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左道》陈删

38、第 38 章 裸睡害人！

　　“给我找个毛毯吧，感觉都不用盖被子了，”闻岂盘着腿，“你要把你窗户打开全球变暖早加速十倍了。”
　　“你就在沙发上吗，”左承说，“那么大床又挤不着你。”
　　他洗完澡原本没打算穿上衣，但脑子里猛地一掠过了一整天的事儿，想了想还是又把T恤套上了。

　　“是挤不挤得着的问题么少年。”闻岂啧了声，头一仰躺在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往天上一抛一接，“是我怕大半夜蹿你身上去了。”
　　闻岂自己都挺佩服自己的。
　　现在居然已经能心安理得地大放厥词了么！
　　色胆包天啊。。

　　左承叹了口气，往床跟前的吊柜上给他拽了个毛毯下来：“这条行么，不薄不厚的。”
　　“你摊开我看看，”闻岂翘个二郎腿装大爷，“什么色儿的啊。”
　　“吃香蕉蛋糕挑形状就算了，这破毯子大晚上都一抹黑，有什么好看的啊到底，”左承嘴上没停，还是拽着两头把毛毯一摊开，“你有点儿太肤浅了吧。”
　　“答对了，”闻岂笑着打了个响指，结果搓了三四下都没搓响，干脆弹了个舌假装一下，“俗人一个，贪财好色……”
　　话还没说完左承就把毛毯一整个盖在他头上，毛乎乎扎着脸。
　　“所以你看上我也是贪图美色，”左承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带着点儿挑衅地看着他，“要我说谢谢赏识么。”

　　“什么……”闻岂把毛毯扯到一边，反应过来也朝他喊，“我刚见着你的时候你除了长得帅还有任何他妈的优点吗！”
　　顺带着把腿也往身前收了收，给左承腾了点儿位置。
　　虽然两人没跟小屁孩儿似的比过身高，不过闻岂估摸着应该差不了多少，毕竟T恤内裤都差不多是一个码。
　　但鉴于目前自个儿躺着他跪站着，这么逆着光仰视着人还是有点儿胁迫感。
　　甚至闻岂都担心他会突然扑自个儿身上。。
　　担心？
　　也可能是期待吧。

　　“你真不睡床么，”左承就这么跪着，没有闻岂预想中扑他身上揍或者啃的画面，“肤浅哥。”
　　“睡个床有这么磨叽么，”闻岂拽着毛毯往自己身上一盖，“睡着了你赶紧闭嘴吧，烦都烦死了。”
　　“退下了，”左承说，“晚安。”
　　“晚安。”闻岂的声音还蒙在毛毯里，听着闷闷的。

　　左承把沙发拿腿扥远了些，又绕着墙走了一圈把几个灯都关上，最后把自己也扔进被子里。
　　顺便定了个半小时后的闹铃。
　　按照上次对沙发上这人的睡眠认知，半个钟头之内他肯定会从沙发上自个儿扑腾下来。
　　虽然说自己刚刚把沙发稍微挪了挪，但摔地上估计还是会有点儿疼。
　　该。

　　左承一整天都处在个过度亢奋的状态里，尤其是闻岂在沙发边拿出那个指虎的时候……
　　很感动。
　　也很……意外。
　　哪怕是知道闻岂是个重情分的人，他也没想到会做个指虎送给自己。
　　原本还以为他的手工礼物就是穿个珠子，或者拿他那一长串才艺技能表里挑一样。
　　……铁匠应该不在才艺列表里吧。
　　那在求偶列表里么。

　　左承又翻了个身。
　　自己脑子搁外头跑了个半马，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居然已经二十多分钟了。
　　闻岂还是很老实地躺在那儿，连呼吸声都没怎么听见，俩胳膊俩腿也都安稳稳包裹在毛毯里，整个人像个嫩牛五方一样直挺挺躺着。
　　嗯？

　　左承把闹铃按掉，放轻了声音喊了句：“闻岂。”
　　沙发哼唧了两声。
　　左承叹了口气：“闻哥。”
　　“你没睡着么，”闻岂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头，非常刻意地打了个哈欠，“人都睡了你搁这儿喊魂呢……”
　　“别装了，搁那儿睡憋屈死你了吧，”左承说，“赶紧上来。”
　　“是有点儿。”闻岂脚一蹬爬起来，拽着毛毯就往床跟前走，差点儿还撞到边上的矮柜。

　　“原来床上这么暖和的吗？”闻岂非常自然地把毛毯往被子上一盖，被子撩开条缝就往里钻，很舒服地舒了口气，“爽！”
　　“跟你以前都睡桥洞似的。”左承往里拱了拱，给他多腾了点位置。
　　“你睡不着么，”闻岂侧着身看他，“想事儿呢。”
　　卧室窗帘不怎么遮光，离得近还能看到左承的五官。
　　很清晰，眼睛还扑楞楞闪着点儿光。

　　“想怎么应对你光着膀子钻我被窝要骚扰我么，”左承笑着说，“你自从磕我嘴之后画风放开的是不是有点儿过快了。”
　　闻岂猛地虎躯一震，突然有种想把T恤再套上的冲动。
　　裸睡害人啊！
　　但这还是左承第一次跟自己说他亲……磕他嘴的事儿。
　　磕嘴？
　　吓坏你了吧你个小处男。

　　“这事儿我想否认也否认不了吧，”闻岂跟左承对视了会，盯到瞌睡都快绕到南半球了才笑了笑，“连我自个儿都骗不过还骗你么，太欲盖弥彰了。”
　　“是。”左承也笑笑，换了个仰着头的姿势看天花板。
　　天花板实在没什么可看的，闻岂跟着他望了会天就又开了口：“那你……这是个什么态度，我有点儿摸不准了都。”
　　什么态度？
　　在哗哗往前涌的河流中，一滴水的态度是最没重量的，无论是想成汽儿还是想结冰，愿望都是裹挟在周遭一切里的。
　　这时候闻岂在问他的态度。

　　“没什么态度不态度的，”左承伸了伸腿，不小心碰到闻岂的小腿又收回去，“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本质上是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更多的事儿……”
　　左承说到这儿嗓子突然很干，感觉上牙床都攒着酸劲儿。
　　“我……说不准，那不是个谁好谁坏就能成的事儿，”左承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透着点儿冷气坚持着把话说完了，“我也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好。”
　　甚至有点邪恶了都……
　　左承说完话也没敢往旁边看，透透气觉得冷又把被子拉回去了。

　　“后半截语言有点儿贫瘠了，”闻岂声音里带着笑，“哎我问你啊。”
　　“嗯？”左承扭过头看着他。
　　“你是没想到我是个男的这事儿，”闻岂也看着他，头往枕头上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还是压根儿就不介意啊。”
　　“没……介意吧，”左承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了半截又拿胳膊往眼睛上一搭，“哎我可能原本也有点儿，从小被打长大打的都是男的……这有关系么。”
　　“最好还是别有关系了，”闻岂叹了口气，弓着蛄蛹了两下，“我怕你以后觉醒什么别的玩意儿了。”
　　左承跟着他乐呵了两声。
　　“睡觉了。”闻岂听声音还挺愉悦的，左承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心态这么好，也没再说话，跟他一块儿闭上眼。
　　结果没到五分钟这人胳膊就打横摆到自己肚子上，冒着热气往自己身上烤。。

　　“所以你俩就这样睡了一晚上？纯谈心啊，”魏野乜斜着眼，端着盘子靠在吧台上嗦了口面，“无聊。”
　　“信息量已经很大了吧？”闻岂把堆在水池里的滤网吧勺都洗了洗，顺带往魏野身上甩了甩水。
　　“信息量很很很……”魏野说，“很无聊，你俩什么时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睡了再告诉我行么。”

　　闻岂睡醒之后左承已经没见人影了，桌上给他留了上次去吃还挺好吃的豆腐卷。
　　还微信留了个消息，说自个儿跑去配眼镜去了。
　　啧。
　　还真没让自己跟着去。

　　不过今天自己事儿也挺多，回去把仨少爷公主都叫起来，四个人收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一堆残羹剩饭清理掉；
　　然后得给老猫子喂粮，自己外套一身火锅味儿，还得换个衣服……
　　再之后还得去临野跟魏老板打听打听开店的事儿……
　　再再之后还得回去跟那一堆姓梁的明里暗里透露点儿自己后面的打算……
　　肯定还免不了在那儿呆一宿，吃一肚子草药……
　　操。
　　自个儿不是待业大学生么怎么一堆事儿啊！

　　“你怎么还吃这面，不过期了么，”闻岂往他盘子里瞅了瞅，还是红彤彤的肉酱意面，“真念旧。”
　　“本来都干尸了，再过期能过哪儿去啊，长坟头草么，”魏野瞥了他一眼，嘴里还鼓鼓囊囊的，“中午又没人你跑过来帮个屁忙啊，我不给你发工资。”
　　“你这人钻钱眼儿里了吧，”闻岂打了杯啤酒，也靠着吧台坐下，“你后边儿真不在镇子里干了么。”
　　“这地儿我这种档次的酒吧基本开不下去，”魏野直接把他的啤酒杯拿过来灌了一口，“阳春白雪跟下巴里住人了属于是。”
　　什么下巴。。
　　闻岂又去打了杯酒坐下。

　　“那你溜达来这一趟图什么啊，”闻岂环顾了一圈，“虽然风格挺废土的但硬装也得不少钱吧……”
　　“谁规定每件事儿都要图点儿什么的，累不累啊大哥，”魏野哼了两声，“我到处溜达三十年了，也没看比你少块儿肉。”
　　嘿。
　　挺豁达一人。
　　“不过你要做外带酒应该还成，定价低，做基础款，能更下沉一点儿……”魏野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但要盘我这块儿也便宜不了。”
　　“是，”闻岂点点头，这人正常起来还挺靠谱的，“所以我打算租在北边儿，以前是一奶茶店，也不用怎么改格局。”

　　正中午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来喝酒，两个游客打扮的女生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喝点什么。”闻岂站起来，把酒单递给她们。
　　魏野非常镇静地继续吃面。

　　“这个……”其中一个女孩儿接过来翻了两页，指着一行字问，“红的黄的紫的是什么？”
　　“一款带茶的金酒，下边是草莓糖浆和果冻，”闻岂往旁边瞥了眼，“名儿听听就行。”
　　魏野还是非常执着地继续吃面。

　　“一杯这个，再来个长岛冰茶吧！”另一个女孩儿看着他说，“老板你好帅啊！”
　　魏野继续吃面。。
　　再吃面你店都要没了你知道么！

　　“我是打工的，”闻岂先拿了块茶饼泡茶，趁空档先把比较基础的长岛冰茶做了，“老板搁旁边儿吃面呢。”
　　魏野满意地哼了一声。
　　“能跟你拍个照吗？”点酒的女生捧着脸朝他笑笑，“哎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看你挺帅的。”
　　闻岂把果冻捣碎，把茶汤混了点糖浆灌进去，最后用蝶豆花金酒封了个顶。
　　“单纯拍照可以，”闻岂把酒找了个软木垫垫着推过去，“又不是明星，随便拍吧。”

　　闻岂跟闪耀岂岂一样被两人拐着胳膊摆了几个姿势，拍了一通之后才放人走。
　　“你挺有人气，”魏野自个儿把盘子洗干净扣在消毒柜里，“男色调酒么。”
　　“屁男色，我杵根儿钢管在上面飞，大腿夹着酒瓶倒酒的时候再谈男色吧，跟你说正事儿呢一打岔……”闻岂擦了擦手，“我是想……加盟。”
　　“加盟什么，”魏野眯着眼，“招牌啊。”
　　“嗯，按正常的加盟流程来，”闻岂朝两个女生那努努嘴，“市区那块儿你们酒吧还是挺有名的，来玩儿的人还是认招牌。”
　　“你挺牛逼啊。”魏野想摸根烟，掏了半天想起来自己已经被迫戒烟小半年了。
　　闻岂给他拿了根香烟糖。
　　“这什么……”魏野接过来叼在嘴里，“逗小孩儿。”
　　“烟鬼版人类猫条，”闻岂笑了笑，“反正加盟这事儿你考虑考虑，或者我在你这儿先干一段时间，砸招牌应该不至于。”
　　啧。
　　得打两份工。

　　左承验完光就从配镜行出来了，平常戴着眼镜没觉得，居然这会儿验光发觉自己有点儿近视，五十度。
　　带度数的定制墨镜片要稍微贵点儿，加上镜框得快两千块钱了。
　　三分之一个床垫儿。

　　闻岂估计上午也在忙，起床给他回了个OK就杳无音讯了，基本可以算作睡完就跑的典型。
　　昨晚左承睡一晚上都觉得自己快缺氧了，腿往自个儿要害踹就算了，搭肚子上的胳膊也往自己脖子上挂。
　　……要不是知道这人对自己有意思，他甚至都以为这人是来寻仇的。
　　自己一早得把他俩胳膊俩腿都从身上拨楞下来，再从他身上翻过去才能下床。
　　左承换好衣服洗漱完闻岂还在睡，小呼噜一串一串很均匀地往外冒。
　　自己跑完五公里买好早饭回来这人还没醒。
　　睡神么这是。

　　正中午虽然气温不怎么高，但太阳光还是挺烈，跟自己上班似的只出席不干事儿，现在没眼镜带，左承溜达了两圈就回电玩城待着了。
　　邱叔过了饭点儿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了下远志征地的事儿，左承挑着能说的先同步了一嘴，尽可能让邱叔宽宽心。
　　邱叔顺带着给他派了个去鹿城的活儿，跟邱叔关系挺好的一古董商在鹿城做生意，这批货里有几件来路不明的品，不知道是从哪儿顺过来的，得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看着点儿。
　　黑活儿黑保镖。
　　左承啧了声，帮自己跟大锤定了下午的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