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贺云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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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高档公寓。
在结束了极其动荡的一天后，楚池迎来了死而复生的第二天。
“叽喳喳……”
窗外的小鸟们在树枝上歌唱。
楚池站在厕所的墙镜前，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下一秒，楚池低声痛呼：“疼。”
生理上的疼痛很快就把楚池游离的意识拽回了眼下的现实。
可能是因为他昨天死得太痛苦了，又或者是因为他昨天复活得太轻松了，楚池至今仍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昨天没能立刻回想起死前的经历，今天也没能从梦中清醒。
那段濒死的体验，就像是水中的幻月，镜中的虚花。
想罢，楚池洗了一把冷水脸。
一颗颗透明的水珠沿着他的面部轮廓，缓缓地落回了洗漱台。
楚池抬眸注视镜子的自己。
黑发黑眸，体格瘦弱，脸色苍白，容貌清秀，眼角下还有多日未能消褪的黑眼圈。如果他本人将头发再养长一些，说不定会被同学们当成学校里游荡的孤魂野鬼吧？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楚池于心底自顾自吐槽。
此刻的他越看越觉得没可能。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完成黑猫提出的“人气登顶”的要求？楚池本人虽然为人孤僻，不怎么和外人沟通，但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何况楚池私底下该有的娱乐活动是一个都没少。
漫画、小说、舞台剧、电影……
在父母离世前，楚池更是经常给追的漫画撰写剧情分析贴，也会经常给喜欢的小说、电影写书评和影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能广受读者喜欢的漫画角色会是怎么样的。
而这么多人气漫画角色里——
没有任何一个角色的标签是如他一样平庸的。
“必须要包装人设。”
楚池一边用毛巾擦拭面容，一边冷静地低语。
不包装的话，他绝对会死的。
包装后的人设最好也是能弥补他性格上的缺陷。虽然这件事听上去挺匪夷所思的，但一时半会的时间内，楚池真心做不到让自己变得开朗外向起来。
倘若强行扭曲自己的性格底色，给人的观感就好比是“东施效颦”。
无论如何，楚池都不能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
所幸热门角色的人设从不唯一。
其中，更是有适合他的人设模板。
“话少，不怎么互动，性格高冷……”楚池一边踩着拖鞋走向客厅，一边低头自语，“这么说的话，最合适的是要参考佐助、绫小路这类天才的人设吗？但我真的能演好吗？我根本就没有他们的才华和背景……”
“难道让我编排我爸妈？绝对不可以。”
“人还是要留一点底线才行啊，楚池。”楚池对自己严肃强调，“读者不会立刻相信你的说辞。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情报是个人都能从街坊邻里打听到，根本没办法篡改。”
何况人怎么能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造谣呢？
一想到“未来会出现两个陌生人来和自己认亲”这件事，楚池就觉得脊背发凉。在知晓世界的真实底色后，他真的会忍不住去想那两个陌生人是恶鬼伪装的、还是怪异假扮的。
“所以，人设的重点必须要放在自己身上。”
楚池走到客厅中央的条纹地毯上，单手脱鞋，席地而坐，然后扯过圆桌上的空白记事本，自顾自地写下了他刚刚道出口的话语。
沙发上，黑猫古怪地扫了楚池一眼。
正当它想和楚池搭话时，电视台播报的今日新闻又很快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播报员正在播报苍澜高中发生的多人死亡事件：
“截止到今日为止，苍澜高中已经有6名学生，1名教职工，2名周边地区的居民不明死亡。目前，专家初步推测是苍澜高中的地质环境遭到不明污染导致，政府已经安排专门人员上门调查。”
“恳请广大市民保持镇定，不要前往苍澜高中，等候政府的进一步指示。”
……
黑猫看后不免得抖了抖耳朵。
作为天外来物的它自然是知晓政府隐瞒的真相。
无非是怪异在学校里作怪。
相比幽灵、恶鬼两者，怪异的杀人手段更加特殊，同时处理起来也更为棘手。调查者们只要稍稍不留意，就会立刻死于怪异的杀人规则，甚至连怪异的面不会见到。
这也是为什么替死的异能者极其珍贵的原因。
其他人的命只有一条，替死的异能者却能做到多次试错。
新闻随之结束。
黑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它看见楚池也在认真听新闻。
它不由得追问：“你想好你的人设了吗？”
楚池道：“想好了。”
“但重要的不只是人设，还有异能。”楚池话语顿了顿，继续说道，“想要合理地在漫画频繁出场，并且获取到高人气值，我们就需要和漫画主线高度挂钩。换而言之，就是和漫画主角相熟。”
“但这点的难点在于：贺云秋他不是常规的主角人设。”
通常而言，少年漫男主的人设会是让漫画家相对容易推进主线的热血小太阳。但楚池所在的这个世界有恶鬼和怪异，怪异又是无法用武力值镇压的无解存在。
这就说明了一件事：人类在怪异面前只有智取一个选择。
而楚池反复阅读了漫画第一卷。
他注意到贺云秋的人物配色和口癖虽然都很“小太阳”，但贺云秋本人的性格真的没那么“小太阳”。
贺云秋虽然能替死，但他的替死是有代价的。
他幼年的遭遇和他被收养的理由更是加重了贺云秋本人心底的阴暗面。漫画读者在论坛也多次提及过主角的性格底色，所以——与其说“贺云秋是热血小太阳”，不如说“贺云秋是外热内冷的冷太阳”。
想要让这样的人将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必须要有价值才行。
楚池对此沉声总结：“所以——异能很重要，甚至异能可能比人设更加重要。”
“哦？”
黑猫闻言饶有兴趣地摇了摇尾巴。
面对上进的任务者，它总是会抱着万分的耐心。于是黑猫微笑道：“所以，你是想好了自己的异能？”
“对的。”
楚池一脸严肃地强调道：“我的异能必须是替死。”
只有替死才会让贺云秋看向他，也只有替死才会让他最大程度地参与到漫画主线。尽管这点也让楚池内心说不出的复杂，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时的感受。
据漫画所述，国内共有４名替死系异能者。
但不是所有的替死系异能者都站在对抗怪异的第一线，有些替死异能可以屏蔽死亡的痛苦，有些替死异能是做不到的。而贺云秋的异能在这４个替死异能中也是极为特殊的。
他可以用记忆作为代价，换取复活的机会。
会屏蔽死亡的痛苦，能控制哪些记忆作为代价……这些情况叠加起来，致使贺云秋的死亡代价相对轻，他对监察者需履行的职责的抗拒也相对轻。
楚池想：
恐怕这也是特殊管理局不肯放手的根本原因。
目前，人类最大的危害是怪异。
漫画主线亦将持续围绕“人类和怪异的对抗”这个主题进行，而只要贺云秋一直站在对抗怪异的第一线，权力和财富就会像泉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向他。
但这真的合理吗？
一切诚如楚池怀疑的，以及论坛质疑的那般——
“特殊管理局的高层真的是真心收养主角吗？他真的不是为了主角身上的价值吗？”“主角没有同龄的朋友，没能去学校上学，反而早早地成了里世界的监察者，这难道正常吗？”
楚池发自心底地认为这是不正常的。
尽管作为局外者的他没办法干涉，甚至是要刻意去接近这位比自己小一岁的漫画主角。
想罢，楚池重重地长叹一声。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必须要尽量活下去。”楚池自顾自地安抚自己的情绪，“好了，现在不要再想这些了。去想想人设吧，以及怎么才能合理地引出这些设定，并让读者相信这些设定……”
黑猫再次古怪地扫了楚池一眼。
它敏锐地察觉出楚池的性格可能和它前面以为的不一样，但又有点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黑猫迟疑地想：难道是因为楚池喜欢碎碎念吗？好像也没人规定冷静理智的人不能碎碎念吧？
算了算了——
左右也想不明白，黑猫干脆放弃了思考。只要不影响结果，一切都好说。
第二天下午，公寓走廊。
在结束一整个上午的头脑风暴后，楚池戴上了黑色口罩。
他拎着几袋收拾好的垃圾，出门了。
那些地毯、衣服等沾上血迹的毛织物品，楚池准备暂时放置，等待后续说不定能发挥作用，又或者是等待怪异事件结束为止。但是生活上产生的垃圾必须尽快处理。
楚池可不希望家里变得又脏又丑。
而在出门倒垃圾的一路上，楚池也在思考合适自己的人设。
他不会说话，平日里更是有碎碎念的怪习。
倘使他想要尽量规避自己的坏习惯和外貌上的短板，所以最合适他的人设定位应该是……覆面系？高冷？帅哥？
一想到这点，楚池害羞地撩了撩头发。
他实在做不到把自己定位为帅哥。
光是想到这个词，就让楚池的脑袋直冒热气。哪有人强调自己是帅哥的啊？他又不是什么自恋狂，光是站在公众面前让公众对着自己的外貌评头论足就已经羞愧得要死了。
但，但是——口罩必须戴。
毕竟楚池对自己的演技很不自信。口罩虽然不能保护他的命，但能保护他的面子。
“哐当——”
垃圾袋落入了垃圾桶。
楚池把空出来的手插回了衣兜里，一个人慢慢向家走去。
家里的食物储备还有很多，学校近期也不上学，他有大半的时间构建自己的人设和异能。可正当楚池走过拐角时，他的余光无意识地被一抹金色吸引住了。
一位穿着米白色卫衣的少年站在售货机前挑选饮品。
他耀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空间里闪闪发亮，整个人的背影看起来朝气蓬勃。
楚池一下子就看愣了。
先不说金发在现实生活里很少见，其次楚池只在一个人身上瞧见了如此明艳的配色。楚池对此越想越无措：等等，这么早就遇见吗？他都没准备好呢……
“唔？”
正当楚池内心慌乱之际，贺云秋已经瞧见了楚池的身影。
他一边嘴上咬着酸奶袋，一边用碧绿的眼眸上下打量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居民几眼。谈不上有多关注，贺云秋只注意到了楚池分外苍白的脸色，还有单薄瘦弱的身影。
应该是刚刚大病初愈吧？贺云秋暗自推测。
等拿到自己想要的饮料后，贺云秋匆匆后退几步，将售货机留给了楚池。从贺云秋的角度，他自然而然地把楚池归类到了“偶然撞见的、过来售货机买饮料的顾客”行列。
可当贺云秋回想起了什么后，他的目光在楚池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眼前之人的形象和他刚刚拿到手的、档案里的学生照片很快对照上了。先不说楚池比照片上的男生气场更加特殊一点，还有一件事更值得让他在意——
贺云秋扭头转向楚池，歪头问道：“你怎么没死？”
楚池哑然：“……”
下一秒，楚池无语且礼貌地回望对方。
先前什么外貌的惊艳什么身世背景的共鸣都被现在的楚池瞬间抛掷脑后。此时此刻，楚池的心中只有一句话：大哥啊，你见面就问这件事合适吗？
不要再破坏他心里的主角形象了。
快把他喜欢的“热血小太阳”还给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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