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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开门熟人 萧老师白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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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潮湿的青苔气息渗入洞府内。
窗台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隐没了萧诧半边脸,他就端坐在她对面一臂之距,绯红的下唇与青玉杯沿相触。
灵茶碧莹莹,时隐时现点点星辉。
“深夜到访,就只是想说这些?”墨怜没有喝茶,凝视着他俊挺的侧脸,看了几眼。
啧,茶比人……香诶。
清秀的眉毛却蹙起两道括弧,“前辈别闹了,我想清修。”
萧诧扬起唇角,幽冷的眼神深不见底。
“修行不急于一时,老夫好心来看你,你不以礼相待,反倒处处防我,当真是尽得那韩小子的真传,谨慎过了头。”
不仅嘴上说,萧诧胆子贼大,赭红指尖戳了戳她的护体灵光。
瞧他风轻云淡的模样,絮絮叨叨:“老夫从分魂那儿得来的记忆。韩立那家伙,假以时日倒会结婴吧。以他小心眼的性子,还不得重返乱星海,找老夫要个交代。”
“知道就好,你再招惹我爹,就是老寿星上吊。”
“舍不得老夫了?”他半调侃半试探。
语气是该死的深情。
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看来,墨怜仿若神魂赤露在他掌控之下。
“谁舍不得你了?”墨怜没好气地呛了句,“你又不是灵石,更不是天材地宝!我单纯看不惯你这么逊,被我爹的辟邪神雷劈得找不着北了,那场面多少有点丢人。好歹老熟人一场,你若真跟我爹对上了,我不会插手管的,你们该咋样咋样。留你残魂寄生在养魂木,全了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看你是要继续找他寻仇呢,还是就此蛰伏避开他,都不是我该想的事了。”
萧诧唇角微翘,阴鸷的面容一旦带着笑容,整个人如沐光浴,如穹顶星空,璀璨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如此也好,老夫算是安心了。”
从前墨怜可以清晰地读到他暗藏的杀机,可现在看来,却有一丝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只在提及被逆徒背叛的那段时光,萧诧才会精神失控,情绪外泄。
可转圜思索。
以这老鬼近千年的道行,言辞温和地叙旧,只怕是他操纵拿捏人心的表演罢了。
她越了解这个男人,越觉得他的心思特别深沉,就像深宫里伴君如伴虎,猜不对可是会付出性命的代价。以他桀骜的脾性,骨子里烧不尽的野望,此番前来,无非有利可图。
不然他不会万里迢迢,追寻她到了天南。
却只为在她这里,找一张免死金牌?
有这闲功夫,他不知炼好多少傀儡,占据一处洞府,修炼突破至元婴,重返昔日巅峰,在乱星海再现魔道巨擘的风光,难道不香么。
墨怜并未错料,萧诧来找她,确实是为了一件宝物而来。
他提议借用虚天鼎一用。
但这玩意早被她打包给韩立。
在落云宗顺利入住,韩立只要掌控了乾蓝冰焰,就能开启虚天殿,用灵宝炼制的丹药,够他这些年岁一路突破至元婴。
为此,墨怜直言坦白,宝物不在她身上。
出乎她意料,萧诧老鬼竟没有半点失落,反倒借口赖她身边,美名其曰指点她修炼玄阴经。
言毕,人倒是借机一溜烟跑了。
不知去了哪。
墨怜不在乎,只要老鬼别总阴魂不散缠着她就好,不动手,都是她对萧诧最大的要求。
她修炼时,洞府外的萧诧堂而皇之坐在庭院,品茶,傀儡侍候,还帮她烤制山林间抓来的野味。
送进屋来,任凭她用膳。
他倒是乖觉,自个杵在门外,当起了门神。
待到墨怜出来,他亲手掏出一根尸蓝肋骨,取出一块碧青玉简,神色收敛往昔的嬉皮,反显肃穆:“老夫一言既出,传你玄阴经,说来也算老夫的道统传承,极阴极炫那两逆徒也不过学了几分皮毛……”
为人师表,难免言语冗长。
墨怜见他不似作伪,好像真的要用心教她。
“来真的啊?”
见她露出错愕的表情,萧诧不怒反笑,抬手翻出一根白玉长尺:“你十岁便来到老夫身边,一呆就是八年之久,恍惚成人,我为年长者少教了你许多道理,这第一条就仔细听好了。”
白玉尺挑起她下巴,萧诧身量高于她,隐隐渗来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墨怜心中作鼓,没想到萧诧兑现承诺,真有一股严师的风范。
可挑人的动作,又显得暧昧丛生。
但是,萧诧还在试探她底线吗?
墨怜不禁抛却那丝意动,小心打量他有没有别的举动。
“手伸来,你当知道戒尺之威,往后修行,我只会对你更严厉苛刻,到时候别哭鼻子。”萧诧收回白玉尺。
“吃不了修行的苦,当不了人上人。我辈修士逆流前行,自当砥砺奋进。”
墨怜心思被说得跃动,主动摊开掌心,红彤彤的,血气充沛。
白玉尺敲了敲她的掌心。
冰腻的质感悄然而逝,空余一丝丝微麻,还有点儿发热。
打来那一下,并不疼。
墨怜抬头瞥见萧诧眼尾微扬,笑意偷偷藏不住,她顿时反应过来。
不对啊,老东西占她便宜!
墨怜怒笑,咬牙切齿道:“萧老师,这束脩到位了,该开始为徒儿好好讲解了吧?”
萧诧笑眯眯,手握白玉尺玩了剑花。
酷帅,装到她了。
“乖徒儿,为师这就传你顶级功法,保你多一条谋生的好路子,日后遇到仇家不被一招灭杀。”
“那徒儿却之不恭了!”
于是乎,墨怜痛苦并快乐的学习之路开启。
因为萧诧是真的认真在教东西。
她一出错,就被骂的狗血淋头,连韩立也没放过,说她还是没有她爹心眼子多。就差没问候韩家祖宗十八代。
可能他心里想过。
但墨怜能快速领悟玄阴经,萧诧的确功不可没。有前人领路,一些只可意会的经营,被他深入浅出地讲解透彻。
还是手把手教导,实战演习。
乱星海第一天才导师出手,墨怜总算把玄阴经的功法摸索地七七八八。
杀敌最狠辣的阴魔斩,她也拈手就来。
玉修门闯来的几个结丹魔道,意图打家劫舍,被她砍断四肢扔出宗门外。
在墨彩环和董萱儿等人的周旋下,明面上没造成多大影响。
而墨怜这等新兴小势力,因此在九国盟略有薄名。
一日深夜,墨怜平躺在床榻。
萧诧不知从哪里窜来,侧躺在她身边,烟蓝衣袍松垮垮垂散在绸缎床单。他手肘半撑,用那张伟大昳丽的脸,冲她挑眉逗弄。眼睑下至殷红如血,只瞅一眼便足以勾人摄魄。
“咋地,萧老师白日教我习法,晚上还要给我暖床?”
墨怜习以为常的护体灵光再现。
与萧诧独处时的被动技能。
只因某个罪魁祸首,她熟练异常,只怕睡觉也得开启,才可稍稍安心。
不然她绝对不敢睡着。
萧诧垂眸掩下晦暗,这丫头被他吓的,处处小心,比韩立还要离谱。至少韩小子还能侥幸信他一下,而怜丫头只会防备到底。
他心底纳闷,嘴上却笑笑说:“白天徒儿受苦,为师教导也严,晚上就让徒儿松泛松泛,做些合乎情理的趣事。”
墨怜脸色腾地发热。
“老不羞,嘴皮子叭叭的,说啥呢!”
“徒儿误解我了,为师说什么让你心动神摇的字眼了?”
萧诧身形如鬼魅,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头颅低伏,彼此气息汇融。
半推半就,墨怜只觉面皮跟下过开水,滚烫地能捞收开吃了。
“当老师的都高风亮节,你怎么还玩起师徒恋那点小把戏。”
偏偏某人刻意用膝盖压住她的腿。
不让她逃避过去。
萧诧头偏到她耳畔,咬字清晰:“为师乐意,怎的,我的好徒儿不喜欢么?”
喜欢你个大头鬼!
墨怜倒发现了,这老小子自从与她有过露水情缘,虽也互相打杀过,可若做起来,也是不拘礼节的。
这种事,本就你情我愿。
墨怜看着那张邪魅狂狷的帅脸,怎么也说不出,全天下男人都死了老娘我也不跟你。
慢慢地,墨怜不说话了。
萧诧低低笑了起来,嗓音略透丝沙哑,格外性感:“不说话就是默许,老夫虽炼傀无数,但也不兴强行周礼,你愿意就回抱我。”
好哇。
墨怜眨巴了眼。
“老鬼,你果然是知道了。”
萧诧笑意更深了,指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柔发。
因她世界树的灵体,萧诧与她那啥时,可以反哺精纯的灵力,还能无形中淬炼彼此的道基,于修行是大有裨益。
她就说除了虚天鼎外,老鬼还图谋她啥。
原来根在这啊!
“那这便宜,你可愿让我占?”萧诧笑得鼻息的热流,喷洒在她脖颈。
墨怜伸手揪住他的交领,黑色皮甲手感微弹,指尖被轻轻拉扯。
眼神清澈如碧水,看得萧诧莫名火热。
他喉结微动,幽蓝眼珠轻移,直盯墨怜娇艳的唇色晃动:“本姑娘的便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占的,你要敢害我,我就……唔!”拧断你脖子。
不会的。
萧诧心底默念,却又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他这一生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只要眼前人不负他,在可控范围内,庇佑她一时,也不是不可。
沉沦这场披着师徒之情的海洋。
夜深寂静,但床很难静了。
……
一年之后,温天仁从隔壁洞府出来。
阳光落下,他神清气爽,昔日阴翳邪肆的眉宇间,竟多了几分清正之色。
温天仁一袭紫袍,负手立在庭院。
回想这一年来的感悟,他散功重修,如今轻松筑基期。
以他的天赋和根骨,很快就能重修回结丹,甚至缔结元婴。
想来墨怜也会为他修为突飞猛进,感到意外吧?
温天仁面上挂笑,本闪身到墨怜洞府外。
他略理衣冠,抬头触了门外禁制。
看到开门人,他脸色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