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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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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彦辞走下楼梯。
“嗯。”曲靖打量着他,似乎没拿东西。
*
[坚强超市]
彦辞推着推车,往冰柜那里走,他拿了两盒“榴莲千层”,放进推车里,松开推推车的手,蹲下。
曲靖接手这辆推车,“……”
彦辞转头看着曲靖,“你吃果冻吗?”
“……嗯。”曲靖回答。
彦辞扯了一个袋子,装了一袋,放进推车里,头也不回的走着,心里偷着乐,“我可太聪明了!”
“……”曲靖推着推车,跟在他后面。
走到狗粮区,彦辞脚步顿住,转头看着推推车的人,笑着,“等着,我买点东西。”
曲靖看着走进狗粮区,出来时双手拿了四大袋不同种的狗粮,全是营养很高的狗粮,放进了推车里。
“好了。”彦辞说。
……
“滴。wx支付400元。”
彦辞收起手机,看着面前的四大袋东西,尴尬的笑笑,转头看着,“你——”
“走吧。”曲靖拿起最多的两袋,看着他。
“……哦。”彦辞有点没反应过来,心想,“这人怎么帮别人提东西这么自觉?”脸上尴尬的笑笑,“走吧!吃饭去。”
这一层的另外一边就是餐馆,数不胜数的食儿,空气中还混杂着多种香气。
彦辞把袋子放在凳子边,看着面前坐在凳子上的人,“你要吃什么?”
“随……”曲靖愣了愣,改口,“素面。”
“哦。”彦辞走到店员前面,比了个两个的手势,“麻烦给我来两碗素面,谢谢。”
店员递来一个71的牌子,“您的牌子,请收好,马上为您准备。”
彦辞把71牌子放在桌子上,坐下,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这里坐着不舒服,心里特别紧张。
曲靖看着面前面露难色的人,好心询问,“怎么?身体不舒服?”
“……”彦辞默不作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经常和凌鑫面对面吃饭,也不会觉得不舒服,难道是因为曲靖?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给抹除,“……没有。”
曲靖听到后,继续看着手机的英语视频。
“您的两碗素面,请慢用。”店员走上前,把71号牌子收了回去。
曲靖放下手机,从桌上的竹筒里拿出一双木筷子,吃了起来。
彦辞关掉手机,心事重重的吃了起来,心想,“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是男的啊!我难道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
曲靖总感觉面前吃饭的这小子有点问题,他问了好几次,回答的都是“没有”“没事”。
*
[学校报告厅]
漠老坐在休息室里看着自己的吉他,手不自觉的抚摸上,“老家伙,我带你来看小辞了,他现在很好,会笑,就是身体不好……”
报告厅的上方可以是露天,可以是紧闭,一来是为了表演者的情感渲染,二来是为了抵御恶劣天气。
报告厅中间是表演台,座位有1020个,足够这一年级的同学观看。
七点五十,报告厅里坐着许多学生,无一不都在讨论。
“你听说了吗?吉他界的大师今晚要来表演。”第一排第一个人说。
“我也太他妈幸运了吧!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位吉他界的大师!”第一排第四个人说。
“能听到大师的弹奏,我是多幸福啊!”第二排第一个人说。
……
彦辞特意支开了曲靖,往休息室走去。
“咔嚓。”彦辞走了进去。
漠老一看见他,脸上止不住的开心,又瞬间垮了下去,“你今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怎么咳的这么厉害?要不要我再带你去看看中医。”
“……不用,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彦辞平静的说。
漠老话锋一转,“你说明年的吉他比赛你会参加,是真的吗?”
“嗯。”彦辞双手抱拳,“怎么?不想我参加了?”
漠老连连摆手,笑着,“没有没有,这不是怕你反悔吗?”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严肃,“去年的吉他比赛你看了吗?就是那个冠军,自从你10年拿完之后,这人就连霸着6年冠军。”
“我知道。”彦辞淡淡出声,“我会把他给比下去,以后的几年里,冠军都不会再是他。”
彦辞的吉他天赋是在他4岁时被发现,那时其他的小孩子都还在识字的年纪,他已经开始了学习技能,在一场由福利院组织音乐会中,他被漠老相中,之后领养了他。
“嗯。”漠老淡淡出声,“只要你不放弃就行了。”他看了眼时间,“我演奏要开始了,你回去吧。”
“嗯。”彦辞出了休息室。
漠老当然知道他不会因为自身原因而放弃弹吉他,小辞对吉他的热爱丝毫不减当年的“我”。
彦辞走进报告厅,明亮的灯光撒在他的身上,汇聚成他的“阳光”。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看过去。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往阶梯那里走。
“辞哥!”凌鑫站在第六排中间,笑着扬起手,“坐着里,早给你备好了!”
彦辞朝着他那里走过去,坐到了第18个位置。
凌鑫坐在第17个位置,看着他,担忧,“曲靖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嗯。”彦辞呆呆的看着他,“好了,演奏快开始了,别吵。”
“哦。”凌鑫坐好,看着空旷的表演台。
旁边第19个位置没有人,第20个位置却坐着陆清,第21个位置坐着许成川。
彦辞刚走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心里一颤,但还是若无其事的坐下,以至于他满脑子都是那天,在天台上看到的一切,他抓住座位的扶手,紧张的一手都是汗。
八点
明亮的灯光转变为昏暗的黑色,唯独表演台上还存留着一片亮光。
“?”彦辞察觉到旁边的那个第19个位置被人坐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由得放松下来,“……”
表演台上,漠老穿着最为朴素的衣服,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黑色皮鞋,手里拿着一把棕红色的吉他。
一出场,学生直接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
“活的大师!”
“卧槽!学校连这位大师请来!”
“学校牛逼!大师牛逼!”
“……”
漠老走上前,鞠了一躬,站在支架前,嘴巴对着话筒,“大家好,我是漠老,很高兴很来双芜演奏,也谢谢各位的聆听。”
鼓掌声响起来,顷刻间就把话筒声给盖了过去。
漠老又鞠了一躬,转身坐到凳子上。
声音停止,空气如同被禁止了一般。
指尖有轻有重的拨弄着琴弦,悠扬婉转的音符传入学生的耳朵里,心里的难受和痛苦顿时化为乌有。
灯光照在漠老身上,他眼睛时睁时闭,把自己的情感融入到每一个音符之中。
声音变为急促汹涌,众人的心事也被揭露出来,害怕、痛苦、悲伤……所有的负面情绪随着音符被挑起。
五岁那年,医生拿着报告出来,看着漠老,“他左手小拇指已缝合,可能会影响他的控制。”
“……”漠老看着里面躺着的小家伙,“嗯。”
……
以后的几年里,他开始减少小拇指按弦,但很多谱子不用小拇指,实在是艰难。
他常常坐在房间里,练着,往往别人需要1个小时,他要比别人多1个小时,练的次数多了,时间缩小,跟常人毫无不同。
……
声音渐渐被拉长,高昂的音调响起,像是在诉说着痛苦,心事也被尽数缓解。
彦辞闭着眼睛,抓在扶手上的手也被渐渐收回,他在感受着,他所热爱的吉他,热爱的人。
脑子里平白无故的想起,和某人喝酒的场景,某人为自己买饭,某人的脸庞……
陆清和许成川的手在座位下十指紧扣。
凌鑫回忆着自己的陈年往事。
唐音想着小时候遇见的小女孩。
……
高昂的曲调转变为惆怅的音符,似是在和解,与过去的所有和解。
……
以平静的曲调结束,声音停止,鼓掌声响起,漠老站在支架前,“谢谢各位的聆听!”
台下感慨着:
“呜呜……我去了,为什么我这么想哭啊!”
“大师不愧是大师。”
“我眼睛要尿尿了。”
“呜呜呜……”
“音音,你有纸巾吗?”温苒霏哽咽的声音响起。
唐音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包小纸巾,递到她面前,“给……别哭了。”
“嗯……我没哭。”温苒霏擦着眼泪。
陆清看着自己手被紧紧的扣着,心里不由得开心。
彦辞靠在座位上,头朝上。
凌鑫蹭了蹭他的手臂,“呜呜……我想我前女友了。”
“……”彦辞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平静,“哦……那你去梦你见她。”
“……呜呜呜。”
漠老看着面前的学生,“我为你们准备了一点点小礼物,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不嫌弃!”有人大声的喊着。
“哈哈哈,另外今晚我为你们申请到了一次看电影的机会——”漠老笑着。
“啊啊!”有人惊呼。
“卧槽卧槽!”有人惊呼。
“希望你们能玩的开心!”漠老提高了一个音量。
“啊啊!谢谢大师!”台下喊着。
“我们今天很开心!”台下喊着。
“大师好帅!”台下喊着。
“……”
“哈哈哈……我先告辞了,再见,但还是跟大家说一声——”漠老再次提高音量,“谢谢!”
“大师,再见!”台下喊着。
“大师要注意身体。”台下喊着。
漠老鞠了一躬,带着他的吉他走出了视野里,电影随着开始。
众人闭上了嘴,看着屏幕上的电影。
屏幕上的光照着台下,彦辞在一瞬间看到了那个第19个位置坐着的人。
是曲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