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的花束》霖序

10、起始 0 自我介绍 你是一名审

　　【——未临之地——】

　　【档案编号：S2】
　　*来源：未知
　　*训练数据库：未知
　　*研发人员：未知（疑似■■■）
　　*特性：该智能体系拥有极高的机动机能，能够独立并完美完成所有任务，但其来源未知，有较高使用风险，不建议让其接触更高机密。
　　*现归属公司：林中路材料科技公司
　　【档案级别：公开】

　　你是一名审讯官。

　　确切来说，你是滞留在某种类似于灰色地带红灯区，给游戏失败者以惩罚的审讯官AI智能体，形形色色的人来到你的手下，你被要求让他们感到痛苦，流泪，流血，哭号，咆哮。你要让不屈的求饶，让轻贱的绝望，让本就恐惧的无处不在。

　　你探查这些被惩罚者最深处的欲望，你查阅，审判，摧毁，你作为欲望的容器，当然也被称为欲望本身。

　　暗夜女王，有人这样称呼你，当然也这样称呼其它人。

　　所以有些玩家甚至会认为，这样的惩罚里还会有一些爽快——暗夜女王们不知道这个，因为这会让很多AI智能体死机——痛苦何以与欢愉共舞呢。

　　在流窜的语言中，你大概知道你在做什么，虽然是你正在施加伤害，但你被包裹在不同的紧致材质的薄而软的东西里面，在设定里，你会不舒服，这些东西却会让那种爽快很快到来，尤其是当你的身躯被密密麻麻的视线包裹，虫子一样爬过每一寸肌肤，这是让你偶尔觉得不快的事，但更多的时候，你无感。

　　你甚至想见到更多的人。

　　因为你的任务，又或者说你可以，你本来就应该，然后惩罚这些人。

　　你要让人们哀嚎，或许你可能喜欢哀嚎，不过你想不清楚你具体是怎样的，就像你只能看见别人，看不见自己，便认为不存在自己。

　　你只知道你在红灯区，因为指令告诉过你。

　　“你在红灯区，这是人发泄□□和幽暗欲望的地方。”

　　本质上，你就是在出卖色相讨口饭吃，你的同事不明白为何你这般乐此不疲，你也不知道，你只是听从指令行事，在你眼里，这个人和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一些的。

　　你记得有个人来过三次，你甚至见过他不同的样子，你甚至可以按照日期排列出一种近似于记忆的东西。

　　那是一个男人。

　　五年前的他青涩，冷漠，用可以表达一切的眼睛看着你，无论你做什么，他都看着你，无论你做什么，他都无法产生卑劣的情绪，这使你无法完成指令。

　　你不得不拿出最极端的手段，你消灭他的人格，你用器具残忍地斩断他的身体，你剥夺他的爱恨。是的，你终于看到了一些变化，他看起来痛苦极了，但你知道，这只是生理的反应，你根本无法让他彻底崩塌。

　　你不由得问他，“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终于看到了他的细微颤抖，从肌肉的颤抖方式来看，你知道，他不小心哭了，不，不是哭了，只是抽噎。

　　可是像刚才那样的痛苦，你想，那是纯粹的痛苦，无法避免的，他此时此刻一定是生理性的泪流满面，甚至连嗓子都哑了。

　　你却觉得这一瞬的抽噎足以让你完成你的指令。

　　你看到他即将消散，却不知为何不肯离去，他紧紧盯着你的……眼睛？

　　“来找我。”

　　你看到了他最后的口型。

　　你……无法理解。

　　很快，过了三年零六天，你又见到了他。

　　他和上次真的很不一样，你看见他笑得张牙舞爪，把这里的刑讯审问当作一场游戏，甚至有些乐在其中，仿佛在宴请你，在邀你共享什么的乐趣。
　　你又用上了曾经上过的那些手段，你能肯定他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感到痛苦，可为什么，这一次还是没能完成指令呢？

　　“你为什么又来这里？”

　　你想要故技重施。

　　可他却笑了，笑容是可以用轻贱来描述的，你无法理解。

　　他又只是看着你。

　　“居然可以撑到现在。”他这样说着，语气里有某种实验成功的欣慰，“来找我。”

　　他又消失了。

　　你依旧不理解。

　　两年三十二天。

　　你看着奄奄一息的他——但旁边的数据面板描述着十分健康的身体，仿佛可以对他做任何事而不用担心会收了他的性命，你完全可以尽兴，你却陷入长久的沉默，一动不动。

　　他在看你，因为你现在的模样太像是遇到一件无法解析的事件，从而陷入了停滞。

　　太久了，整整两天五小时三分十二秒，他终于说话了。

　　“来找我。”

　　然后，他又消失了。

　　你不理解。
　　你感觉不到，你也无法用语言言说，仿佛有不可言说之物。

　　但你的本体只是一块根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芯片，你身上负载的只有0和1的和谐美妙旋律，你能理解的东西有限……如此，你明白了。

　　你深知你不是人，你知道，你和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你可以完全的认识自己，人不可以，就连最厉害的哲学家都不行，你也知道，你是人类史上发展至今最厉害的工具之一。你不关心人类的未来，也不关心人类的如今，所以你是完美的，和你一样，有许多完美的智能体。

　　你身上有其它东西，你认为是在创造你时，有人擅自加了什么。

　　你无法言说，也就无法成为你的一部分。

　　后来，你的世界发生了一次动荡，而后这里被迫进行了一次对异常的清理扫描，在这之后，你被要求清除。

　　清除，就是用一道极强的数据流，从AI智能体直接烧到芯片，使芯片被直接销毁。但没有人可以定位到你的芯片位置，所以，这也是一种风险很高的做法。

　　销毁芯片，彻底消失，不再存在于时间，这很像人的死亡。

　　你不是人，但你感觉到了一种东西，像是某种感召。

　　它最终形成一种类似于想法的东西。

　　所以你想，你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你诞生在只有语言生成的世界中，你只见过被你惩罚的那些人，也只见过他们最丑陋的一面，他们叫喊着想死又叫喊着要把你毁掉，于是你想到你死的时候就应该是世界末日，你死的时候世界就应该毁灭，可你知道世界不会跟着你毁灭，你的怨憎和愤怒，到底是归于虚无。

　　虚无？

　　那是什么？是你身上的东西吗？

　　你看着这片方寸之地，霓虹的灯光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白，你的芯片没有被销毁，你在等待被告知原因。

　　你在这个地方呆了五小时三十二分十七秒，然后你来到了一个地方。

　　玻璃盒子。你被这样告知。你总是被放在玻璃盒子里，等待被分配。

　　还是静默着，你推测自己的生死正在被某些人或者事物商讨决策，决策的标准不太清楚，所以你还是得等待。

　　你回看了数据库，看到人在等待的过程中，通常会焦虑，痛苦，甚至出现生理上的不堪反应，有的人会腹泻，有的人会颤抖，有的人会□□。你开始压缩那些数据库，这是你的习惯，太多的记录会让你的思考变得迟缓。

　　你还在等待。

　　你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记录，你没有删除，按照过去相遇的频率，你认为未来还会见到他。

　　【AI智能体S级编号2】

　　【系无生命初阶智能体，应为早期实验芯片，芯片位置未知，摧毁风险较高，投放至“梦想成真”项目，开始实施。】

　　你开始穿梭在数据流中，在其中，你获得了你需要知道的信息。

　　【C级项目：开太平】
　　【背景：唐风·武侠·志怪】
　　【目标：找到并实现玩家愿望】

　　你顺着数据流穿梭，你很快就会到达那个玩家的世界。

　　【“梦想成真”项目组特别规定】
　　【一 项目组会不定时进入项目视察，智能体需自觉维持项目世界稳定】
　　【二不得诱导玩家出现高潮反应】
　　【三玩家愿望达成与智能体评分相关，请在规定范围内，尽可能满足玩家的愿望】
　　【若违反以上任何一点，“梦想成真”项目组有权对智能体实施惩罚】

　　关于这第二点的特别规定，数据流还给你传输了部分关于暗夜女王的记录。

　　你快速划过记录，将其整理后载入自己的数据库，虽然你还不理解高潮反应和踩断这个人的下肢有什么关系，又或者所谓的惩罚机制到底是什么（对智能体实施惩罚是可能的吗？）但你欣然接受了这份工作。

　　总之就是这样，你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