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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护城河 我TM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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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肆无忌惮地霸占了整个房间。
不是温顺的晨光,是盛夏末那种霸道又张扬的日光,毫无顾忌地撞开薄纱窗帘,铺满整个屋子,晃得人眼晕。光线裹着暖意落在床上,连空气里的浮尘都在光里懒洋洋地飘着,上下翻飞,像一群没睡醒的小虫。整个房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半分阴凉都不留,连墙角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被晒得微微发卷。
床上的少年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两把微微抖动的小扇子。宿醉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往脑子里钻,一下一下的,跟有人拿小锤子敲似的。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腹用力地按了按,皱着鼻子努力想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
脑子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所有画面都模糊扭曲,拼不出完整的轮廓。记忆碎成一片一片的,捡起这片丢了那片。可……真的是昨天的记忆吗?好像离自己很远,像伸手摘不到的星星,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怎么都看不真切。
他隐约记得那是在酒吧,灯光紫一道红一道的晃眼,音乐震得胸口发麻。朋友都喝得烂醉如泥,一个个歪在卡座里不省人事,但……总好像忘了什么……是个男人的背影,高高的,肩宽腰窄,站在昏黄的走廊尽头。但也只是一闪而过,像电影里被剪掉的镜头,而后连影子也抓不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在脑海里晃啊晃。
还没等他把那段模糊的残影理清楚,一只黄色的身影飞一般冲入房间,只留下一道残影。
“靠!”江予被一团重物精准砸中胸口,痛苦地挤眉弄眼,整个人像被一块金色巨石钉在了床上。他挣扎着挺起身子,稀碎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活像刚从鸡窝里逃出来。
“团团!”江予尖叫一声,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金色巨物用力推开,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你干什么!我在睡觉诶!”
那团金色的巨物却不以为然,咧着嘴哈哈喘气,伸着粉色的舌头糊了江予一脸口水,带着早晨特有的狗粮味。
“团团!!!”
别墅里回荡着江予被狗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惨叫。
江予抓了把头发,从远处看就像顶了个鸟窝,深黑的瞳孔还有些涣散,显然没睡醒。他昨晚喝的那几杯酒还在太阳穴里敲鼓,现在又被自己的狗物理攻击,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散架了。
“汪!”团团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天条,懒洋洋地在床上翻了个身,金色的毛散了一床,吐着粉粉的舌头理直气壮地靠在江予怀里,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腿,像是在说“别装了,你醒了我就有伴了”。
“大宝?”门被轻轻推开,林隙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温柔柔的劲儿,动作也轻缓,像怕惊着什么小动物似的。如果不认识他的人,大概会觉得这是个典型的好脾气妈妈——但如果知道他的故事,大概会被吓哭。
“妈……”江予看着林隙那张比实际年龄显年轻的脸,欲哭无泪,声音拉得老长,不甘心地撒娇,“你看好团团啊,它压我!我还想再睡会儿!”
林隙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他抬手揉了揉江予的头发,指尖在那乱糟糟的发丝间多停留了一瞬,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把那些翘起来的发尾按下去,声音软得像哄小孩:“别跟狗狗计较嘛,它喜欢你才来找你呀。你看它从来不去找你爸爸。”
江予在林隙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上眼睛,随口嘟囔:“爸天天加班,狗不理。团团嫌弃他。”
林隙弯了弯嘴角,抱着江予拍了拍他的肩,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后背,像是在确定这个人还活着——不是病床上那个冰凉的病人,是温热的、会撒娇的、会抱怨的活生生的儿子。他确认完了,没有说出口,只是又拍了一下。
“好了,起床吧,今天你的录取通知书就要到了对不对?”林隙笑着松开他,朝团团招了招手,“团宝,走,让他换衣服。”团团极其通人性地从床上跳下来,尾巴高高翘着,昂首挺胸地跟着林隙走了。
江予又赖了会儿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那个酒吧里的模糊背影又晃了一下。他晃了晃脑袋,把它甩出去,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顶着鸡窝头下了楼。
楼下已经热闹了。
江欲手里拿了一块宠物零食骨头,蹲在地上,努力想跟团团搞好关系。他穿着一件没扎好的衬衫,领口歪着,显然是被临时从书房拽出来的。团团则把脸撇到一边,尾巴都不摇一下,誓死不看这个男人。江予一屁股坐到餐桌前,饶有兴致地围观他爸和一只狗的冷战。
很多年前,团团刚到家的时候,只有小小一只,蜷在林隙怀里像个毛线团。江欲那天刚好加班到深夜,林隙也没告诉他家里多了个新成员。江欲回到家,热得口干舌燥,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灌了一口——啧,味道怪怪的,有点……腥……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狗粮味?!他一低头,一只小小的金毛耷拉着耳朵,气鼓鼓地瞪着他。那是它的水碗。林隙听到声音下楼,看到江欲一脸懵逼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这是我家的新成员,我在路边捡到的,喜欢吗?”然后他又看到了江欲手上的杯子,笑容顿了一下,“你拿团团的狗粮碗干什么?”江欲:“…………”
这件事从此成了家里茶余饭后的经典笑料,江欲也因此在团团心中种下了一个深刻的形象:这个男人不仅抢它的水,还觊觎它的碗。从此他就是家里名副其实的“狗不理”。林隙叫一声“团宝”,团团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江予喊一声“团团,拿拖鞋”,这狗能精准地从鞋柜里叼出他想要的那一双。跟江鱼最亲——江鱼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团团天天粘着妹妹,撒娇的招式学了一套又一套,翻肚皮、蹭腿、歪头卖萌,熟练得像个小人精。江欲……嗯……就是那个抢过它水碗的人。不共戴天。
他和林隙工作都忙,难得空出一点亲热时间可以好好抱抱亲亲老婆,结果那死狗每次都能精准出现。要么是叼着玩具冲进来往两个人中间一蹲,要么是直接跳上床挤到他和林隙之间,有时候甚至当着江欲的面把脑袋搁在林隙怀里,然后用一种“你奈我何”的眼神看着他。江欲忍了。不忍能怎样?跟一只狗计较?算了,不和狗计较。
此刻江欲正拿着那根宠物零食骨头,用自认为最温柔的声音说:“团团,来,吃。”团团把脸一撇,下巴抬得比天还高。林隙看着一人一狗在那边怄气,心里好笑,走过去接过骨头,柔声唤了一句:“团宝,过来吃早饭。”团团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头仰得比天还高,路过江欲的时候还故意用屁股撞了他一下。江欲:“…………”江予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宿醉的头痛都忘了。
江鱼手里拿了份报纸,坐在桌子中间,江予的左手边。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透着一种不属于高三学生的松弛。她翻了一页报纸,眼睛没抬。
江予:“看啥呢,有大新闻啊?”
江鱼:“看那个酒店老板和小三的碎尸案呢,三叔负责的,好几年前的事了,为啥还扒拉出来啊?这都多少年了,那会你才上幼儿园吧?”
“嗯。”江予心不在焉地戳了戳碗里的鸡蛋,思绪被那句“碎尸案”勾住,掀开了某个被人遗忘的夏季。
那年的夏季格外炎热,热浪把柏油路都晒软了,风也叫嚣着撕扯。渊城市警察局接到报案——澜庭酒店出事了。肖彻赶到案发现场时却觉得不对劲,没有冰凉的尸体,没有喷洒的血迹,包间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看起来像一场体面的晚宴。要不是法医到了现场从汤里捞出一截指甲,没人想到这一整桌菜是两条人命做出来的。死者是酒店老板楚须和他的外遇,头颅被剔干净骨头做成了摆盘。
江予看着碗里的番茄酱,莫名有些反胃,扒拉了几口便吃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背上随身小包往外走,团团追到门口摇了两下尾巴,又跑回去了。
盛夏的公园,蝉鸣聒噪。烈阳筛下斑驳树影,热风拂过树叶,湖面漾着碎光,空气闷得发烫。
江予有个很好的毛病——他很健忘。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他难过难过难过……然后诶?我干啥来着?为啥子难过来着……艹?竟然忘了?!我妈叫我吃饭?啊啊啊啊啊饭饭!!!!
从暑假开始他的智商就开始急剧下滑,目前已经从一百跌到零了,再不写写模拟卷补补脑子怕是会跌成负数。所以他最近都不怎么玩手机了,改自学土木工程——挖泥巴,砌城堡,搞水利工程。实践出真知。
“耶!还没被人推掉!!!”江予兴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座烂泥土搭的“城堡”,有城墙、有塔楼、有大门,虽然在他人的眼里只是一坨不规则的泥堆,但在江予心里这是堪比故宫的存在。他今天要给城堡挖一条护城河,灌上水,然后漂纸船。
半个小时后,江予已经彻底变成了泥鳅,手上脸上全是泥土,衣服下摆卷到了胸口,露出一截被晒黑的腰,整个人蹲在地上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手术。他太专注了,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按计划,沈凌早上八点准时从家里出发,掐着时间八点半开到了公园。他停好车,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江予的影子很好找——茂密的树少了一枝叶,地上的塑料瓶被踢到了垃圾桶旁边,落叶被全部捡起来叠成了一摞,全都是故人留下的痕迹。
果不其然,下一个转口就看到一只小小的影子蹲在那里扒拉泥巴。那姿势、那专注的劲儿、那因为用力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跟几年前一模一样。沈凌想说点什么——想上前抱住他,跟他说泥巴脏,别碰,他肯定又会撒娇说泥巴是他朋友,跟朋友玩不脏,最后自己还会妥协陪他一起玩。但他什么都没做,只做了一件事——蹲下来,也在泥巴里扒拉了两下。
他本来想的是加入他,帮他挖护城河,两个人一起搭完那座城堡。但他的手伸过去的位置偏了——他以为是护城河的边缘,实际上是护城河的底部。一刨,整条河中间被撕开一个口子。
江予兴高采烈地刚把护城河挖好,正准备灌水,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天而降,精准地把他的护城河刨开了一个大口子。土块坍塌,边缘崩裂,他挖了一上午的成果灰飞烟灭。江予的脑子“轰”一下炸开了。他准备倒水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这条河他他妈挖了一上午!他的手指还在发抖,眼前一片空白,灵魂已经从天灵盖飞出去绕着公园转了五圈,最后被一个声音拽回来。他僵硬地抬起头,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骨架已经长开,眉清目秀,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但江予眼里没有丝毫欣赏的意思——他的脸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你挖你的金字塔,动我的护城河干嘛?!”
那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天条,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又烂又浅的“护城河”,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哦,不小心。”
战争一触即发。江予攥着那半桶水的手微微发抖,沈凌蹲在对面,嘴角勾着一个“我就看看你能怎样”的弧度。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泥巴、烈阳、蝉鸣、还有那条已经断成两截的护城河——一切都恰到好处。江予把水泼了过去。沈凌往旁边一偏,水溅在草地上,但江予紧跟着扑了上去,沈凌没来得及躲,两个人滚进了泥坑里。江予压在他身上,两只手糊满了泥,往沈凌脸上一抹——沈凌整个人被糊成了一个泥人。他愣了一秒,然后翻过身,把江予按在地上,手里的泥也糊了回去。两个人在泥坑里翻来覆去,你糊我一下我糊你一下,好好的泥巴城堡被压成了一块平地,护城河彻底消失,连城墙都没了踪影。附近巡逻的民警路过时愣住了——两团泥巴在草地上滚,仔细一看是两个人在打架,而且打得极其认真。民警上去拉架,一人拉一个,结果被误伤——江予一肘子顶在左边民警的胸口,沈凌一脚踩在右边民警的脚背上。两个民警面面相觑,异口同声:“拷上!带回去!”
江予和沈凌一人戴着一副手铐,并排坐在警局的长椅上,浑身是泥,活像两个刚从地底爬出来的矿工。江予的脸是黑的——不是脏,是气黑的。沈凌的脸也是黑的——是泥。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但肩膀挨着肩膀,中间隔着手铐金属的冰凉触感。警局这两天太平得不像话,一个正儿八经的案子都没有。今天下面的人突然说在小公园逮到两个学生打架,整个警察局都沸腾了——轮流过来“打卡”看这两小孩。“哟,这谁的案子?抢地盘啊?”一个警察端着茶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两个人一眼,“两位工程师,在哪儿搞的土木工程?”另一个年轻的民警蹲在江予面前,拿着笔录本,一本正经:“你为什么要动手?”江予说:“他毁了我的护城河!”民警转头问沈凌:“你为什么要毁他的护城河?”沈凌说:“我不是故意。”民警说:“那你为什么要在那儿挖?”沈凌说:“我想帮他挖。”民警说:“你帮他挖怎么把河挖断了?”沈凌说:“手滑。”江予在旁边气得站起来:“你手滑能滑出一条河?你那是手滑?你那是拆迁!”
审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江欲黑着脸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他今天本来在帮人找狗——沧州市这两天太平得狗都懒得丢——结果刚到局里就看到自己儿子坐在长椅上,浑身是泥,手上戴着手铐。他站住了。他低头看着江予,又看了看旁边的沈凌,又看了看笔录本上的“护城河”三个字。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敲了敲桌子:“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江予差点跪下去,江欲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一家安静的餐厅里,林隙和孟逸正在吃饭。林隙今天约了孟逸,心情极好,特意挑了款味道淡的香水改掉身上常年带着的消毒水味。孟逸约了个不错的餐厅,林隙到时孟逸已经坐了好久了。
“孟孟!”林隙激动地抱住孟逸,上次见面都是去年的事了。
“又瘦了……”孟逸圈了下林隙的腰。
“还好啦……”林隙脸有点红,一是激动,二是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的抱在一起实在不好看。
两个人的话题聊着聊着又转到了孩子身上。
“小鱼打算艺考吗?”孟逸饶有兴致地看着林隙,“打算让她出国学吗?我认识一位英国美院的教授可以给你推荐一下。”
林隙笑笑:“艺考难度不大,出国的话还要我和江欲考虑考虑,主要江予我们……放心不下。”
孟逸放下叉子,微微点点头:“沈凌我搞到你们家那个学校了,成绩差的一批,我估计也是把他送到外国学经济。”
“挺好……”林隙话还没说完,手机“叮铃铃,叮铃铃”地响起来。孟逸愣了一下,自己手机也振动起来——有电话。两个人同时按下通话键:“喂?”“什么?!”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我马上到。”两人挂断电话面面相觑,不可思议地眨眨眼。
林隙尴尬地笑笑:“这顿我请吧,我要先走了,我儿子那边出了点事。”
孟逸点点头:“一起走吧,我儿子又闯祸了。”
警局的门被推开了。江欲突然像开了机一样,整个人挺直了脊背,声音都温柔了三分:“老婆你来啦!”旁边的几个同事死绷着不敢笑,有人把脸埋进了文件堆里,有人假装看天花板,有人捂着嘴咳了一声。林隙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点点被太阳晒出来的红晕。他旁边站着孟逸——孟逸穿着休闲西装,表情无奈又好笑,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
孟逸走到沈凌面前,弯腰看了看他那张糊满泥的脸,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要娶江予不?”沈凌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点点,没有回答。“我艹他……”江予嘴快,刚骂了三个字突然想起人家妈就在现场,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嘟囔。林隙走到江予面前,蹲下来,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泥,指腹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动作很轻。“妈……”江予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林隙说:“回去洗澡。洗完再说。”
警局的人最终没有立案——毕竟一条护城河的案子实在不够格进档案室。两个人在警局洗了脸,换了两件警局备用的干净T恤——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看起来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
走出警局的时候,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江予走在前面,沈凌跟在后面。他们身上还残留着泥巴的味道,但脸已经干净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微妙得像一层薄薄的冰,一碰就碎。江予没有回头。沈凌也没有追上去,但他走得很慢,比平时慢了整整三拍。他看着江予的背影,那个背影在夕阳里被拉得很长,投在柏油路上,像一面旗。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想起了江予蹲在泥坑里认真挖护城河的样子,想起了他泼过来那半桶水时眼睛里的光——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依旧码字慢如龟……
韩国一点也不好玩,TM那么难吃的店竟然要排队,但也必须给个好评—釜山真的一只丧尸也没放进来ˊᵒ̴̶̷̤ꇴᵒ̴̶̷̤ˋ
这两天努力码字,接下来开学可能基本不怎能码字了(没关系也没人在意我的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想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