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以北》春云枝

11、海南的夏天 这个海南的

　　暴雨收了尾，最后几滴雨珠敲在火锅店的雨棚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街灯次第亮起，暖橘色的光透过蒙着雾气的玻璃照进来，暮色裹着湿润的风吹开一道浅浅的痕。
　　叶初荷捧着温热的酸梅汤，指尖在杯壁划着圈，眼睛却黏在周怀序剥虾的手上。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捏着鲜红的虾壳轻轻一捏一扯，完整的虾仁便落进碟子里。
　　推到她面前时，还不忘用纸巾擦去指尖的酱汁。
　　“发什么呆？”周怀序敲了敲她的碗沿。
　　叶初荷回过神，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对面的人：“既然考完了，那我们明天就走好不好？”
　　周怀序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失笑：“这么急？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收拾行李很快的！”她晃了晃筷子，“我早就想好了，要去三亚的亚龙湾，听说那里的海是果冻蓝，还想在海边看日出，吃刚捞上来的海鲜。”
　　她说起这些时，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像只小雀，迫不及待要扑向广阔的天地。
　　周怀序拿起手机点开订票软件：“好，就明天下午的航班，直飞三亚，酒店我来订，靠海的，带阳台的那种。”
　　结完账走出火锅店，夜风裹挟着雨后的清冽扑面而来，地上的积水映着路灯，像撒了一地的碎星。
　　周怀序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另一只手拎着两人的包。
　　叶初荷踢着路边的小水洼，溅起的水珠落在周怀序的裤脚，她慌忙停住：“对不起，我忘了你裤脚本来就湿了。”
　　他帮她把鞋边的水珠擦干净，动作自然又温柔：“没事，回家换了就好。”
　　“明天上午我来接你。”他起身侧头看她，“身份证和学生证都记得装好，防晒用品我来准备，你只需要负责开心。”
　　叶初荷乖乖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脚步都带着轻快的韵律。
　　走到车边，周怀序替她拉开车门，又细心地用手挡在车顶，等她坐好才关上门。
　　车子平稳地驶在夜色里，窗外的北京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车辆和路灯。
　　叶初荷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着倒退的街景，忽然侧头问：“周怀序，你去过海南吗？”
　　“去过一次，出差。”他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的姿势很稳，“但没好好看过海，这次正好，陪你一起补回来。”
　　“那我们要去海边捡贝壳，要去蜈支洲岛玩潜水，还要去吃抱罗粉和清补凉。”叶初荷掰着手指细数，语气认真，“我都查好攻略了，保证行程不浪费一分钟。”
　　周怀序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计划，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
　　他知道，这个姑娘看似柔软，骨子里却有着一股认真劲儿，无论是对待学业，还是对待一场期待已久的旅行。
　　车子停在北大校门口，静悄悄的。
　　叶初荷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只是转头看着周怀序。
　　“怎么了？”他挑眉。
　　“我就是觉得，”她咬了咬唇，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角，“考完试的第一件事，就能和你去看海，真好。”
　　周怀序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倾身靠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能陪你去看海，才是我最开心的事。”
　　“周怀序。”她叫他。
　　“嗯？”
　　“这个夏天，”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盛着漫天星光，“不止有海，还有你。”
　　周怀序笑了，倾身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不止这个夏天。”他说，“往后的每一个夏天，每一个春秋冬，我都在。”
　　他的吻轻轻落下来，像六月的栀子花香，温柔又绵长。
　　叶初荷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融进这份温柔里。
　　学校里的路灯亮着，蝉鸣在夜色里此起彼伏，风里带着栀子的甜香。
　　第二天下午，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叶初荷背着双肩包，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戴着遮阳帽，整个人清爽又明媚。
　　周怀序推着行李箱走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一袋她爱吃的零食。
　　过安检，候机，登机。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后，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湛蓝。
　　叶初荷靠在窗边，看着脚下渐渐变小的北京，心里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刚走出机舱，一股带着海水咸湿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叶初荷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是海南的味道！”
　　周怀序牵住她的手：“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带你去吃第一顿海鲜。”
　　酒店就在亚龙湾附近，推开阳台的门，蔚蓝的大海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沙滩是细腻的白色，海浪一波波涌来，拍打着礁石，远处的天空与大海连成一片，真的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是澄澈的果冻蓝。
　　叶初荷甩掉鞋子，光着脚踩在阳台的地板上，趴在栏杆上看海，风吹起她的长发，眼底满是惊艳。
　　周怀序从身后走过来，递给她一份冰镇的清补凉：“尝尝。”
　　她接过勺子舀了一口，椰奶的清甜混合着红豆、芋圆的软糯，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好好吃！”她眼睛一亮，转头看向他，“我们现在就去海边吧！”
　　周怀序无奈失笑，拿起沙滩鞋递给她：“慢点，先换鞋。”
　　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金箔。
　　叶初荷蹲下身，捡起一枚贝壳，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看，贝壳的纹路在光影下格外清晰。
　　周怀序站在她身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
　　“周怀序，你看！”她举起一枚带着粉色纹路的贝壳，兴奋地朝他挥手，“好漂亮！”
　　他走过去，接过贝壳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在裤子侧边的口袋里：“帮你收着，带回家做纪念。”
　　海浪漫上来，叶初荷站起身，忽然拉着周怀序的手，朝着海边跑去。
　　海水没过脚踝，带着微凉的温度，她的笑声在海边回荡，清脆又响亮。
　　周怀序任由她拉着跑，看着她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初荷。
　　跑累了，两人坐在沙滩的躺椅上，看着太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空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深紫，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
　　远处有小贩在卖烤海鲜，香气飘了过来。叶初荷靠在周怀序的肩上，手里拿着一串烤虾，慢慢啃着。
　　“周怀序，”她咬着虾尾，声音软软的，“这里的海，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嗯。”他侧头，看着她被夜色和星光映照的侧脸，“有你在，哪里都美。”
　　海边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海水的咸香和椰林的清甜。
　　周怀序抬手，替她拂去脸颊上的碎发，然后低头，轻轻吻住了她。
　　这个吻，只有海边晚风的温柔，和岁月静好的安稳。
　　叶初荷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远处的海浪声，近处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夏天最动听的旋律。
　　她知道，这个海南的夏天，会永远刻在她的记忆里，岁岁年年，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