有灵的,只要叫一声,便可为你使用。
随着谢挽淮唤出剑后,他唇角上扬,双指并拢,便把这叫“恨水”的剑控在半空,即便不握剑柄,他也可以用剑。
恨水剑明知很少亲眼见过,这也是她第一次目睹恨水的出现。
又一阵风拂过,震得一旁硕大的树枯叶掉落,谢挽淮撇过一刹,眉眼一下笑开,他扬手一挥,空中的恨水便如腾蛇一般扫过穿梭,速度利索,伴随几道蓝光闪过后,几片枯叶齐齐得插在剑刃上。
谢挽淮控着剑回首,恨水落在他眼前,谢挽淮一脸自豪的朝明知抬了抬下巴,道:“厉害吧?”
明知干笑两声,她只是没见过恨水之后的出现,不是没见过他家公子舞剑。
谢挽淮见她一脸惆怅,不悦的将剑唤回月簪给自己带上,“别这副表情嘛,你就说厉不厉害?你家公子虽然拾不起剑,但剑修岂有御不住剑的道理?”
“是是是公子最厉害了,你要再不回来,受了风寒陆夫人又要唠叨奴婢了。”
谢挽淮自打无趣,他叹着气脚下似步履艰难的走回屋内,其实在发完高热的时候谢挽淮就觉得自己好了,比如在之前的病情里,他是唤不出恨水的,因为需要足够的精力与灵力。
而现在他之所以可以唤出恨水,不单单是恢复了精力,灵力也可以自由运转了。
明知早早把外袍抱在腕上,等谢挽淮一进来就给人披上了,但就在明知给人系上带绳时,谢挽淮敏锐的侧头看向清风院大门,那里空空如也,唯有被风吹过晃动的痕迹。
“公子怎么了?”明知察觉问。
谢挽淮凝眉回过头,眼底看不出情绪:“没事,你去派人问问,伯母将陆世子放出来没有。”
“好,那公子可别趁奴婢不在偷跑出去啊,我去去就回来给公子熬药。”
谢挽淮:“嗯。”
待人走远,谢挽淮合上了房中的门,屋内确实不比外头冷,他拿过桌上的书籍坐在一旁,心思却不在书上,思绪纷繁。
那时清风院的门外,确实有人站定的身影,意识到又想偏了的谢挽淮身体一怔,无语的拍了下脑门,垂眸低语:“又走神了……”
不过猜忌难辨真假,他们如今身在陆家,更没有好怀疑的可能性。
不一会,明知带着消息踏入门,姑娘身形苗条,累得气喘吁吁,怀里还捂着什么东西。
谢挽淮好奇的挑眉看去,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东西,含笑问:“抱着什么呢?这么宝贝。”
明知闻言不好意思的抬起头,走上前把怀里的宝贝展现在谢挽淮眼前,是个用纸包起来的肉包,还散着热气,这一打开谢挽淮才闻到味道:“哪来的?让你做的事办好了吗?”
明知笑嘻嘻的坐在谢挽淮对面,许是在谢府惯坏了,连主仆礼仪都不行,谢挽淮也不见怪,看着她坐下,将手里还热乎乎的肉包露在桌上,眉开眼笑回道:“我问过了,这陆世子一放出来不知又跑哪去了,然后回来时遇上正从街上回来的小秋,这是她给我的。公子要尝尝吗?”
这一早确实没吃什么,谢挽淮也没胃口,婉拒地把肉包推向明知:“我不饿,你吃吧。”
明知狐疑问:“真的?对了公子,临安书院是什么地方?我方才来的路上听到陆夫人嘴里一直念叨着,还提到公子的名字。”
这一提醒让谢挽淮想起来了,临安书院他还真没听到过,不过都叫书院了,想来就是听课的地方。
陆夫人好像是说过要把陆倾送去那管教,“等一下,提到我的名字?”谢挽淮抓住重点问。
明知吃着肉包,嘴里鼓鼓的,却还不忘吃完再说话:“对啊,陆夫人不会是想把公子你和陆世子一同送去吧?书院,大概就是世家公子小姐就学的地方。”
“我学的还不够多吗?阿姐教我的我都学完了,便不必去了吧?”
“咳咳咳——”明知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吃进嘴里的肉包差点咳出来,“公子你在说笑吗?小姐教你的那些只是基础,哪能和书院里的先生比呢?”
谢挽淮遗憾的垂下眸,他哪不知道比不上,就是听烦了才不想去。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陆夫人满脸带笑的推门而入,吓得明知从凳子上跳起来差点摔下来,“哎呦小心点呀。”
明知歉笑摆手:“不碍事不碍事,陆夫人你们聊,明知在外候着。”
言罢明知跟见鬼似的,不等陆夫人开口挽留便跑出去合上门了。
把屋内的两人逗得合不搂嘴,谢挽淮起身扶过陆夫人,老人家和蔼的看着人坐下,谢挽淮知道她来是说什么,却还在心里祈祷陆夫人只是来同他叙旧。
谁料一开口,谢挽淮担心的还是来了:“阿淮啊,我和你伯父商量过了,过两日把你和倾儿一同送去书院,你看可好?这临安书院是由皇上派人造的,各大世家公子小姐都可以去。”
谢挽淮是犹豫的,但看在伯父伯母的好心下他也不敢拒绝,只要硬着头皮答应:“既是伯母的安排,阿淮不敢怠慢。”
“好孩子。午膳快到了,随伯母一同去吧,你伯父等着呢。”
谢挽淮还想问陆倾,又想起陆倾这小孩现在怕是早就不在府里了。
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