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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有一点你说 ...
听筒里消失的声音,抽走了包厢里最后一丝属于阮金的温度。
周序深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嗒”的一声,在静默的房间里,清脆得像骨骼折断的声音。
他慢慢转过身,理了理袖扣。挺拔的身影在晦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长影,缓缓吞噬了对面被绑在椅上的男人。
半小时前还在举杯相庆、意气风发的准新郎,此刻高定衬衫领口撕裂,发丝狼狈地贴在额前。
他死死瞪着周序深,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周序深微微躬身,那双修长匀称,极具骨感的手伸过去,捏住胶带一角,随后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扯。
“撕拉!”
粗暴剥离带起皮肉与血丝的剧痛,让林骁倒吸一口冷气,愤怒瞬间顶到了颅顶。
“周序深!你在老子的地盘撒野,活得不耐烦了吗?!”
周序深没有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拉过旁边的木椅坐下。深灰色西装将他的身骨勾勒得近乎完美,从冷白性感的颈项,到冷淡交叠的长腿,无一不透着教养极好的矜贵。
“毕业前阮金回了一趟渝城.....”周序深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上?”
他问向林骁的语气太过平静,以至于澎湃的嫉恨暗涌在克制之下,更显危险窒息。
林骁瘫在椅背里,用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周序深,你真够行的,隔了五年才跑来问我。”他舔了舔破皮的唇角,带着几分不知死活的嘲讽,“你特么怎么不等我入土了,再跑我坟头上去问?”
周序深的表情平淡无波,只偏头看了一眼保镖。
身侧的保镖随即会意,拎着一只装满冰块的金属桶放在林骁脚边。
正当林骁以为周序深有洁癖,是放着让他吐痰的时候,只见保镖连开十几瓶威士忌倒进去。不一会冰桶就满了,冰块与琥珀色酒液碰撞着,散发出浓郁而刺鼻的酒精味。
林骁刚意识到周序深要做什么,就被人掐着后勃颈一头摁了进去。
“哗啦——”
高浓度的酒精混着冰水,冲刺着灌入鼻腔与咽喉。俨然七窍同时在往外飙血,灼烧又刺痛。
明明几十秒的时间,却在痛苦与濒死感中,被无限延长成炼狱般的漫长时光。
直到头皮再次被狠狠扯起、整个人提回空气中时,林骁浑身瘫软如泥,剧烈地呛咳着,看向周序深的眼神,也跟着虚软涣散了。
“我再问一次,”周序深依旧语气平淡,“毕业前阮金回了一趟渝城,她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酒店?”
他眉眼冷隽,端坐如初,似乎眼前凶残场面完全与他无关。极致的淡漠和残忍,混杂在他身上,有一种冷酷又致命的压迫感。
林骁尝够了苦头,喘着粗气,眼神在惊恐中浮出崩溃后的坦白。
“她……她根本没去过酒店!”
周序深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僵住了。
“外套是她那天落在图书馆的,”林骁接着解释,“我顺手收走,没有还她。”
林骁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液,喉咙火辣辣地疼,但是他不敢停。
他终于知道,在涉及阮金的事情上,周序深是疯子。
“那天我把它放在凌乱的床上,拍了张氛围暧昧的照片,发在了朋友圈。那条朋友圈,只对你一个人可见。”
包厢里格外安静,只有威士忌的酒精气息,气泡一样在空气里炸裂,炸得人头脑昏沉。
林骁不知道是不是威士忌上脑了,整个人晕乎乎的,他骨碌了几下,连人带椅子栽倒在地。
周序深走到他面前,铮亮的皮鞋伫立在他眼皮底下,距离他的嘴,只有十厘米。
就在他以为周序深会踩着他的脑袋,狠狠羞辱他的时候,周序深却弯下腰,扶着他的椅背,将他连人带椅子立起来摆正。
林骁惊魂未定地晃了晃脖子,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谢了兄弟…我就知道你为阮金再疯魔,到底骨子里是好人。”
他试图唤醒周序深温良的那一面,尴尬地讪笑:
“你想想,那都是大学的破事了。那时候咱俩是情敌,我喜欢阮金,用点盘外招让你误会,那不是立场决定脑袋么?年轻气盛不懂事,你别放心上……下周我结婚,你无论如何给个面子来喝杯喜酒……”
周序深若有所思的听着,半响才问了一句,“你发的条朋友圈,只对我可见?”
“对啊,就是专门演给你看的。”林骁伸长了脖子,带着点讨好,“渝城的定位、离她家最近的酒店、凌乱的大床、加上阮金的外套。只要你看见了,你就会误会我和她睡过,不是吗?”
周序深没有说话。
他想起五年前那天漫长而阴郁的午后,天空积蓄着层层叠叠的乌云。
他刚结束一家商业航天公司的面试,站在熙熙攘攘的路口给阮金打电话,
当时,他急着想告诉她面试通过了,他会留在海市,会和她在这里安家。他想,只要他动作够快,将工作尽快安顿下来,将他们的未来尽快框定在一起,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可她的手机关机了。
他慌乱地赶回租住的公寓,里面空无一人。阮金常背的单肩包不在,身份证不在。
周序深指尖微颤的打开各个出行软件,登录阮金的账号和密码,挨个排查一遍。
发现她购买了一张回渝城的高铁票后,他的心跳才落回原位。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订了回渝城的机票,想要连夜赶回去。
那个时候,他几乎接管了阮金的全部生活,无孔不入地渗入她日常的方方面面。起初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后来是近乎执念的掌控。
只要查清楚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那颗悬空的心脏才能获得须臾的平稳。
他知道阮金讨厌控制与束缚,他知道这层温存的伪装一旦败露,过度的入侵一旦被发现,必将引来毫无转圜的割裂。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背着她隐秘地窥探与排查行程,成了他在这段悬崖边的关系里,饮鸩止渴般汲取平静的唯一支柱。
然而,那份失而复得的笃定,仅仅维持了转瞬。
他刚订完票,就看见了林骁的朋友圈。
定位在渝城,照片里是一间灯光暧昧的酒店客房,而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是阮金早晨穿出门,此刻揉皱了的空调外衫。
那衣服的纹理与质感他再熟悉不过,此刻却像是一块鲜血淋漓的切口,横陈在另一个男人的地盘里,无声地嘲弄着他的可笑。
周序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想要确定是自己认错了,或者理解能力出问题了。可他无法忽视林骁近乎露骨的挑衅,“为你千千万万遍”。
那是周序深自己的社交签名,背景是他背着阮金一步步爬上山顶的照片,承载着他曾经毫无保留的交付,象征着他至死不渝的誓言。
可如今,这句话被林骁嵌在一张凌乱暧昧的酒店床照上方,沦为沾染着欲望与情事的投名状,发酵出令人遐想的性···暗示。
周序深不可控制地想象着,千千万万遍背后,是他们日夜不息的交缠与亲热,翻滚与情潮,疯狂的暴虐与嫉恨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迫切地想要飞过去当面质问她,不管不顾的大闹一场,可听筒里一遍遍重复的冰冷关机音,却像一道无声的死刑判决,昭告着他所有的崩溃与质询,不过是自取其辱。
那天晚上,周序深坐在公寓里,没有开灯。任由暴戾与绝望,在漆黑的夜里,在骨髓深处,此起彼伏。
窗外的光影由暗转亮,又从清晨沉沦至黄昏。他一动不动地陷在阴影里,不吃不喝,任凭嫉恨与恐慌,将自己反复凌迟,昼夜不休。
起初是毁天灭地的暴怒,想撕碎一切,想将她锁在身边问个究竟。
可当那股滚烫的戾气,在极夜般的死寂里一点点冷却,残存下来的,却是铺天盖地、将他彻底淹没的不知所措。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这层窗户纸撕开,这满地狼藉摆上台面,他和阮金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真的能够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吗?
相比尊严和真相,把她扣在自己的领地里,成了周序深最后的底线。
几天后阮金回来,他想问她去了哪里、见了谁、为什么关机、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但他什么都没问。
周序深删除了林骁。清理干净屋里所有的狼狈。强行将濒临崩塌的失控压了下去。
他逼自己戴上理智的面具,好了最万无一失的伪装,只为了在她面前维持住那点摇摇欲坠的平静。
可很快,阮金就提出了分手。
她说,“周序深,你太正经了,没意思。”
周序深站在太阳底下,却浑身冰冷僵硬。只有大脑是活跃的,不断想象着,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她是见过不正经的,才会产生这种想法吧?
他们在一起,到底是怎样的不正经法,他想象不出来。
但他知道阮金大胆,热烈,肆无忌惮。她喜欢林骁这样恣意,放纵,浪荡的样子。哪怕在周序深眼里,这样将床照发在朋友圈的男人,是如此卑劣和不要脸......
可阮金轻飘飘的一句否定,就让他对林骁的鄙夷和厌恶,毫无立锥之地。
她喜欢不正经的,那他的分寸和正经,就是他致命的原罪。
这句判决将他死死钉在无声的自虐里,吞噬了他整整五年。
而此刻,这场近乎将他整个人剥削殆尽的噩梦,却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撕开了真相——从头到尾,全源于林骁一场拙劣的自导自演。
“所以,你只是跟去渝城,根本没和她在一起,是吗?”
周序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声笑短促而低哑,透着一股气极反笑的荒谬与讽刺。
可这声笑落在林骁耳中,却是周序深为阮金没有出轨而开心。
他浑身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甚至顺势靠向椅背,语气里带了几分邀功般的坦白。
“她那天是突然走的。接了个电话,脸色当时就变了,跟导师请假说家里有事,收拾东西直接去了车站。”
“我一路跟过去,起初是想给她送落下的外套。后来是不甘心,想看她到底去哪。跟着跟着就跟去了渝城。在酒店的时候,我抱着她的外套,一时兴起想恶心恶心你。”
周序深没有说话,伸手摸向桌子上的烟盒。抽取出一根香烟咬在唇间,金属打火机按下,蓝色火焰窜上来,幽蓝的光影将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与极深的眼窝,勾勒得冷硬而刺骨。
他微微低头凑向火源,深吸了一口气,火星随之在烟卷前端燃起。
薄雾从他抿紧的唇缝间吐出,缓缓漫过他的眉眼,掩盖了那双冰冷如死水的眼睛。
林骁隔着弥漫的烟雾,嘴角勾起一抹自得。
“这种事我做过不止一次。”他笑着说,“阮金跟导师讨论课题,我站在旁边凑过去照张合影。其实什么都没发生,但只要角度找得好,看起来就足够亲密。”
“我之所以会这么干,是因为我发现你从来不会问阮金。我试探过好几次,那些仅你可见的照片,你明明看见了,却从来没找阮金对峙过。”
林骁哂笑着看向周序深,语气里多了点居高临下的残忍剖析:
“周序深,你从来不敢开口问,是承受不起失去她的代价,还是你怕她发现,你其实也有阴暗偏执的一面?”
“可你还是失去了她五年。”
林骁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但很快眼神黯淡了几分。
“你知道吗,”林骁说,“出国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成功了,终于能乘虚而入。结果你不在纽约,我才发现没有你这个弱点横在中间,我根本无法钻进阮金对你固若金汤的爱情里。”
“那时候我倍感挫败。可一想到有一天你知道真相,意识到这段关系里你那么害怕失去,结果你才是让感情漏成筛子的元凶,我就感到痛快!!!”
林骁说完,长吁了一口气,颇有点冰释前嫌的意味。
“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五年了,阮金这次回来就是奔着你来的,我也要结婚了,你也算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林骁偏了偏头,视线落向周序深指间的烟,语气带着几分松懈的随意,“给我也来一根。”
周序深走过去,未发一言,抬手便将燃着的烟蒂,狠狠摁在了林骁的手背上。
灼热的烟火灼穿皮肉,淡淡的焦糊味骤然在空气里散开,刺耳又惊悚。
“有一点你说得没错。”周序深眸光沉冷,“我内心阴暗而偏执。”
他将烟蒂往皮肉深处碾了碾,动作不急不缓,声音不咸不淡,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所以,我过不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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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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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新文了,作者全文存稿,可以安心追~ 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