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遇风》晴菜

20、蝉鸣里的奔赴 第十八

　　第十八章蝉鸣里的终章与奔赴

　　高考第一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蝉鸣就已经聒噪起来，搅得空气里都带着点躁动的热气。

　　出租屋的厨房亮着暖黄的灯，江野系着围裙，正笨拙地煎着荷包蛋。油星溅到她手背上，她皱了皱眉，随手用纸巾擦了擦，目光却紧紧盯着锅里——蛋白煎得金黄，蛋黄要留着溏心，是林知微最喜欢的样子。旁边的盘子里，摆着两片烤得酥脆的吐司，一杯温牛奶，还有一颗剥好的茶叶蛋，是江野查了“高考幸运早餐”清单，特意准备的。

　　“醒了？”听到卧室门响的声音，江野回头，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快洗漱，早餐刚做好，趁热吃。”

　　林知微点点头，脚步轻轻的。她穿着江野特意给她买的浅粉色T恤，衣角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是江野找裁缝店定做的。今天的她，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迷茫，只有一丝藏不住的紧张，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

　　坐到餐桌前，林知微看着盘子里的早餐，眼眶有点发热。以前的每个考试日，家里都是冷冷清清的，爸妈从不会在意她吃什么，甚至连一句“加油”都没有。而现在，有人为她早起，为她准备一顿满是心意的早餐。

　　“吃啊，发什么呆？”江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今天不许慌，拿到试卷先看名字，答题的时候仔细点，不会的就跳过，听见没？”

　　“听见了。”林知微小口咬着吐司，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江野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根红绳，是昨天她去文具店买的，给江野也系了一根，“我们的幸运红绳。”

　　江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嗯，保你超常发挥。”

　　去考场的路上，江野骑着机车，特意放慢了速度。林知微坐在后座，紧紧抱着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的紧张渐渐平复下来。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家长们踮着脚往里面望，脸上满是焦虑。江野把机车停在树荫下，从帆布包里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仔细地塞进林知微的口袋里，又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别走。”林知微拉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点依赖。

　　“不走。”江野回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我就在这棵树下，你考完出来，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林知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考场。

　　江野靠在树干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掏出手机，点开了倒计时日历——今天是高考第一天，也是她们约定去海边的倒数第二天。她抬头看向考场的方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语文考试的时间很长，江野就靠在树下，没玩手机，也没和别人说话。偶尔有认识她的人路过，惊讶地喊她“江野”，她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考场的大门。以前的她，最讨厌这种沉闷的氛围，可现在，她觉得这样的等待，也没那么难熬。

　　终于，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考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来，脸上带着或轻松或疲惫的神色。江野站直身体，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搜寻着，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微走得很慢，额角带着薄汗，看到江野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怎么样？”江野迎上去，递过一瓶冰水，伸手帮她擦了擦汗。

　　“还行。”林知微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瞬间放松下来，“作文题目是《光》，我写的……是你。”

　　江野的身体顿了一下，耳尖瞬间红了。她转过头，假装看天，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写得怎么样？”

　　“不知道。”林知微笑了笑，眼底闪着光，“但我把想说的话，都写进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都是这样的节奏。江野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送她去考场，在树下等她出来，晚上陪她复习，给她讲题，在她紧张得睡不着的时候，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

　　林知微的状态越来越好，第二天的数学考试，她甚至提前了十分钟交卷。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看到江野靠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考得不错？”江野把冰淇淋递给她，挑眉问道。

　　“嗯。”林知微咬了一口冰淇淋，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看着江野，认真地说，“江野，我觉得我能考上南方的大学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江野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骄傲。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知微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窗外，蝉鸣依旧聒噪，阳光却格外明媚。她知道，这场漫长的、充满了汗水和泪水的备考，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林知微一眼就看到了江野。她站在人群里，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捧着一束雏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知微的脚步顿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她穿过人群，朝着江野的方向跑去，像一只奔向光的小鸟。

　　“江野！”

　　江野听到她的声音，抬头望去，看到她朝自己跑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林知微扑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格外灿烂：“考完了！我们可以去海边了！”

　　“嗯，考完了。”江野回抱住她，把手里的雏菊递给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们可以去海边了。”

　　周围的考生和家长都在欢呼，蝉鸣聒噪，阳光热烈，空气里弥漫着自由和喜悦的味道。

　　林知微靠在江野的怀里，手里捧着那束雏菊，看着眼前欢呼的人群，心里忽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她知道，这场高考，是她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而陪她走过这段艰难时光的江野，是她生命里的光，是她永远的奔赴。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江野牵着林知微的手，慢慢地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林知微仰头问道。

　　“明天。”江野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蝉鸣渐歇，晚风拂过，带着夏日独有的温热气息。两个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朝着她们约定的海边，朝着充满希望的未来，一步步，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