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李四 今日我便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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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山公握木杖的手指松开，又紧握：“老夫觉得胸口有些闷，想去一旁透透气。”
他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胸口处，用尽余光偷瞄他的反应。
沈颜回微微颔首：“哦~我还以为，归山公是认识那人呢。”
归山公慌忙摆手，话又快又急：“你别瞎说，老夫怎么会认识那人，见都没见过。何况，那人是被熊打死的，这可赖不到老夫头上……”
沈颜回趁归山公没注意，指尖轻轻擦过谢清瑶手背。他悄悄递去一个眼色，让她留心这边。
他刚刚讲话时，她的目光便淡淡扫过二人。此刻归山公的谈吐，更是引人生疑。
还有一事她亦难解：方才，他指尖划过自己手背的那刹，似有一小股惊雷顺着胳膊往上，仅片刻，半个身子都变得酥麻。
虽然顷刻间她就将那股异样压下去，但那酥麻之感，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难不成，这是沈师弟练的什么功法，仅仅是触碰，便能将雷电打入他人身体之中，达到瞬间麻痹之效？
她吸了一口气，师姐说得没错，这沈师弟，果真是天赋异禀！
归山公越说越激昂，眼见得周围人都快要瞧过来，沈颜回将人拉出人群。
谢清瑶抬手抵住他的后背，缓缓顺抚：“归山公莫急，我们也未曾说你认识那人。倒是归山公这番说辞，显得可疑了。”
归山公一怔，木杖颤颤：“你们……诈我？”
江赪玉满目愁容：“归山公说的这是什么话，倒显得我们狡诈了。”
赵澹月一双眸中清亮，唇角紧紧抿着：“归山公，您……当真不认识那王宇？”
陆云咋咋呼呼掺和进来：“归山公，你认识那地上躺着的人啊？”
“你们……你们……”他胸腔里积攒的那口气，瞬间散了个没影儿。木杖连续击打地面，良久，他长叹一声，“不算认识，但他确实来过庙中，可……可阿曼没吸过他的阳气！只能说，是他不幸，遇上了熊。”
陆云皱着眉，嘴微微张：“那您遮遮掩掩的，岂不更令人生疑。”
归山公被他这么一呛，心头一恼，剜了他一眼：“这……那乞丐不是也没了，老夫是怕你们多想，最后怨到阿曼身上……”
谢清瑶心中闪过一个大胆推测，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那岂不是说，凡是去过庙中的都有危险？”
归山公斜睨众人一眼，故作轻松地道：“这……不能吧……那乞丐不是自己磕到石头上没了吗，这……这遇上熊，也毫无办法，对吧，怎么会……扯到庙上呢……”
归山公面上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惴惴不安，唯恐她的猜测一语成谶。
“师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些找出那些被吸阳气的人？”
“这……”江赪玉眉峰微蹙，指尖下意识戳着自己下颌。思忖片刻，她猛一拍手，“若是近些时日去的，身上多少会沾些妖气，便可用寻妖仪；但那些去的早的，身上妖气怕是早就消散……”
她视线一转，与眼神躲闪的归山公对上，“那就要看归山公的了。”
归山公视线飘忽不定，不敢与众人直视：“其实……老夫的记性也没那么好……”
“呀，那可就难办了。”谢清瑶微微嘟起嘴，似是为某事烦忧。
莫名的，归山公提起一口气，静候她下文。
眨眼间，她唇角噙着笑意，安抚似的拍了两下归山公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的，归山公，就是我师姐她禁咒总掌控不好，我们后山都快被炸平了。我总担心师姐，要是一不小心……”
归山公身子一僵，缓缓偏过头，对上她娇俏笑颜：“不小心……会怎样？”
她眨眨眼，唇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其实也不会怎样，不过是阴阳两隔，没什么的。”
归山公打了个冷颤，那抹看似纯真的笑容，落在眼底，无端地心里发紧。他暗自盘算着，如何从几人手中逃出，几成把握。至于脱身后的种种，也要同阿曼商量一番。
谢清瑶暗自给江赪玉递了个眼神，叹口气，继续道：“哎，要是师姐的禁咒失控了，那阿曼姑娘可怎么办啊……”
沈颜回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脸上，静静看着她。
平日里她总板着一张脸，好似了无牵挂。可此刻，她眉眼弯弯，每个小表情都如此生动、鲜活，看得他一时失了神。
江赪玉瞬间明白她的意图，配合着道：“小师妹你可不要诋毁我，只是偶尔失控，偶尔。”
归山公一颗心再次提起，他差点儿忘了，阿曼身上还有她的禁咒。
归山公木杖往地上狠狠一敲，面上立刻堆起笑，“这不是瞧着气氛太沉重了，老夫开个玩笑嘛哈哈。老夫的记性好得很，不过是认几个人，此刻动身都成。”
陆云一只手撑在归山公身后，并没有看在他是老人的份上跟他客气，“那我们快走吧，还得赶快些，可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归山公唇角往下抿了抿，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赵澹月唇间绽开笑意，“归山公莫怪，陆师弟率真，若有冒犯，还望归山公宥恕。”
归山公先瞥了一眼举止得体的赵澹月，再望向看不懂眼色的陆云，忽然抬手，冷然拂开他的手臂。
他冷哼一声，率先迈开腿，走在众人前方。
“老夫自己能走。”
陆云咂咂嘴，“我这不是想让您走快些吗。”
归山公仍缓身踱步，姿态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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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炊烟漫过红瓦，混着米香在风中浮动。街边食铺炉火正旺，锅铲缭眼叮当作响。蒸笼掀开时白雾腾腾，香气四溢。
老妪挎着竹篮走过，小贩沿街慢行，吆喝声中气十足。
忽然一道身影从窄巷中猛地窜出，不等旁人反应，一把擒住一个离他最近之人。
他双目猩红、气息粗重，似有癫狂之态。
他死死攥住眼前之人，厉声问道：“你看到我娘子了吗，我娘子已经一月未归了，她不见了，你见到她了吗？”
那人头飞快摇着，几乎摇出虚影：“不……不曾……”
没听到想听到的答复，他猛地松开手，身形一转又朝着身旁之人扑去。每擒住一人，他便厉声逼问那人是否见过自己娘子。
如此，反复。
周遭人好似也见惯了这般情形，依旧各行其是，神色无半分波澜。
一旁槐树下坐了几个老妪，见怪不怪地瞥了眼男子，又凑在一处，嚼起舌根，絮絮叨叨说个不完。
“哎……你说这李四，也真是的，跟他娘子成婚这么多年，他娘子那肚子都没个动静。这好不容易，娘子有喜了，娘子又走丢了……”
老妪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地道：“什么走丢啊，我看啊，就是跟人跑了。你说她这么多年没都没怀上，怎么忽的就怀上了，指定是外面有人了。定是外面那个许了他娘子什么好处，这才跟人跑了……”
“你别说，之前我就瞧见他娘子背着个篮子，也不知道是去哪儿。”
“那还用说，定是去会她那情夫了呗，哈哈哈……”
变故，一瞬骤然突起。
李四听见那群老妪出言诋毁自己娘子，怒不可遏。他上前一把拎起那个说得最起劲儿的婆子，将她按在老槐树上，单手狠狠扼住婆子的脖颈。
一群没见识的婆子哪里见过这些，在一旁急得干瞪眼，什么忙也帮不上。
“李四！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刘婆子……”
“是啊，李四，你这是要害人不成？快把人放开啊……”
“天杀的，你这是作孽啊，还不快将人放下……”
七嘴八舌，妄图温言几句，便劝人放下、释怀，却不曾想是谁先捏造是非，存心毁人名声。
仅是被李四轻轻一瞥，她们又立刻噤若寒蝉，缩在一旁一声不吭。
老妪狠狠拍打着李四的臂膀，面色涨得通红：“咳咳……放开我……李四，难不成还是我老婆子说错了……咳咳……你娘子就是跟人跑了……咳咳……”
一旁的婆子们焦灼得手足无措，偏又没有办法：“哎呦，刘婆子你就少说一点儿吧，李四，你快将人放下吧，要出人命的呦……”
李四眼眶赤红，血丝充斥眼白：“你放屁——！阿花才不是那种人，今日我便替阿花给你个教训，叫你管好你的臭嘴！”
刘婆子凄厉哭喊着：“来人啊——要杀人了——”
“我看谁敢！！”
周遭围拢了不少人，可人人都作壁上观，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脖颈的力道骤然消失，刘婆子终于得以喘息，捂住自己胸口，贪婪地大口大口换气。
李四常年做些重活，手又糙又厚。他重新拎起刘婆子的衣领，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扇在刘婆子脸上。
巴掌声清脆而响亮，每一下都让人心底一颤。
刘婆子的半张脸迅速红肿起来，指印深刻，像长在肌肤上的印记。
她原以为众目睽睽之下，李四不可能当街行凶。直到此刻，她这才真意识到，他是真的下了狠手，半点儿情分不留。
也是此刻，刘婆子终于意识到恐惧，手颤颤巍巍拽上李四的袖口。
“啊——是我嘴贱……啊——我错了，李四，放过我……啊——别打了……啊——”
回应她的，是连绵不断的巴掌。
“住手！”
一道轻喝，自人群中而出。
李四恍若未闻，那只手高高扬在半空，下一瞬便带着劲风，狠狠落下。
刘婆子见有人挺身而出，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救……啊——救救我……他疯了……啊——快……快救救我……啊——”
“对一个老人动手，你不害臊吗？”
沈颜回死死扣住他悬在半空的臂膀，陆云则攥住那只揪着刘婆子衣领的手。
两人一左一右，扣住他的双臂，强硬地将人拽到一旁。
李四挣扎着欲挣脱二人的桎梏，却被牢牢钳制。他那双似染血的眸子，直直盯着二人：“放开我，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谢清瑶几人也奋力挤出围观的人群，扶着刘婆子在树下安稳坐好。
刘婆子那张肥硕脸庞此刻肿得面目全非，五官几成一团。
“咳咳……疯子……真是疯了……你们快将他交给官府……我要告他……当街害人……嘶~你个死丫头轻一些。”
“啪——”巴掌声清脆。
刘婆子那下，显然是下意识地挥向她。她捂着自己的脸，恨恨地看着李四，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赵澹月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胳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灼痛之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谢清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江赪玉将赵澹月扶起，看向她时，眼底多了几分寒凉。她冷笑一声：“原来是恶有恶报，想来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师弟，放人。”
刘婆子面色煞白，满眼惊恐。她扶着老槐树，颤巍巍站起，指着他们鼻子呵斥：“不……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这是狼狈为奸……你们……我要报官抓你们……”
江赪玉转了转手腕，指节发出几声轻响：“行啊，看看是官兵先到，还是你的命硬的能撑到官兵来。”
刘婆子眼珠子滴溜转几圈，猛地哭喊道：“哎呦，官老爷，你们终于到了！”
见众人视线转移，她当即拔腿狂奔，慌不择路地冲了出去。
谢清瑶脚尖一勾，一枚石子瞬间弹起，稳稳落在手心。她瞧了瞧，只觉这石子碍眼得很，随手一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周遭。
人群中，不知谁啐了一口。
“活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