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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世子怎 ...

  •   住在陆家的这些天,谢挽淮总觉得浑身不自在,陆夫人时常让人来看望自己,陆扬更不用说,还亲自来一趟,一坐就是一上午,有种被人圈养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次日一早,谢挽淮便早早起来,唤着明知给自己洗漱后,第一次出了房门,他不敢再呆下去,指不定过会又要被人拉着叙旧了。

      谢挽淮不明白他爹到底和陆家有什么大恩,把没还完的恩情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说到恩情,谢挽淮走在廊上,不禁回想到那封送来的信:

      “谢府重危,极速撤离。雁南陆家,务必前往。”

      仅仅两行字,让谢挽淮半分不敢怠慢的逃离谢府。谢岚还能送信,说明人没事,只是来向他通报一声。

      加上之前做的梦,明知说向洲阁的人找上来了。想到这,谢挽淮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是啊,阿姐送信给他,一说告知自己没事,其二,便是告诉他小心向洲阁的人找上他。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世子!世子你快下来吧,家主说过您若是再不听话跑出去,就要把你送往书院就学了!”

      谢挽淮回神望去,他竟不知不觉间走到陆倾的院旁,紧闭的门内传来陆倾的声音:“你们不说不就没事了?我爹他不会发现的,关了我这几日哪次来看过我,忙着看他新收的侄子呢!”

      侄子?这辈分可不能乱加啊。

      谢挽淮有些无奈,一抬眼,就和趴在院墙上的陆倾四目相对,他身形显然顿了一下,而后又若无其事的翻过身跳下来,独留那院中的侍女仆从们哭哭哀求。

      陆倾头也没回的正要走,谢挽淮趁机叫住他:“陆世子留步。”

      陆倾哪敢停下,充耳不闻的继续走,谢挽淮蹙眉看他还在走,抬脚跟上去:“世子走这么快做什么?我不会和伯父伯母告状的,只是想问陆世子出门可否捎上我?”

      谢挽淮虽年长陆倾三岁,但这身子实在太弱,才走几步就已累得气喘吁吁,跟上陆倾的脚步后又急着开口,身体此时仿佛被抽空一般,让他眼前赫然一黑。

      他撑着墙壁停下,陆倾这才回头看他一眼,皱着眉问:“碰瓷啊?想让我带你出去也不用使这种手段吧?”

      谢挽淮喘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后才站住身子,将手放回外袍中,“陆世子误会了,只是方才走的太快,身子有些招架不住。”

      陆倾狐疑的看着他,想起在正厅时谢挽淮说的话,那会只当是为了找借口唬人的,没想到真的体弱多病?

      谢挽淮知道说了这小世子不会信,正要换个说法时,只觉得有只手碰了他,霎时间,谢挽淮出自本能的反应就要抽回手,被陆倾迅雷不及掩耳抓住。

      握住的瞬间陆倾脸上错愕一闪而过,他放开手,上下打量了谢挽淮一眼,“知道自己身体吃不消就不要跟着我,待会回来病重娘又要训我。”

      又是这句话。

      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他这幅样子握不起剑的,谢挽淮眼睫微颤,看着陆倾离去的背影,恍惚间,和那日同阿姐义无反顾走时重合。

      剑修拿不起剑,多么大的笑话。

      “陆世子,请不要把我看得太脆弱,也请你放心,若是回来病情加重,我自会同伯母讲清楚,定不会提你半分。”

      陆倾停住脚步,他不是妥协了,相反,谢挽淮的病重不重也与他无关,只是这句他有些耳熟,不仅耳熟,还好像和谁说过。

      话语中半分不差,陆倾回头看他,眼中复杂,似是透过这具身体看他自己。

      秋日的天本就冷,即便出太阳还暖不了过冷的身子。

      “走吧。”

      这句话像千斤重落下,仿佛是在对陆倾自己说的。

      谢挽淮唇角扬起一个笑,伸手拢了拢外袍,跟陆倾身后。呆在院子里确实让他不自在,他也提议过想出去走走,但都被身体不便回拒。

      这样的话,和在谢府有什么区别。

      陆倾带着人从后院走出,谢挽淮回头望了眼身后看守的仆从,心中不解,没有多问。

      想必那些人被陆倾收买了吧。

      走出陆家后,两人到了集市上,谢挽淮自己本就是出来透气的,也不好继续跟着陆倾,便对前面的人道:“陆世子,多谢你带我出来,我也没别的事,你若有其他事便去忙吧,我自己到处走走。”

      “你认得路?”

      谢挽淮怔住,确实不认得,可都出来了。大不了只在这逗留,待会再往回走。

      陆倾看出谢挽淮的无措,有些懊恼把人带出来,他今天约了人,但又不好把谢挽淮丢在这。

      进退无据之下,陆倾叹了口气,对着人道:“即是随便走走,那就跟我走吧。”

      说罢,陆倾也不管身后的人答不答应,抬脚就走,谢挽淮愣了片刻,茫然的跟着人走在后头。

      集市上的人不是很多,但也少不了热闹。
      跟着人走了一段路后,陆倾带着人走进一家酒楼,谢挽淮匆忙拽住陆倾手腕,隔着衣物的触碰,一本正经的问:“陆世子如今多大?来这喝酒?”

      陆倾身形一顿,不解的扫了眼谢挽淮一眼,而在他停下的瞬间,谢挽淮也收回了手。

      “十四,还有,谁告诉你来酒楼就要喝酒了?我约的人在里面。你——”

      陆倾本想说“你不愿来就去别处”,又憶起这人找不着回去的路,只好咽下这句话,“走吧。”

      谢挽淮狐疑的将人看在眼底,陆倾桀骜不驯是不错,尽管不是喝酒,逛酒楼这种事确实也见怪不怪。

      简直多问。

      一进门陆倾便自报家门,小二带着人走进二楼的雅间,歉笑的退下。

      谢挽淮听到里面几道笑声传来,看着陆倾门也不敲的推门而入,里头的人像是早已习惯,看也没看,自顾自聊着自己的。

      “段远那家伙哪敢来,要不是陆倾手下留情,他怕是一回家就哭爹喊娘了。”

      “你是不知道他跑的样子有多好笑,人都跑远了还不忘回来捡那破剑,有把剑了不起啊,到处耀武扬威的。”

      谢挽淮听着这些,不觉间联想到前些日子陆倾被罚跪的时候。他合上门,同陆倾一齐走上前,那两人见来人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其中一位少年头戴金色抹额道:“让我猜猜陆世子,你今天又是偷跑出来的吧?不是我说,你爹娘把你看得可真严实,换做我,早就……”

      那少年喋喋不休说着,似是才注意陆倾身后的人,倒茶的手愣在半空,一副口呆目瞪的样子。

      另一位少年见怪不怪,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哎哎哎茶满了满了,我说江彦,你这看人就呆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陆倾白了江彦一眼,上前坐下,这桌子靠在窗边,抬眼往下望,就能一目千里。谢挽淮和那两人互看一眼后,便坐在名唤江彦的身旁。

      “哼,我看一时半会改不了。”

      谢挽淮有些尴尬,甚至后悔和陆倾出来,他看着两人面上带笑道:“我叫谢挽淮,今日到访无意打扰二位。”

      “啊不会不会,我叫江彦,这是景优。”

      唤做景优的少年确实不似江彦鲁莽,雅正端方,彬彬有礼。

      江彦的目光落在谢挽淮身上,好像对陆倾第一次带人来有些新奇,他用手肘了下陆倾问:“唉,我听说你们陆家有位故人之子要来,不会是他吧?这么说的话,陆倾你得叫他哥哥了?嘶——”

      谢挽淮顺着声音看去,江彦皱着眉抱着脚,显然陆倾那一脚踩的不轻,他面不改色道:“再乱说试试。”

      “本来就是啊,你们两家父亲是故友,谢公子也比你年长,不叫哥哥叫什么?”话音落下,眼看陆倾视线扫过来,江彦自觉的闭上嘴。这件事景优也听说过,知道陆倾对叫哥哥很抵触。

      但江彦不怕死的一次提两,不被抽才怪。

      见几人不在说话,谢挽淮以为是自己在这让他们不便开口,他忽然站起身,这一动作,让三道视线一同看来。

      谢挽淮从容不迫道:“你们聊你们的,我,下去走走。”

      陆倾这次没阻拦,等人走后,江彦松了口气,深怕被发现什么似的。

      景优看了陆倾一眼,脸色沉重,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符纸,已经不成模样了,皱皱巴巴的。

      但还是能清楚的看见符上画的图案,江彦一惊,尽可能的压低声音:“这东西能镇住吗?会不会压不住啊?”

      陆倾拿过符,将他铺平,沉静回他:“镇不住也得镇,三日后,便是书院开学的日子,到时候老地方汇合。”

      谢挽淮此时在酒楼外边来回溜达着,任由冷风从他身上吹过,任脸上苍白无色,他想试试这幅模样,是否真的难以握剑,但现在街上人群众多,他不好唤剑出来。

      “你在做什么?”陆倾的身影从身后响起。
      谢挽淮吓了一跳,歉意的把手中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怕陆倾误会连忙解释:“我说过自己若是病情加重会自己和伯母解释,我并没有要加害你的意思。”

      陆倾沉默了一会,嘴角忽然侵起一抹笑,不在意的转过身嗤笑道:“谁管你。”

      谢挽淮垂眸不语,抬脚跟上陆倾的脚步,这一路还是默默无言,即便走出热闹的街,两人还是没有说话。

      为了打破沉默,谢挽淮试探的开口问了很想问的问题:“陆世子,你不认我为哥哥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谁也不想多出个莫名其妙的哥哥。既然你不认我当哥哥,那我总得叫你什么吧?”

      陆倾蹙眉看去,谢挽淮继续道:“一直陆世子陆世子的叫,太过生分。我那日听伯父叫你君樾?那我是不是也能——”

      “不能。”陆倾停下脚步打断道。

      谢挽淮像是找到陆倾把柄似的,打趣问:“为什么?不准家里人叫也不准外人叫。那你说说谁可以?”

      陆倾面无表情,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们叫得太难听,我劝你也闭嘴。”

      “陆世子怎么这样,君樾,君樾?”

      谢挽淮叫得认真,一字一顿的道,毕竟自己体弱陆倾是知道的,论他也不敢。

      果然不到片刻,就见陆倾皱起眉看着人,“你找死吗?”

      谢挽淮不怒反笑:“唉好了,看你不高兴逗一逗你罢了,怎的还恼起来了?”

      “有病。”

      陆倾留下一句话后转头就走,脚步愈加的快,仿佛要把谢挽淮落得远远的。

      谢挽淮知道陆倾这人在报复他,但他们已经到陆家后院了,也用不着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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