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成女主白月光》木跃

2、第二章 少杀生，多

　　既来之，则安之。闻于泱接受了现在的处境，面对江怜渡的顽疾，她开始学起了捕鱼的手法，用卖鱼来赚药钱。

　　有的时候看着海面的日出，闻于泱还是会想家的。为了不再喝药，闻于泱便跟江怜渡说自己记忆正在慢慢想起来。

　　虽说记忆可以慢慢来，但手法却骗不来人。尤其是听闻那些渔民说，她可是这渔村数一数二的捕鱼高手时，闻于泱只觉天塌了。

　　为什么她就连肌肉记忆都没有呢？连着好几日，闻于泱的渔网里没有一条鱼。她甚至怀疑，是运气不好。

　　一定是这样。

　　闻于泱皱着眉头想，压下心底撕碎渔网的冲动。

　　一艘渔船平静荡在海面，转瞬间船身便挨了过来。

　　“闻娘子，这些日子怎么了，一条鱼也没有啊。”那妇人上半身倚着船边，说话时眼角炸花，看起来三四旬上下。

　　闻于泱记得她，是那次救自己命的人。虽说她现下心情不好，但还是勉力展开笑容道：“我郎君不是身子不好吗，昨夜我做了个梦，梦见大师跟我说，让我这些时日少杀生，多放生。”

　　闻于泱拿起空荡荡的渔网，“我刚刚捕了好多呢，全放生了。”

　　“是吗？”万宝棠不疑有他，将渔网收上船。

　　渔网里少说有十几条鱼，个个肥硕，还活蹦乱跳的，闻于泱脸上的笑有些僵。

　　“要不我也放生几条，就当保佑你那小郎君早日康健，免得再受那疾病之苦。”万宝棠说着，当即抓了几条鱼要扔入海中。

　　“等下！”闻于泱忙唤住，将网敞开道，“大师说，别人放的不灵，需要我亲手来。”

　　“说的也是。”万宝棠抓了五条鱼，全都扔进了闻于泱的网里。

　　沉甸甸的鱼落网，闻于泱扎紧口子，生怕一不小心这鱼就落海里了。

　　这些天都没捕到鱼，让本就一贫如洗的家底更是雪上加霜。闻于泱没法，只好胡诌个缘由。

　　“万娘子，您真是个好人。”

　　万宝棠挠着头，摆手道：“闻娘子客气什么，说来我这捕鱼还是你教的呢。”

　　“啊？”闻于泱一抽嘴角，换了个话头道：“上次您说我是这渔村数一数二的捕鱼高手，那这第一的是谁啊？”

　　万宝棠知晓她现在记忆还没全恢复，于是说道：“宋娘子呀，就是我们村铁匠的女儿，不过……”

　　见万宝棠犹豫的神色，闻于泱隐约觉得是不好的事情，“不过什么？”

　　万宝棠道：“你与她曾经因为捕鱼的事大打出手，这个中缘由我就不晓得了。”

　　原主竟然与她有过节？闻于泱捧着鱼篓一路回家，此刻脑壳又开始疼起来了。她原本的打算是向别人取取经，好好重新学一下这捕鱼的技巧。毕竟这可是糊口的手艺，万不能丢了。如今听起来，像是有些棘手。

　　万宝棠给的那五条鱼，闻于泱转头去市集就卖了。赚了些银两后便去药铺里抓药，这方子被放在抽匣里，是江怜渡治病的药方。

　　提了一捆药回去的途中，又遇到了正从市集回来的秦婆婆。说起来也巧，秦婆婆的长相和性子像极了她已故的奶奶。

　　这个国度就连闻于泱这个历史不及格的人，都不曾听过。是个由许多小岛组成的王朝，比较熟知的岛屿分别是落雀岛、飞鸟岛和鱼礁岛。

　　而闻于泱所在的岛屿便是鱼礁岛，说起来，她在见到秦婆婆的时候，甚至一度怀疑这里是另外一个时空。就比如说，那边的人去世了，便来到了这里生活。

　　不过这些都是闻于泱个人的臆想，否则她实在无法解释那些长相与性子都一模一样的几个人。还有一点就是，闻于泱不相信现代的自己死了。

　　“于泱又去抓药了啊？”秦婆婆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糖人递来，“听说你这些日子都在喝药，嘴里苦吃个糖人缓缓。”

　　闻于泱道了谢接过，面对秦婆婆那张脸，鼻尖又开始泛酸起来。她咬了一口，“婆婆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秦婆婆弯眸笑了笑，想到她坠水的事情，将人拉到偏僻的拐角。小声问道：“你捕鱼也有几年了，怎么会突然落水呢？”

　　“兴许是脚滑吧。”闻于泱吃着糖人，含糊不清回着。

　　秦婆婆倒是觉得此事有蹊跷，提醒道：“应不是这样，你记性不好没想起来也正常，回去问问你那郎君。”

　　听秦婆婆话里的意思，倒像是有人故意害她一样。闻于泱肚里揣着疑虑，跟她辞别后便回了家。

　　院内，日光洒落在一人身上。那人坐着竹椅，袖子挽起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额间一绺发遮住了眉眼。正在低头编篮子，地上摞了一些竹篾。

　　此景此景，岁月静好，不禁让闻于泱放轻了步子，生怕打碎了这美梦。

　　似乎察觉到来人，江怜渡抬头看来，俊逸的面容瞬间染上笑，放下篮子几步上前接过闻于泱手里的药。

　　“这些又不重，我自己来就好了。”闻于泱说道。

　　江怜渡仿佛未听见般，径自从她手中提过药。“你早起捕鱼已经够辛苦了，于泱，终究是我拖累了你。”

　　“说什么呢。”

　　闻于泱佯装怒意，江怜渡好似未听见般，将药搁置地上，又将她的手展开。从怀里拿出小瓷瓶，倒在了她的手心。

　　那液体泛着清香，江怜渡揉着她的指尖道：“于泱，你年纪尚轻，可以再找个郎君的。”

　　江怜渡似乎总是这样，永远为她着想。听着他的话，闻于泱这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酸：“江怜渡，你能不能多想想你自己？”

　　江怜渡不看她，将瓷瓶放入她的掌心，提着药往屋内走去。只听他的话远远又传来，“你看这里的女子，都是一妻双夫，哪有你这般耗在一人身上的。”

　　一妻双夫？闻于泱怔了会，这才想起去市集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个妇人与两个男子一块外出。原来，竟是这般。改日，她得找个机会去看看这个王朝的律法。

　　江怜渡说归说，闻于泱目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或许老天让她在这里遇见他，是让她弥补内心的缺憾吧。世事难料，若江怜渡病去，她就回家了也说不准。

　　炊烟袅袅，灶房里飘来阵阵饭香。闻于泱进来时，就见男子弯腰将干柴往灶火里放，时不时用棍子翻动着木柴。

　　噼里啪啦烧火的声音在灶房内回荡，也许是太过沉默，江怜渡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饭马上好了，这里烟大，你去屋里等我。”

　　闻于泱倚着门边，一动不动看着他。他的侧脸本来白的没有血色，也许是烤火久了，额间有了汗，连气色看起来都红润多了。

　　“江怜渡，你就这般自暴自弃吗？”

　　短暂的静默，闻于泱见他似乎笑了，更多的是自嘲。江怜渡放下了烧火棍，抬头看来，眸内隐约有着湿意，“于泱，我病得太久了。”

　　“总会好的，不是吗？”他这样的眼神，脆弱到让闻于泱心揪。她问过郎中，江怜渡的病不能碰深水，这对于在岛上生活的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这病只能靠药缓解，也许哪一日，他便走了。

　　不知是哪句话惹到了他，江怜渡突然站起，高挺的身影与她不过半步距离。江怜渡抓住了闻于泱的双手，那泪水在眼里不停打转，“闻于泱，不要在安慰我了，也不要可怜我。”

　　“我没有，”闻于泱不忍看他眼睛，将头偏向了另一边，“你说过，我们是夫妻，夫妻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

　　闻于泱挣脱了他的手，转身离开了这处。她怕忍不住，怕在他面前流泪。为什么这里的江怜渡过得也那么糟糕？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有了脚步声。撩开床帏，能见被褥鼓起的一团颤动着。一声轻叹，闻于泱被人捞起。

　　散乱的青丝遮住了眼里的红意，生怕江怜渡发现什么，闻于泱用手蒙住了眼睛。

　　江怜渡吻了吻她的唇，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温润的声音自耳边传入，“于泱，我不想再看见你为了我受苦。刚刚是我话说重了，你不要哭好不好？我们吃饭好不好？”

　　闻于泱放下手，转而搂住了他的脖子，“你也知道我为你受了这么多苦，”她窝在他的怀里，干脆摊开手来扬声道：“你看看我的手，还有我的脸，都晒得黢黑，除了你，谁还肯娶我啊。”

　　“是我不好。”江怜渡握起她一只手，吻了下。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好好喝药，日后好好补偿我，明白吗？”

　　似是被她认真的嘴脸逗笑，江怜渡的语气没了低沉，眸里染上了一层欲色，他埋头在她颈窝，低声道：“于泱，我刚刚喝药了。你既这般说，我们等会吃饭好不好？”

　　在闻于泱还没弄明白情况时，她便整个人被江怜渡放在了榻上。帷幔落下的那刻，她才警觉等会吃饭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闻于泱与江怜渡在一起的那一月里，他们还只拉拉手，就连嘴都没亲过。以至于，这会江怜渡脱下她亵衣时，她还慌得两手挡在身前，颇为不自在。

　　继而换来的是男子的轻笑声，“于泱，我们成亲已有一年了，怎还这般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