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死磕 “死磕？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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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中高三学子各自回家，这会儿已经不再上课，林乘煦姑父回来家里水电恢复，林乘煦本人也就搬离了夏收的出租屋。
不同的是两人现在偶尔会一同吃饭，林乘煦起的头，选的时间刚好提早夏收平常饭点十来分钟，而后敲响夏收的门告知自己顺手买的，问她赏不赏脸，饭都买了葱都走了，夏收哪里好拒绝甲方的好心，由而也就顺势开门让人一起吃饭。
不知是临近考试还是放假将近，这会儿的林乘煦格外话多，这天的话头无不破天荒地由他提起。
先是提考试紧张，让夏收一阵意外，而后让他宽心正常发挥即是，让他放松不要太大压力，话题因此转到考试后的电影重映，他叮嘱她那天空出时间，再然后才提到考试后有和同学出国旅行一趟的计划。
饭后两人看了会儿电影，没看完，夏收趁着林乘煦临走前照常扫码发他饭钱，两人几个月下来互相带饭会将饭钱算得清楚，原林乘煦是不愿的，但夏收执意，说什么也要明算帐，否则连上回两人一起出去庆祝的账单也要平分。
林乘煦看着她扫码：“加个微信吧，以后直接转账了。”
什么以后，今天六月三号星期天，距离高考不过三四天，两人剩余吃饭次数一只手算得过来。
她摆摆手，密码输入得干脆：“扫个码得了。”
*
六月九号，约看下午场电影的点，两人不约而同穿了白t牛仔裤，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配饰，夏收看了意外，不住笑道，“这么巧？”
“什么？”林乘煦似乎对此没有察觉。
“没什么，走吧。”
这会儿的广东已然暑气逼人，两人先后上车，林乘煦提起昨晚考试过后的班级聚会。
“昨晚喝酒了，今天起来头痛欲裂，我是喝不来。”见夏收闻言朝他看来，他接而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早成年了。”
成年几天也是成年。
许是出于周六，路况有些拥堵，等红灯的当儿，她听他在副驾驶上开口：“你这符，看着有些年头了。”
夏收循声看了一眼后视镜上的平安符一眼，“嗯”了一声，“是啊，好多年了。”
符是刘凤在她高一入学时替她求的，那会儿母女关系还不至此，家里经济条件还好，她是会每晚在她学习至深夜给她备水果甜点的妈妈，是夏收主动提出将奖学金全额转她也不会要的妈妈。
越接近利益越看见人性，亲情里也适用吗？
“多久？”
红灯转绿，夏收拽回思绪，“忘了。”
“旧了。”林乘煦继续道，“里面的符纸估计早受潮了。这玩意儿破了相，就不太管用了。”
“城南有座山顶庙，刚翻修过，香火挺旺，听说求签很灵。”
“反正没事，看完电影要不要去换个新的？”他想了想，又问，“你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行啊，正好也给你拜拜考试运。”
林乘煦意外笑笑。
求符的约如是定下，车子也如期到达电影院，只是夏收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她是和林乘煦一同坐在情侣座上吃一桶爆米花看的电影。
林乘煦出钱订票取票，夏收全程没有插手，等到摸黑找到位置了，她才在位置上一阵无言。
“这是......”
林乘煦十分自然地在靠外的位置坐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买得晚，没多少普通座，不是前排就是角落。”
说是情侣座，其实就是两个位置间少了个扶手的间隔，夏收如是劝说自己。
“而且，”他偏头，隔着镜片和夏收在黑暗中对上，侧脸轮廓打上荧幕的光，衬得他的眼神格外吸人，“其实和在家看电影也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了个把路人隔开的挡板，宽敞，安静，没人打扰。”
一套一套的理由说得夏收无言，位置的事就此翻篇。
两人提前五分钟到场，不多时电影满座，阿飞正传，放眼没几个空座位，夏收兀自捧着爆米花桶，十分安分地坐在自己的地盘边嚼边看。
爆米花只她买了，入场之前夏收想吃，原本提议一人一桶，林乘煦看了一会说不要，自己吃不了那么多，这话出来她本想说自己也是，但转念又觉和林乘煦影院吃一桶不合适，由而也就没有多嘴。
没想到的是，电影进行间，她想转头和他说上回在家看电影时听到的背景音乐，结果电影声大，他没听清，越界凑近了夏收，“什么？”
他的镜片反着光，黑暗里分明无法看清他的神情，夏收却一时失神，到嘴边的话题都尽数吞落入腹，“没什么，吃不吃？”
然后最后两人共同分完了一桶爆米花，不过最后大半是林乘煦解决的。
“旭仔那种人，”电影过后转场寺庙，两人出来的路上，林乘煦出声，“你觉得他是真的不想落地，还是没有地方落？”
这不是夏收第一次看阿飞正传，却是她第一次被问及相关问题，问题太深，神情认真，不免让夏收猜测这是否他高考后语文解答题后遗症。
“我的意思是，”林乘煦给自己扣上安全带，“你没系安全带。”
夏收系上，影院出来一直连不上热点，“电影哲学我不懂，帮我导个航。”
开车上路，夏收开了音乐，电影主题曲，音量不大，正好填补了无言时的空白。
林乘煦指挥着方向，忽而说，“评论说，这庙姻缘挺灵。”
“那正好，替你自己求一个。”夏收想到什么，“上回不是说有喜欢的人，放松了，可以追追进度。”
林乘煦闻言一顿，初时把角色矛头对准她的随口胡扯，奈何夏收人还毫无察觉，现下他自己却是入局了。
他换了个姿势，朝向她，琢磨着口中措辞，“追？一根筋怎么追？什么话都非得掰开了、揉碎了、硬塞到她手上，就这可能还不明白。”
“你也有难追的人？”夏收意外，宽慰他说，“难追就换人。”
“换一个是不可能的了。”车载音响里的音乐恰好尾声，切曲，林乘煦突然笑了一下，“我死磕。”
“死磕？你还挺专情，那我祝你成功了。”
“放心吧，夏女士，借你吉言。”
*
两人乘车上山，入庙后持香顺着人流而走，后各自求有一个平安符，一通行动下来已经夕阳西下，下山徒步走，橙红斜阳映照柏油路面，凉风阵阵，伴着一声尖锐抓耳的奶猫叫声。
循声就见一只小猫处于马路正中跌跌撞撞而过，随即驶来辆车，夏收眼瞧着心跳都要骤停，幸而有惊无险，车身将将驶过，小猫安然无事，而后飞速躲进了一边的榕树底下。
夏收找了找周边，没见到母猫，他们走的小路，这条路上这个点，只偶有三两路过的人朝他们看来。
早在林乘煦姑父那一番话后，夏收就动了搬离的念头，除了远离本不必要的人和事，她亦有计划重新找一份让自己稍微距离利益远些的工作。
换工作的念头起源于上月公司收入减少，老板引入新股东由而在工资发放前停止了垫资，给到夏收的解释，一是激励领导创收，二是股东内部需要合理分配垫资金额。
只是解释归解释，工资发放当天再一次被拖延，领导自己有苦难言，对员工也敷衍着打马虎眼，就连夏收这边也被急于工资还信用卡的同事面对面堵着摔笔扬声质问。
好容易在工作拖延后的几天有了足够收入，只是老板似乎尝得甜头，放话下个月及以后也有意以晚发的方法减少垫资情况。
也是那会儿开始，夏收开始投简历，萌生了离职的念头。
不过饶是现下积蓄并不很多，但养活一个自带缘分的小生物她绰绰有余。
也是在她心下做出决定这会儿，林乘煦忽而问：“要不要一起养？”
他这句话来得突然，彼时正值六月，少年蹲在小猫旁边，被阳光晒得半眯着眼仰头看她。
夏收一时晃神，刚刚求来的平安符还挂在她手腕，竟不知如何拒绝。
“嗯。”她听自己堂皇应下，心下则盘算着后续小猫处理。
两人下山带猫拐去医院，简单做了处理，猫太小还做不了疫苗驱虫，带了羊奶粉和奶瓶回家喂养。
多了只猫，林乘煦往夏收家跑的频率又多起来，随着七月推进，奶猫渐渐长大认人，林乘煦先时提及的旅游也提上日程。
*
七月初，林乘煦和他朋友们去了为期两周的冰岛之行。
同期，夏收骑驴找马的面试通过，同时看好了工作附近的房子，她并没有要离开这座城市的打算，一是发展前景，二是面试成本考虑。
两人依旧没有加上微信，旅游期间全靠短信沟通，起因是林乘煦落地第二天发来的消息，说一干人被华人导游骗了。
原定景点没到达，倒是成了冰岛警局一日游，所幸林乘煦发来短信时，事情全数已被解决，三言两语间的糟心吐槽又转变成对猫的关心，也是这天起，夏收开始不时在对方的催促下给他发小猫的照片。
猫叫咪咪，没起正式名字，原本两人打算各自起名，看谁起得好听，奈何都是起名废，谁互相也看不上谁，喊猫猫也不答应，后来随口喊了声咪咪，猫倒是意外找来了，秉着简单名字好养活的原则，咪咪这名也就这么叫了下来。
猫的图片发过去，返回来的还有林乘煦不时的旅行照片和趣事。
相较于第一家小规模公司，夏收这会儿下家是个规模大些的科技型公司，入职时间在本月，林乘煦旅行结束的前三天。
她在入职前的周末就已经提前联系搬家公司将东西搬得差不多了，顺带连猫也一并带走，这些事情则没必要和林乘煦说了。
夏收这辈子搬过两次家，两次记忆都不怎么愉快，第一次时断舍离去大部分东西，第二次时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就没敢怎么往回购置东西，这回搬得也算轻松。
锁门离开旧房子前，她扫眼检查是否存在遗落的东西，后来一眼扫到客厅的茶几，想到当初第一次看林乘煦矮身在上面写卷子的画面，如是一张矮茶几直接用到了她走人。
因着有离开的想法，加诸搬家和换工作的琐事费神，她逐渐少回不回他的消息，后来林乘煦还直接提到给猫买了纪念品，夏收看着心虚，时隔多天才回他一句别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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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号，夏收带着咪咪彻底搬离了林乘煦对面的房子，换了新电话卡，新旧住所分别处于城市的一东一西，她坚信他们不会再见。
林乘煦发送的短信她没再回，她发送给他的最后一句短信停留在那句“别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死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