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归山 我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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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们几个？帮我？”阿曼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几人，“那你们倒是说说，打算如何帮我啊？”
她好整以暇地欣赏自己圆润的指尖，根本不信他们能拿出什么好法子。
老者狐疑的眼神落在沈颜回身上，“几位难不成，真有法子？”
谢清瑶将沈颜回拉到一旁，在他耳畔悄声道：“沈师弟，你真有方法？”
沈颜回眼底浓墨稍暗，点点头。
谢清瑶忽地想到什么，双手抚上他脸颊，逼着他直视她的眼睛。她面无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保证不是上次那种法子。”
四目猝然对视，周遭声响都淡了，只一瞬便乱了呼吸。
“……我保证。”
“好。”
谢清瑶收回手，握紧了青霜剑。
不管他有没有法子，她绝不会让从前那场景重现。她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任何人，在她面前倒下。
陆云也凑了过来，肩膀轻轻撞了下沈颜回，“沈师弟，那可是数不胜数的怨魂，你……真有法子？”
温热一触即去，他眸光一黯。
“嗯，说来还要多谢陆师兄之前赠我那些手记。”
陆云指着自己鼻尖：“我吗？哈哈……都是些小事啦……”
江赪玉坐在蒲团上，打了个哈欠：“所以，沈师弟有什么好法子？”
他从储物袋里提出一盏灯，顿了顿，开口道：“这是儿时忽然出现在我院中的一盏灯，起初将它高悬于屋檐上。可渐渐地，我能看见的鬼魅精怪少了许多，便私以为能驱鬼怪，此后将它时刻带在身边。”
他转头，“之前陆师兄赠我的手记中，记录着一种器件叫镇魂灯，其可镇魂魄，压怨气，引轮回。与此灯有相似之处，我推测，这灯可能就是镇魂灯。”
江赪玉来了精神，“镇魂灯？沈师弟能否我瞧瞧。”
“自然。”
那是一盏青铜古灯，周身盘虬着捉摸不透的符文。古灯长明不灭，似是血红魂火戏于其中。火光摇曳间，如虚影轻晃。
江赪玉接过镇魂灯，只觉有寒气顺着指缝往血肉里去。
她打了个寒颤，忙把灯送回沈颜回手中。
“镇魂灯——！此物在你手上？！老夫找了这么些年，如今竟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老者侧首望向阿曼，遮掩不住的喜悦从眼中跑出来：“阿曼，得此镇魂灯，你便能少些苦楚。”
阿曼翻了个白眼，周身透着一股明显的不悦，“老头，你说的倒是轻巧，谁知是不是要将你命取走。”
“这……”
老者还未曾说些什么，陆云猛地抬眼，语气徒然拔高。
“你这妖……女子，你说我们要你们的命有何用，若是想要你们的命，刚刚便不会听你们讲那些。再说，若我们真想要你们的命，你们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阿曼对他的话只当是耳旁风，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他们，一句多余的话都吝于开口。
赵澹月一个白玉瓷瓶递到她面前，轻抚自己脖颈处示意她。她浅笑着道：“阿曼姑娘，你不必对我们如此防备。这是凝雪膏，可止血祛疤。”
阿曼摸了摸自己脖颈处，一抹湿润，鲜红留在她指尖。
她唇角微抿，眼前是多出的白玉瓶。她长呼一口气，一脚狠狠跺地，满是不耐：“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谢清瑶一双眸子紧盯着她面容，“我们想知道那乞丐何时来的这里，做了什么，又是何时离去。还有那两个男人，你打算对他们做什么？”
阿曼显然存疑：“只是这些你们就会把镇魂灯给我？”
江赪玉站到谢清瑶身边，认真替她纠正道：“不是给，是暂借。”
老者怕阿曼不同意，用木杖碰了碰她胳膊，试探道：“暂借也是可以的，阿曼，我相信用不了多少时日，这镇魂灯定会将那些怨魂化解，成功渡化送入轮回之中。”
阿曼拍了下他的木杖，“老头，最快多久？”
老者指尖轻捻下颌胡须，慢悠悠地道：“一月足矣。”
“好。”阿曼跳下供台，“那夜骤雨忽降，乞丐于子时入庙，在庙中一通乱翻。我瞧不下去，使了点儿手段，让他倒头睡去。第二日一早，他就拄着拐走了。”
阿曼一脚踹在昏死过去的男人脸上，“至于这俩蠢货，当然是吸他们一点儿阳气，助我修行。”
“你这……与那些恶妖又有何异！”
老者拉住陆云胳膊，“不是这样的，几位小友，且听老夫一言。”
这次，老者的木杖狠狠敲在阿曼踩人那条腿上，他只觉得喉间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亦下不来，又痛又气。
阿曼下颌绷得发紧，齿间碾着隐忍，仍默不作声。
老者长叹一声：“是这样的，他们二人家中均有贤妻，却听信谣言来此庙中寻乐，妄为人夫。阿曼她只是想给他们一点儿教训，吸少量阳气，只会让他们倒霉一些时日，并不会害人殒命。这样，阿曼也能轻松些。”
江赪玉眯着眼，“所以，这点酥娘庙能心想事成的事，是你们放出去的？”
阿曼毫不犹豫：“是我说的。”
谢清瑶眸光微动：“你吸了多少人的阳气？”
“……五人。”
“也包括那乞丐？”
“对。”
“还记得那几人是何模样吗？”
“这我哪里记得清。”
老者敲了敲木杖，“老夫记得，可以随你们去寻那几人。”
阿曼不耐烦地白了一眼，手往前一伸：“还有什么要问，这镇魂灯能借我了吗？”
沈颜回指尖不经意擦过谢清瑶手背，“师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清瑶摇摇头。
“且慢。”江赪玉抬手拦住了沈颜回递灯的手，“为保你不会出尔反尔，我要在你身上种下一道禁咒，你意下如何？”
阿曼痛快应下：“可以。”
“好，阿曼姑娘是个爽快人。”
江赪玉指尖凝着一缕微光，轻柔地按在阿曼眉心。那点光一触即散，无声无息地渗入阿曼体内。
待她收回手，眉心一道咒文转瞬即逝。
“好了。”
阿曼再次伸出手，掌心对着面前之人。
谢清瑶接过沈颜回手中的镇魂灯，转而送入她手心，“阿曼姑娘，委屈你了。”
阿曼微微一怔，显得手足无措。旋即冷哼一声，提灯而去。
“这孩子，你说这……”老者木杖指着阿曼离去的背影，颇有些无奈。他猛地一拍自己脑壳，笑吟吟的道，“瞧这记性，还没给各位小友介绍自己。老夫归山，算是这望归山的半个土地公，你们叫我归山公就好。”
陆云带着几分试探开口：“归山公，您真的记得，那几个被那……阿曼吸过阳气的人？”
归山公当即吹嘘瞪眼：“那是自然，只要那些人出现在老夫面前，老夫必能一眼认出。”
江赪玉抬手鼓掌，掌声清脆：“好，不愧是归山公。”
赵澹月附和道：“那可要仰仗归山公了。”
谢清瑶/沈颜回拱手作揖：“多谢归山公。”
陆云见众人都行礼，自己直愣愣站在这儿，倒显得格格不入，也跟着拱手。
归山公被夸得心花怒放，人亦飘飘然。他眯眼摸着胡须，嘿嘿一笑：“那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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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你怎么能扔下娘一个人孤苦……好端端的……偏要上山逮那畜生……如今这般情形……你让娘怎么活啊……我儿啊——！”
不远处院中，凄厉的哭喊破喉而出，一声比一声凄惨，听得人心头发紧。
院门口围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指指点点，无不唏嘘。
陆云趁机混进人群中，给旁边几个大娘一人一把瓜子，“欸，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为首的大娘剥瓜子十分麻利，拨一颗往口中送一颗：“哎呦，那只能说：惨啊！半月前秋闱放榜，她儿王宇中了举人，我听说啊，可封了个大官，好像是什么县丞还是什么。听说再过一月就可以上任了，这不，马不停蹄地回来接他娘了。”
陆云点点头：“那这是好事儿啊。”
左边的大娘吐出瓜子皮：“是好事儿不假，那王宇前几天一回来，王婆子就招呼乡里乡亲的来吃她儿的升官席，摆了整整三日哦。单说昨日，那一桌子油水，香的嘞，足足宰了两头肥猪哦，大气哦。”
陆云看着院中哭嚎的王婆子：“可这瞧着不像是开心的模样啊？”
右边大娘直叹气：“哎，这王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天不亮就去山上逮兔子，这不，命没了。”
“啊？”
“你看着院中那人了吗？那是郭猎户，就住在半山腰，平时呢，隔几日便会下山卖些野货。今日，郭猎户去看陷阱中有没有猎物，忽的听到一阵尖叫声。等他赶到时，半个人影儿都瞧不见。那王宇啊，就倒在树边，没气儿了。”
陆云嘴巴张成一个圈儿，“那……那这死因是什么？”
“哎呦，那郭猎户说是遇上了野熊，被熊给咬死的哦。要窝说，这王婆子也太可怜了哦，之前冬天还在河边给人家洗衣呢，那么冷，洗那么多衣裳的，好不容易哦。她儿好不容易中了举，没享几天福，这儿子又没了，苦哦。”
陆云面露怜惜之色：“……是苦了些。”
谢清瑶几人也顺势挤进人群中，周围不大不小的议论声入耳，七七八八拼凑一番，算是明白了个大概。
归山公看清那死者脸庞，身躯一震。他正欲转身，一只手倏地搭在他肩上。
“归山公，这是想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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