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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以身饲虎 ...

  •   瑟维尔成为了反叛军的一员,在帝国严密的监视里拼命地挣扎。

      他再也没法露出真挚的笑脸,他整夜整夜的失眠,他下定决心。

      要么推翻帝国,要么就跟着帝国一起去死。

      他此后的道路已经注定,他再也没法装聋作哑。

      他不知道违背虫皇的命令到底会什么,虫皇曾用精神力在他脑中刻下过深刻的恐惧,可是三皇子已经抹除了一切。

      于是那恐惧就转而变为一种取代了本能的希冀。

      那是一种堪称恐怖的,有关于毁灭的渴望。

      三皇子把看不见的刀放在了瑟维尔的喉咙上,这把刀子取代了禁言的芯片,比虫王的精神力更深地束缚住了瑟维尔。

      他始终没有自由,他从来就没有自由。

      他是无法展翅的雄虫,这是他生来就有的,注定的命运。

      雄虫虽然没有光脑的预测,却也有着既定的命运。

      三皇子接受的改造把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瑟维尔感受着自己心态的转变,他当然同情三皇子,他也恨三皇子。

      这一切复杂的情绪最后都变成了崇敬,如同他对虫皇一般。

      他必追随他直至地狱,不可质疑,不可违背,不可失败。

      他看不清这条路的终点,只有三皇子心中激荡着的怨恨疯狂地席卷他的心灵。

      还不如跟着同伴一起盲目,为什么只有我看见了!

      他已经流尽了眼泪,他无法原谅自己。因为尽管经历了这些,他也还是没法纯粹的去恨三皇子。

      他的记忆现在也成了他的记忆。

      他半是自愿半是被强迫的听从三皇子的直接命令,窃取资料,参与谋杀。

      都是些很普通的,恰好适合一个雄虫的任务。

      瑟维尔还没有被安如取走的东西只剩下身体。

      他献祭般地投身于反抗军的任务,希望他们给他带来一个结局,无论好坏,他只渴望一个结局。

      随着反抗军行动的深入,帝国内部监察也越来越严格,就连雄虫也被纳入了监视的行列中。在几乎要被发现时,瑟维尔用刀剖开自己的喉咙,毁掉了原本的通讯设备,他和反抗军断联了。但出乎意料的事,光脑没有把他的异常就诊记录报告出去。

      他毫无抵抗地接受了全套安全检查,还被军雌们夸奖是乖宝宝。

      他一笑起来,在场的军雌们也忍不住跟着笑。

      瑟维尔·瑟兰伊,超高人气的雄虫贵族,神秘,富有,魅力非凡。检查完毕的军雌们忍不住对他议论纷纷。

      “不知道主脑会怎么安排瑟兰伊先生的婚配,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呢?”面孔年轻的军雌耐不住性子,用胳膊肘撞同伴的腰,嬉笑着说。

      同伴瞪了他一眼:“嘘,小声点,你少做梦!”他用力一拍那雌虫的脑袋,得到了一个笑嘻嘻的道歉。

      “瑟兰伊大人你可高攀不起。”

      瑟维尔在一周后就接到了主脑的婚配安排。

      在最安全的,只有主脑监视的房间里,他又见到了三皇子。

      三皇子冷着脸告诉了他所有的计划。

      瑟维尔要娶一个被植入了通讯芯片的雌虫。那个雌虫叫诺瓦,他要从斗兽场把他接回家,然后继续给反抗军传递消息。

      三皇子用手指敲敲桌子,满含恶意的对他说:“瑟维尔,他可是我按照你当初输入进主脑里的喜好,严格要求,精挑细选,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一个绝对完美的伴侣哦。”

      他的表情无比阴狠,眼里满是怨恨:“关键时期你不许掉链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把他玩死了。”

      他把一张照片推给瑟维尔,然后推门离开了。

      恐惧像蜘蛛腿一样缓缓攀上瑟维尔的脊背,又跟着三皇子离开,只在他背上留下几道蜿蜒的汗水。

      瑟维尔眼神微动,看向桌面上的照片。

      那确实是一张,完美符合他喜好的,漂亮的脸。

      诺瓦在照片里对着镜头笑,阳光照的他的灰发熠熠闪光,他的皮肤有些粗糙,但构成面部的每根线条都极度工整,差一分就显得柔弱,多一分就显得坚硬。

      他一步不错的踩在瑟维尔的审美点上,瑟维尔忍不住拿起照片。

      三皇子制造的充满压抑的空气让瑟维尔不停颤抖,他把照片握在手中,无比用力。照片皱起,被他手心的细汗打湿。

      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生命,他可以支配他,就像虫皇,或三皇子。

      他可以让他笑,让他恐惧,可以像其他雄虫一样把压抑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他身上。

      他的爱情是祭品,他的婚姻也是祭品,他整个虫就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的餐饮,他被拖拽着进入地狱,他有一万个理由把手里的这个雌虫也一起带下去。

      他的婚姻,就是他的鞭子。

      瑟维尔把照片轻轻放在桌子上,近乎爱怜地用指尖抚平那些他攥出来的褶皱。

      “你还不知道你的命运。”他低声对照片说,语气平淡。

      “我却知道了。可怜的,可怜的雌虫。”

      他固执地用手去压那些已经无法去除的褶皱。

      到最后,他也没把照片变回最开始平整的样子。

      瑟维尔嗤笑一声,拿起照片走出去。

      他定好婚期,做好报备,填完资料,只剩下相遇了。

      和他相遇,在斗坑中央,在溅满了鲜血的土地上。

      李静睁开眼,她看见瑟维尔紧闭的双眸。

      她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在昏暗的矿产星上。

      瑟维尔脸颊两侧的泪水在微微反光,好像一道遥远的星星。

      最开始,瑟维尔追随虫王,追随本能。后来,他追随安如,追随恐惧。

      最后,他遇见了李静,重新回到了联邦。

      他和诺瓦相遇,相爱,然后分离。瑟维尔没有告诉过诺瓦,他其实早就清楚他接近的目的。

      他只是假装一无所知,暗中享受着诺瓦的主动。

      他就这样卑劣地等待着一切发生,却也窃取到了一颗独属于自己的心脏。

      “我是幸运的。”瑟维尔说:“我和诺瓦不一样。”

      “我会信任他的,像你一样。”李静低声承诺。“我会保护好他的,我会还你们自由。”

      李静从瑟维尔心里发现了丰富的情感,这是她第三次感受到雄虫的精神力。

      虫王的精神海里是一片空洞,安如的精神海在熊熊燃烧,而瑟维尔的精神海则是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那里只能容下他自己,他蜷缩在其中,唯一能抓住的就是那张照片。

      他总是在追随着能引领自己的存在,就像一株爬山虎。

      此刻,他攀上了李静的指尖。

      李静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得到了瑟维尔如此的信任。

      她用力吸气,向他承诺:“我会救出你的狮子,我会还你们自由。你在原地等我回来。听海拉的吩咐,知道了吗?”

      瑟维尔用力点头。

      这段记忆随着精神力流回瑟维尔脑中,经由理智重新加工,瑟维尔才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信任路得。

      她明明是更强者,却没有去俯视他。

      瑟维尔在那种平等的对视中,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意志,他居然在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他所有的想法都在她眼中铺开。

      她一瞬间就看穿了他,看透了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嫌恶。

      他理解了其他雌虫的想法,他也突然间懂得了安如的想法。所有的虫子都可以在那双眼中自然的相遇,却不用经受任何审判,她在关心我们,就这么简单。

      她咽下我们的痛苦,然后用自己的眼睛流出我们的眼泪。

      雌虫不会哭,雄虫只关心自己,但她不一样。

      瑟维尔把视线放在眼前的战斗和比分之上,心思却放在了更远的地方。

      他不知前路,满心恐惧,无依无靠,而李静呢。她与他的处境到底有什么不同,她到底有什么底气,她怎么还有闲心去关心那些雌虫呢?

      他真是不能理解,却又不受控制的被其吸引,只好追随。

      巨兽的吼叫无法击穿瑟维尔所处的包间,却能震撼整个管道。诺瓦扶住手边的墙壁,眉头紧皱。

      刚刚的精神力入侵并没有被诺瓦察觉,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李静身边的机械虫传就来了瑟维尔的直接命令,他只能放弃试探,乖乖带着李静行动。

      诺瓦带着李静走进斗坑底部,避开巡逻的管理员,进入一个管道中。

      诺瓦走在前面,接连打开几道闸门。

      “我是莱卡的饲养员,专门负责看管它。”

      “莱卡?”

      诺瓦抬起下巴,斜眼看李静,极其刻意地哼笑一声。

      “怎么,瑟维尔没告诉你吗?”

      李静没有在乎他幼稚的挑衅,只是坦然道:"没有。"

      “啧”诺瓦转过头去,加快脚步:“他的狮子叫莱卡。”

      “他没告诉过你吧。”诺瓦提高声音:“你要看清楚我和你的差距,他更信任我。”

      搞什么,李静叹了口气。

      他难道是在吃醋吗?现在?

      “停下,诺瓦。”她压低声音,用精神力挡住自己和身边的雌虫,机械飞虫落在她肩上,无声地收起翅膀。

      诺瓦微微侧身,挡在李静身前,做出预备攻击的姿势。

      “别动。”李静命令道。

      诺瓦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守卫从旁边擦身而过,李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睁大眼睛,瞪着李静。

      李静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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