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成为韩立女儿后》羽传福音

69、六道求生 道心已生破

　　落云宗，天泉峰药园。

　　韩立伫立在古桑荫下，细碎斑驳的树影与日光交织，一闪一闪的光晕，遮去他微垂的眼神，让人看不清他是何种情绪。

　　坐在树墩眯眼眺望云卷云舒的慕佩灵收回视线，她托着脸腮，另手摇晃着酒葫芦，余光状似不经意回转至眼前身着靛青色交领的青年：

　　“最近弟子们都在讨论的域外天魔，降临在九国盟那边，搅得天地异象频生。据说被讨伐的门派是合欢宗门下的一个小门派，魔道当中出了这等内乱，也不晓得合欢宗老祖会作何感想。”

　　听及几个关键字眼，韩立不由拂过禁步前微晃的白玉，流穗若青芒穿梭他指间。

　　他抬眼望去，斟酌着语气问：“慕师叔，一小门小派缘何会招致如此祸患？”

　　那所谓的域外天魔，其实不过假借真魔之躯来施展超越凡人□□的法能。自从对魔道功法有些了解涉略后，譬如萧诧的玄阴经，韩立也想过自己迟早也要寻得一个适配他的魔道功法。虽说是阴毒了些，但魔道之流攻伐狠辣，若能掌握此法，日后他也有更多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他不免暗自叹息，如此玄妙的功法以修为境界为坎，他还不过是个结丹小子罢了。

　　只是眼下，慕佩灵提及的那个小门派，他心底隐隐有丝不安。

　　“等等，韩师弟，让我想想。”慕佩灵清秀的眉毛挤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双手击掌，“是玉什么，玉修门，而且那是一个女修集聚的地方，上至掌门长老，下至外门杂役。以天南如今的形势，玉修门被这等元后实力的大能追责，只怕是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她话语稍顿，眉间疑虑尽散，笑声爽朗：“不管何种缘由，总归是九国盟那边该操心的，他们魔道没工夫去想侵占咱们天道盟，于我们而言，可以静心修炼就足矣。”

　　话点到这边，慕佩灵没再深谈。

　　再说下去就不该是韩立这样的炼气弟子能听的。

　　身为天泉峰的管事，慕佩灵仅有在药园才有一小段闲暇，其余时间不是应付宗门庶务和修炼，就是避开总时不时现身在她四周的冯师兄，因家族为她敲定的一桩婚约，她心底不喜冯师兄，面上也只能保持不冷不热的关系，进到药园，有如躲进安全区。

　　她也不知为什么，只是跟韩立相处，有一种心安。韩立这人性子缄默，不善言辞，就如眼下她说了一箩筐的话，韩小子却是寡言少语，惜字如金。

　　慕佩灵未深究，嗅到一股清风卷来赤焰果专属的气息，她动身闪到树干上，指着青叶间的硕果累累，目露满意之色：“韩师弟你养的果子，倒比寻常修士养的饱满三分。”

　　“不错，药园有你这般能干的弟子，也不愁绩点了。”

　　“师叔谬赞了，赤焰果能有如此长势，实则有赖于宗内的灵脉供养，韩立不过尽了绵薄之力，实在当不起师叔夸赞。”韩立不想叫人发现了他暗中偷加了小绿瓶的灵水，只归咎于灵脉和自己的细心。

　　“你就别那么谦虚了，你对药园的贡献我会记下，有劳者多得……”

　　慕佩灵说到这，余光微闪，就见远空绕来一束流光，被她挥手截住——是长老之间的通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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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人离去，古桑下人影飘散。

　　回到自己的洞府，韩立第一时间取下传讯玉佩，正欲注入灵力，他指尖僵住。

　　“不行，若是贸然传讯，岂不是为我和墨怜平添麻烦？”

　　对于玉修门的境况，他也是担心得很，生怕墨怜不敌那个能借用真魔肉身的魔修，可天性谨敏的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更不会自乱阵脚。

　　可乔装打扮去暗访？

　　韩立摇摇头，否决了可行性。

　　不说落云宗会不会追究，他一个“炼气期”弟子在此时出去，再说他就算人赶到现场，也绝无可能扭转乾坤。

　　修士之间的差距绝不是靠勇武就能摆平，前有师傅李元化为例，纵然用秘法突破至元婴，在真正境界巩固的云露面前，还不是扑火的飞蛾，昙花一现后便身消道陨而已。

　　韩立慢慢阖上眼，敛去那些复杂的情绪，他盘坐在磐石边，静听涧泉潺潺，那些浮躁的念头化为流水的平静。

　　不能急。

　　他轻声吐息，攥紧了传讯玉佩，几乎连玉都要嵌进肉里，几息后，抬手滑出青元剑诀，翻开对应的小节。

　　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话语权。

　　韩立眼光如炬，其中光芒越发坚定。

　　像他出身寒微，资质不尽人意，更是要隐忍向上晋升，他才能腾出手，去守护他珍视的东西。

　　所有的焦虑，担忧，渴望，都化为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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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海如一条长龙盘踞山头，往昔苍翠森林，如今一片焦黑涂炭，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居住山脚下的凡人百姓，在六道发动袭击时，墨彩环已携众弟子，将凡人转移至后方安全的地界。其余弟子皆随墨彩环的指示下，加固了防护罩，不断投入灵石，防止魔气侵蚀。

　　偶有弟子抬首，便可见一青一金的遁光，与那黑黢的魔物大战。

　　“墨长老能击退那位……么？”

　　“怎么可能！”某弟子用力摇了摇头，面露惨白，“墨长老不过结丹修为，如何能扛住元婴级别的大能，再说，那大佬又不是寻我玉修门的人。”

　　弟子们面面相觑，就有一个性格泼辣的抢出喝道：“左右是寻那温公子，他本不是玉修门之人，缘何我等也要遭受牵连，若护宗阵法抵挡不住，我们还不是仍人宰杀！”

　　“师姐所言极是，我们微末小修，安分守己，又无可能得罪大能。”

　　“我才堪堪踏入炼气，等魔修进来，哪里能活……”

　　“怎么办，出也出不去，我等真要困死在此了吗！”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蔓延开来，有些弟子还未提剑，就快握不住剑柄。

　　但也有心性坚定的师姐们，安抚众人情绪，但如注入油锅的水滴，炸开更激烈的焦灼气息。眼见众人心思不定，墨彩环安顿好凡人后，肃容扫视一圈，无形的威压让众人渐渐噤声。

　　“玉修门成立至今，鲜少有如今日这般生死存亡的大战，我身为掌门即是代表诸位弟子，此战干系甚远，我已书信传讯于合欢宗，那边想来会有援兵将至——”

　　她话音梗在喉头，惊惧的眼神里倒映着天边变幻出的六具黑影。

　　能召凶火，喷烈毒，聚煞气，汇阴气，蓄暗雷，嗜鲜血。各司其职的魔影附着在尸傀，狰狞又邪恶，偏生又极为高大，墨怜和温天仁宛若初生孩提被围攻，应对起来几乎无喘息的空间。

　　一旦心神懈怠，其余魔尸若地网铺天盖地的锁死他们反击的机会，甚至在无声无息间侵蚀了他们的法宝。

　　墨怜看着翠玉剑被丝丝黑气缭绕，她奋力想甩开，却无济于事——剑体光华瞬时暗淡，无暇的玉面渐渐冒出黑丝蛛丝裂纹，伴随墨怜注入灵力驱逐，做最后的挽留。

　　两者截然不同的力量相撞，翠玉剑不堪重负，竟生生的崩碎。

　　剑刃化为一地的散玉，残柄尚在她手中，却不复最初的威能。

　　墨怜心头微疼，陪伴了她那么多年的法器啊！

　　就这么没了？

　　不光是她心疼，温天仁瞧着他曾经熟练的功法，暗忖师傅发挥出来的魔影实力如此恐怖，简直超乎他的想象，并非他之前召出的魔影能够匹敌。

　　面对手段霸道毒辣的六具魔影，温天仁不得不一手出天阳鎏金针攻伐，另手出八门金光镜防御。

　　因鎏金针的穿透力，遭受密集攻势的魔影们也只能暂避锋芒，但却不能给他们造成多少伤害，只是因为六道不想自己苦心炼就的尸傀被扎得没形，可只要他想，赢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恶，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消耗至灵法疲乏，再被逐个击破。”

　　温天仁冷声评估两人此时的境地。墨怜不置可否，周身被温天仁的八门金光镜召出的金光神焰护住，六道驱使的魔影们这才没有逼近他们。

　　但这一时之安，并不能让两人松口气。

　　“不若以瞬移破敌？”温天仁听到墨怜的声音，猛地转过脸，眼中掠过丝忧色：“你那点道行，能撑得住么，莫要玩火自焚！”

　　他自是知晓墨怜那灰雾遁移的能力，可墨怜却一口吞饮万年灵乳，也传音于他：“补充灵力，谁说就得我们逃？”

　　“什么……”温天仁错愕。

　　墨怜将镇魂钟抛出，趁着六道还没祭出别的法宝，她抢先一步打得他措手不及，乃至无力还击。

　　镇魂钟转克邪魔歪道，就如六道现在正驱使的魔虫毒蛇，侵蚀灵气的魔气，在镇魂钟的铜铃净化里，变得不堪一击。

　　六道还未来得露出惊愕的表情，他就觉神魂震痛，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撕扯，痛苦不堪，他堂堂魔道真正魁首竟在云层里打滚。

　　那些魔影行动慢了，失去六道的掌控，它们只以本能袭击。

　　墨怜瞧此时机，祭出十二把金雷竹长剑，逼出所有的避邪神雷，又以灰雾缠绕住六道的四肢，防止他中途遁逃。在这般掣肘之下，死亡的气息逼近，六道血瞳骤缩如针，怒吼破声：“小辈无礼！你怎敢，怎敢妄杀本座呃……”

　　在濒临灭绝之刻，六道爆发出求生的力量。

　　墨彩环和众弟子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见好不容易转好的形势，急急转下，脸上为墨怜等人欣喜的笑容，通通僵住，笑音滞涩在张了半开的嘴里。

　　在那刺眼的强光闪过，乌云顿时血色横溢。

　　墨怜吃惊的看着六道祭出一个幡般的法宝，阴邪无比，不用神识去扫，便可见幡间的魂魄互相争挤，如同凶狠、失去人性的野兽在无声的嘶吼，仅是对视一眼，便心神不宁。

　　围观的玉修门弟子，哪里见过这等阴邪法宝。

　　无一不被此物震慑到两股战战，不敢凝视，吓得面如菜色，更有甚者，道心已生破碎的迹象。

　　“这是……”温天仁脸色唰地暗沉下去，清润的声线微颤：“师傅的三神白骨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