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这是一种病》西木鲸

12、中暑

　　操场上清一色站满了学生，每一个班级前都有一个教官。

　　这一个上午每个方正都在站军姿，站个四十分钟，却只能休息十分钟。

　　彦辞站在烈日之下，看着前面一个人的后脑勺，眼神飘忽不定，身体在摇摇晃晃。

　　“第三排从左数第一个，打报告了吗？有纪律性吗？全部人加练，中途不休息。”教官的声音响起。

　　凌鑫心想，“老子，动你大爷，傻狗东西，艹。”

　　温苒霏扎着低丸子头，眼神中充斥着愤怒，心想，“我一女的还没倒下，我看看那个男的这么虚。”

　　终于，第三排从左数第一个少年撑不住了，径直地倒下去。

　　“！！！……报告。”曲靖说。

　　“讲。”教官说。

　　“有人晕倒了。”曲靖说。

　　“……”教官走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前，拍了拍曲靖的肩膀，“你带他去医务室。”

　　“嗯。”曲靖利落的背起昏倒的彦辞。

　　“我艹。”凌鑫满脸不可置信，担忧的看着被人背着的彦辞。

　　彦辞的头埋在他的肩头，手无力的垂在他两边的耳朵旁，眼睛紧闭着，嘴唇发白，满头都是汗，但大多都是冷汗。

　　[医务室]

　　彦辞躺在病床上，额头处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嘴唇发白，全身冰冷，仿佛刚从冰箱解冻出来。

　　医生摸了摸他的额头，“应该是中暑了。”他走到放药的柜子前，拿了杯子和一包药，递到曲靖面前，“你去给他打点热水，出去左拐。”

　　曲靖接过杯子，出门左拐，来到饮水机前，一下打热水，一下打冷水，每打完一个就往自己手腕处倒一点水。

　　医生走到隔壁，看了看数不胜数的中暑者，转身打起电话，“早就就你们下个月来，这么多中暑的，怎么忙的过来，况且就我一个医生。”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知道了，我安排几个人手，挂了。”

　　“哦，尽快。”医生傲娇的把手机放进白大褂的口袋处，转身回到了医务室，看着面前躺在病床上的虚弱男学生，心想，“这么虚，中暑的就你一个男的。”

　　彦辞缓了过来，迷迷糊糊间睁开双眼，看到了像是白色的天花板的东西，迷迷糊糊地说着：“我……这是……在……哪……里。”

　　“……”医生听见这一句话硬生生被他拆成六个大字，有点无奈，又有点高兴，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是医务室……”

　　“？”彦辞疑惑，心想，“我晕倒了？”

　　“你晕倒了。”

　　这一句话证实了他的想法。

　　曲靖接完水回来，看到的就是里面的两个人在大眼瞪小眼，“医生，好了。”

　　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跟躺在病床上的人说：“就是他把你背到医务室的。”

　　彦辞撑起手，看着手里还拿着杯子，站着的人“……嗯。”

　　“……”医生对他的反应感到无语。

　　曲靖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药，喝。”

　　“……”彦辞接过杯子，仰头喝完，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冷，喝完，自觉的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曲靖接过。

　　“我能出去一下吗？”彦辞脸色苍白，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医生有点生气，“你这服样子，是打算去干什么？”他指了指手里还拿着杯子的某人，“你带他去。”

　　拿着杯子的某人：……

　　彦辞穿起鞋子，强忍不适，“……我去……上厕所。”

　　“……”曲靖放下杯子，扶着他去厕所。

　　一进入厕所，一股恶心的感觉席卷胃部，彦辞双手撑着马桶，“呕……呕……”

　　这钻心的声音，似是要把胃里的胃酸都给呕出来。

　　曲靖站在旁边，有点小担心的看着他，同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喝完药就这样。

　　额头处的发丝汗水浸湿，眼角泛着红，眼白处都是血丝，眼睛里含着眼泪，似是马上就要掉下来。

　　彦辞看着这样的自己，忍不住苦笑，眼泪落下，和脸上因太痛而出的汗汇聚在一起。

　　曲靖静静的注视着他，眼底是冰冷一片，似是要把人给吃掉。

　　彦辞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身体上的感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无力的往洗手台那里走去。

　　曲靖看到他那空洞的眼神，与以往不同种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只在将死之人的身上所看到过，但今天却在一个16岁的少年身上看到了。

　　彦辞捧起手上的水，冰冷的感觉一遍遍的冲刷着自己，乃至全身。

　　“走吧。”彦辞嘶哑地说，转身准备出厕所，手却被一道不大不小的力所拉住，“？……”

　　“你不用去了，教官让你去休息。”曲靖放开了他的手。

　　“嗯。”他头也不回的往走廊走去。

　　走廊里很空旷，只有一个背影，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很难受，阳光似乎也不眷恋他，他所经过之地，阳光都没有照射进来，只有阴沉沉的一片。

　　＊

　　曲靖走到方正前，“报告。”

　　教官看着他，“嗯？讲。”
　　那眼神，似乎再说另外一个人呢？

　　“教官，医生说他今天一天都不能再训练了。”曲靖站的笔直，头发随着风儿有节奏的晃动着。

　　“嗯，归队。”教官看着他。

　　“是。”曲靖说。

　　……

　　“全体队友，解散。”教官看了看手表。

　　刚才站的笔直的人顿时跟个地鼠一样，嗖的一声，跪在地上，处处都是哀嚎声。

　　“啊啊啊！……怎么才一个上午啊！！这还他妈有一个星期，啊啊！”凌鑫躺在塑料草坪上，两眼无神。

　　温苒霏坐在地上，看着鬼哭狼嚎，躺在地上的人，本来军训就烦，还他妈鬼哭狼嚎，她一气之下，爆粗口，“靠，凌鑫，滚远点。”

　　“……”凌鑫不解的看着她，“我滚去哪？要滚你滚。”

　　唐音拿着两瓶水，往坐在地上的人递过去，“喝口水？”

　　“？……”温苒霏回头看着递来的水，接过，拧开瓶盖，吨吨吨的喝了下去，她擦了擦嘴角的残留水渍，“音音，快坐。”

　　唐音坐下。

　　凌鑫坐起，环视一圈，想起他的好兄弟似乎不在，转身往坐在旁边喝水的人那里靠，蹭了蹭他的手臂。

　　“？”

　　“辞哥呢？”

　　“医务室。”

　　“……”凌鑫转身有躺会草坪上，“真羡慕啊！还能不训练啊！”

　　“……”

　　许成川靠在白色足球框的框架上，喝着水，拧回瓶盖，放在一边，撩了撩自己的半湿的头发，露出他那精致的五官，手臂的青筋微微凸起。

　　陆清看着旁边靠在足球框上的帅气少年，心想，“不愧是打架子鼓的，就是帅。”

　　“……”许成川看着紧紧盯着自己，如饥似渴的人，爆了句粗口，“看你妈。”

　　“……”陆清缓缓凑过去，“嘿嘿嘿嘿……”

　　“滚，一边坐去。”许成川看着他那一副吊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滚你心里去嘛~”陆清扭捏地说。

　　“……”许成川冷冷的说，“不想让我揍你就给老子滚远点。”

　　陆清手一顿，委屈巴巴的说：“人家只是开玩笑呢~，你怎么当真了哇~”

　　“……少他妈在老子面前装，”许成川很为严肃的说，“3，2，1，”看到旁边死皮赖脸的某人，抓起他的衣领，想给他的脸上来一拳，想了想，松开了手，转身，下了最后的警告令，“别再跟过来。”

　　陆清不听劝，直接跟他保持着两米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

　　[食堂]

　　凌鑫看着面前被自己说难吃的饭菜，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边吃边留眼泪，“唔唔唔，太好吃了！唔……”

　　许成川看到他那没出息的样子，“不是说难吃吗？”

　　陆清也打趣，“是啊！上次是哪个狗东西说饭菜不好吃啊！饿死都不吃哦。”

　　凌鑫气愤的看着他俩，“……”

　　唐音坐到了温苒霏旁边，一口口吃了起来。

　　笠姜沮丧：“为什么这么累啊！”

　　温苒霏也附和一句：“我的脸都被晒黑了，跟个煤炭一样。”

　　唐音接话，“没有，你比我更白。”

　　温苒霏扭过头，仔细观察她的皮肤。

　　唐音静静的看着她，她的眉眼弯弯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是把天空的星星都装进了她的眼睛里，嘴唇红润。

　　温苒霏观察了许久，傲娇地说：“确实，我比你更白哟！音音~”

　　笠姜打趣，“好了，快吃饭吧！中午我还要回教室呢。”

　　“好。”温苒霏说，转头又看向唐音，“音音，你回教室吗？”

　　“嗯。”唐音回答。

　　曲靖走到窗口，看了眼中午的饭菜——番茄炒蛋，猪脚肉……转身出了校门。

　　＊

　　“老板，两份素面一份微辣，一份不加辣，打包。”曲靖看着手机那个米奇脑袋，发去信息。

　　“好嘞！”老板进了后厨忙活。

　　“噔。”

　　西瓜不吃猫：在哪里？

　　奶油：我在宿舍。

　　西瓜不吃猫：嗯，还……还难受吗？

　　奶油：嗯……还好。

　　西瓜不吃猫：好好休息，今天呆宿舍。

　　奶油：……

　　奶油：知道了。

　　“小伙子，给。”老板把两份打包好的素面递到他面前。

　　曲靖接过，刚想付钱，又好似想到什么，“老板，你这里有茉莉花茶吗？”

　　“嗯？有的有的。”老板说。

　　“给我拿一瓶茉莉花茶，不要冰的，再拿一瓶矿泉水。”曲靖点着支付金额。

　　（wx收款15元）

　　他拿着三个袋子走到电动车前，把两份面放进前面的篮子里，一袋水挂在前面，把自己的冰水拿了出来，喝了一口，随手放在前面的篮子，骑车回了学校。

　　彦辞躺在沙发上，因为吃了药的缘故，让他现在无比的困，渐渐的睡了过去。

　　安静的宿舍里，到处充斥着冷气，唯独沙发上还尚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