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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高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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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热已退,慕容枝抬眸望去,眼见四下无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坐于床榻边。
“阿桃,阿桃。”
阿桃忙不迭走近内殿。将外衣披在慕容枝身上。
“娘娘如今高热已退,万万不能再染风寒了。”
慕容枝抬头望着外面天色渐晚,不禁开口问道:“阿桃,我昏睡多久了。”
“娘娘已昏睡近一日了。”
“可……可有旁人来过?”
阿桃身子一颤,想起昨日陛下离去时叮嘱不要在娘娘面前提及来过,只得垂眸低声答道:“除了宫内人,便是那御医来给娘娘瞧过,言并无大碍后便离去了。”
“好。”,慕容枝强扯出一个微笑。
“娘娘,您大病初愈,定要好生照料身子,奴婢这就去命人备好晚膳。”
“好,阿桃你且去吧。”
慕容枝望着阿桃远去的背景,不禁自嘲。原来只是一个梦。
陛下怎可能不顾辛劳地细心于病榻前照料自己。
转眼间已过数日,彼时已是盛夏时节。
夜阑深宫,暑气难消,栖月宫内虽置了冰盆,却仍闷热潮润,烛火摇曳间,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意。
慕容枝坐于书案前执手练字。一笔一划间已比之前精近不少。
“娘娘,奴婢并不识字,可瞧着您这字却觉得舒心极了。”
慕容枝垂眸拂过笔下娟秀的字迹,唇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线柔软:“惯会说些令人欢喜的话。”
话正说着,突然戛然而止,慕容枝眼底漾起几分恍然。
阿枝当真伶俐!
往日萧启元的夸赞回荡在她的脑海中。而今时过境迁,偌大的宫殿也唯余慕容枝主仆二人。
慕容枝忆起幼时顽劣,不喜笔墨书砚。父皇母后总因此蹙眉头疼。
如若汀兰国未曾灭国,自己怎会来此晟京,又岂会与萧启元产生羁绊。
自己于这深宫之中不得宠爱,亦无法弑君报仇,当日离开南疆时所有的心气仿若都被抽干了般。如今只得闲散度日。
慕容枝抬眸凝望远方,如若自己如母后所愿放弃这家国仇恨,是否能够活的快乐一点。
母后如若泉下有知,是否也愿自己的孩儿逃离这吃人的深宫。
“陛下近日如何?”,慕容枝罕见朝阿桃打听起萧启元的近况。
“陛下终日忙于政事。未曾得闲来往后宫。奴婢听闻江南倭寇横行,陛下心系海疆黎民,为倭患寝食难安,这般圣明勤政,是天下之福。”
“是天下之福。”,慕容枝低声喃喃。萧启元勤政爱民,是不可多得的明君。
慕容枝无法将自己所认得的萧启元与自己的亡国灭族联系到一起。
可即便汀兰国是大晟王朝微不足道的藩边小国,但却是整个汀兰国国民赖以生存的国土。
自己又该如何释怀国家的灭亡,父皇母后的离去,以及自己整个前半生的怨怼!
无数地痛楚与纠结将慕容枝的心狠狠攥在一块,使劲蹂躏。
也许无人可以解答,唯有自渡!
倏地一柄冷箭穿透窗棂直直朝慕容枝刺来,慕容枝旋身抬腕,转瞬间冷箭已被硬生生截住。
幸得自己练的功夫,不然岂死于奸人之手。
阿桃吓得倒在地上,额间冷汗涔涔。
慕容枝手握冷箭,顺势将阿桃扶起,言语间尽是关心,“阿桃,可有伤到。”
“娘娘,奴婢无碍。娘娘身上可有伤。”,阿桃这才慢慢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刚才娘娘身形矫健,一看便是练武之人。加之娘娘明明心里对陛下有意,可始终拒陛下于千里之外。
想必娘娘身上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慕容枝低眸瞅见那冷箭处分明挂着一方绢帛,轻轻扯下,将其铺展开来,而绢帛上的字令慕容枝周身一震。
刹那间,绢帛缓缓从手中脱落。
绢帛正面用笔墨书写着汀兰国几个大字。莫不是有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再仔细一瞧,绢帛右下角一行小字赫然在目。
明日戌时一刻南城郊外破山神庙处相见!
字体苍劲如松,断是宫内颇有权利之人所题。
慕容枝抬头望向窗外,屋外夜色笼罩,一片寂静,仿若刚才的惊魂如梦影一般。
无论来者何人,不容小觑。明日自己定当前去赴约。
勤政殿内。
萧启元停下了手中的奏章,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戌时已过,您为倭寇之事操劳整日,龙体为重,还请移驾歇息吧。”
“无妨”
“陛下,瑶华宫派人传信,陛下今日可要留宿宫内?”
萧启元未应声,只是摆摆手,便继续伏案批阅奏章。
大晟王朝根基尚未稳固,自己又怎敢懈怠。纵得意中人排遣孤独寂寞,可却如镜中花水中月般遥不可及。
“你且退居殿外吧。”
“奴才遵旨。”,李德中躬身缓缓退至勤政殿外。
片刻后,皇后穆瑾容携贴身婢女伫立于殿外。
“劳烦公公通报。”
贴身太监李德中去殿内敛声躬身。
“朕不是让你退居殿外,又有何故前来。”
李德中吓得跪倒在地,屏气禀道:“陛下,皇后娘娘忧思龙体,遣奴才前来通传,求见陛下。
“宣。”
穆瑾容缓步进入勤政殿,敛衽屈膝,福身垂眸:“臣妾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不必拘礼。”
穆瑾容从婢女手中接过将一盘刚做好的枣泥酥,将其置与案上。
“臣妾听闻陛下终日费心劳神,特命人亲自做了陛下您爱吃的枣泥酥送来,陛下万望保重龙体!”
“无妨。”
眼见陛下仍然沉心工作,穆瑾容不禁眉头微蹙,担忧不已。
这样殚精竭虑地伏案下去,莫说是陛下,就连神仙来了也保不齐心衰力亡。
自己担着穆氏满门荣耀,更是这大晟国的皇后。理应为陛下排忧解难,尽心照应。
自年芳二八嫁与陛下后,陛下便勤勉行政,未曾有一刻懈怠。
宫内虽常有新人,但陛下也从未专宠一人。直至慕容枝出现,陛下的脸上好像多出了一丝旁人从未感受过的担忧与爱惜。
那日凤仪宫一别,穆瑾容便知晓这慕容枝定非比寻常。虽模样生的花容月貌,眼神中的坚韧与伶俐却是未曾在这诸多新人旧人中所看过的。
只是不知陛下为何厌弃于她,如此女子,陛下若真能远离保不齐是大晟的福气。
自己深居后宫高位,虽不屑于德妃争宠,但自己也断不会将穆氏荣誉轻易交于他人之手。这皇后之位是自己做的也要做,自己做不得更要做!
“陛下日理万机,忧国忧民。实乃大晟国之幸。只是……”
萧启元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轻问:“只是什么?”
“臣妾位于中宫之主,理应为后宫姐妹多多着想。陛下政务繁忙,亦当顾念后宫,常去各宫走走才是。”
“瑾容贤良淑德,六宫表率当如是。罢了,朕今日且去你宫里坐上一坐可好?”
“臣妾恭迎陛下。”,穆瑾容闻言唇角轻扬。眼眸中也尽数藏满了胜券在握的喜悦。
次日申时,栖月宫内,慕容枝身穿男装伫立在殿内,心底却五味杂陈。
无论那绢帛是何人用箭射来,自己也定要前往赴约。比较汀兰国三字便是慕容枝最大的秘密。
“娘娘,您当真要去,宫内娘娘若无陛下指令严禁出宫,如若娘娘被发现该当如何?”
胆小如阿桃,慕容枝伸手手轻抚其肩膀,“阿桃,你且放心,一会我随奉旨采买的宫人混迹出宫,亥初前便可回宫。”
“娘娘!”,阿桃已经不知所措地双脚捶地。
“阿桃,无论何人前来,定要说娘娘已然歇息,万不可让其进入内殿查看!否则你我人头皆不保。”
阿桃别无他法,只得用力地点了点头。
不远处,贴身太监李德中正着急忙慌地紧跟在萧启元身后。口中呼呲呼呲地喘着粗气。
“陛下!陛下您慢点,奴才腿脚慢,跟不上您。”
“既跟不上,那便回宫等着吧,朕独自一人逛逛。”,萧启元凭着功底,只稍稍快走几步,瞬间便将李德中落在身后。
想起来,自己已数日未曾见上一见慕容枝了,心里实在想的抓心挠肝。
即便对方于自己无意,哪怕见上一见也能解一解自己的相思之情。
只怕数日后避暑山庄一别,自己与慕容枝怕是死生不复相见了。
萧启元实在舍不得,便不自觉地朝栖月宫的方向走去。
刚到栖月宫门口,一簇黑影便从眼前闪过,那人虽着宫人,可那身影实在柔弱,不像是男人身材,倒像是个女人假扮一般。
萧启元并未多想。踏步入宫。
“陛……陛下。”,阿枝吓得连忙下跪,连声音也是止不住地颤抖。
自那日陛下生气地拂袖而去,却是从未来过,怎的今日忽然来这宫内。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阿桃此刻也被吓得一身冷汗,只得见招拆招。
萧启元来的路上心中想了无数个理由。
就说朕恰好赏月路过?
或是说宫内差人来报阿枝旧疾复发?
又或是直白地将自己的心意坦白?谁规定要两情相悦才能说喜欢?
可话到了嘴边,却只剩小心翼翼地试探:“阿桃,你家娘娘呢?”
“娘娘……娘娘已然歇息了。”
萧启元欲踏步朝内殿走去。
“陛下……”
萧启元瞬间停下了脚步,今日的阿桃怎的多有怪异,便一脸疑惑地朝她望去。
阿桃哪里见过这阵仗,直接吓得瘫软地伏在地上。
娘娘虽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让旁人进入内殿,可眼前是九五之尊的皇帝,自己一介奴婢怎敢阻拦。
皇帝的威严狠狠压下来,压的阿桃喘不过气,她仓惶地回道:“娘娘……娘娘偶感风寒,特命……命奴婢将纱幔展开,才得以安然……安然入睡。”
阿桃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只囫囵地想要找个借口。
萧启元转身朝内殿走去,远远望去,床榻上似乎躺着人,仔细看去,身形却又不似人。
萧启元身躯一震,如若床上躺着的不是阿枝,莫不是刚刚那簇黑影?
萧启元心中隐隐不安,快步走出内殿,只丢下一句让娘娘好生歇息便大步离开了。
夜色已沉。慕容枝假扮宫人所去何处?她到底有何秘密?
“传朕口谕,着人彻查此事,一五一十回禀!”
萧启元望着沉沉的暮色,也许自己离那个秘密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