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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我看你就是 ...


  •   吃完饭,阮金站起来,把阳台角落的麻将桌,推到客厅中间,插上电源。

      四个人各坐一方。

      阮金坐在靠窗的位置,林美娟洗完碗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万禹宁坐在她左手边,黎雯坐在她右手边。

      窗外阳光灿烂明亮,窗内其乐融融。

      阮金随手摸了一张牌,拇指在牌面上刮了一下,没看就插进牌墙里,换了一张打出去。

      “最近失业缺钱,”她扬了扬眉,扫视一圈,“不交出筹码,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林美娟白她一眼,“就凭你?”

      阮金识趣地摇摇头,“凭我这点本事,肯定不够格套你的钱。”

      她看了一眼黎雯,笑得有点坏,“但赚黎姐的钱,肯定没问题。”

      黎雯不理她,低头摸牌。

      她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打牌也是。但因为打牌生涯开始得晚,平时也没时间精进牌技,所以和这母女俩坐一桌,常有一种老实人埋头苦干,哼哧哼哧,把娱乐搞成加班的心酸感。

      阮金每次看她这样,都笑得很大声。

      万禹宁抓着牌,看了阮金一眼,手里那张牌在指间转了一圈,才随口问了一句,“今年股市行情这么好,你会缺钱?”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从牌上移开,往对面扫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了 。

      “钱倒是不缺,”阮金把一张牌打出去,“但股市来钱没有感觉,想靠自己赚点辛苦钱。”

      她整个人窝在椅子里,一副骨头犯懒的样子。

      林美娟一边码牌一边念叨,“小时候她爸走得早,我跟她说,家里没有男人干力气活,女人想挣钱,就得靠脑子,做点省力的才行 。我以为打麻将已经够偷懒了,没想到她后来搞炒股,连门都不出,人也不见,每天就窝在家里盯盘。”

      阮金把牌往桌上一拍,“您老就说,我听没听你话吧?”

      “听话?”林美娟把她打出来的那张牌捡过去,和自己的牌凑在一起,“我叫你偷懒,你都记得。我叫你多出去走走,动动,多认识几个人,早点成家立业,你怎么不听?”

      阮金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黎姐倒是天天在外面认识人,结果不也是单身?”

      她卖了黎雯,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煞有介事地补了一句,“你不要看过程,要看结果。说不定我是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人呢。”

      黎雯头都没抬,甩出一张牌,“说你就说你,不要带上我。我不参与婚恋话题。”

      “但你能把职场节目也变成恋综。”阮金托着腮看她,语气里带着点不嫌事大的认真,“我看某书上没人讨论你的专业能力,全在给你拉郎配,连娱乐圈男明星都有。”

      林美娟笑眯眯看了黎雯一眼,话接得顺口又真诚,“没办法,雯雯长得盘靓条顺,又肯捣腾自己,性子也好,谁看了不喜欢?”

      她眼角细纹都笑出来了,是越看黎雯越喜欢。那眼神都能掐出蜜来,热呼呼,甜腻腻的。

      然后目光一转,落到阮金身上,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哪像你?”她上下扫了一眼,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你看看你,成天穿得像不像乞丐?年纪轻轻,比我这个守寡的中年妇女,穿得还死气沉沉。”

      她边说边摇头,摸牌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停。当然,吐槽也是源源不断。

      “过去上学的时候,学校不允许化妆,你偏偏每天画成大熊猫,在老师面前招摇过市。学校电话打到家里来,强烈要求我管好你,我好说歹说你都不听,天天折腾你那张脸。现在倒好,毕业了,工作了,没人管你化妆了,别的女孩每天光鲜亮丽,就你清汤寡水,口红都不涂一下。”

      阮金曲着腿,脚踩在椅子边缘,浑身上下,就抽不出一根能支起了的骨头。偏生整个人又是那种劲劲的好看。

      “你懂什么,这叫时代总跟不上我的步伐。”她拨了拨耳边的碎发,指腹绕着发梢打了个圈,漫不经心的,“过去化妆,是因为学校不让画,画个妆就被当成坏女孩,那我偏要画,偏要反抗权威,打破刻板印象。现在天天搞什么服美役,这也要精致,那也要注意,那我偏不画。男人可以不化妆出门,我凭什么不行?这叫争取女性自由。”

      她把一张牌打出去,手腕软塌塌的,连带着声音都懒了几分。

      林美娟瞪着她,“我看你就是一身反骨,喜欢和人对着干。”

      桌上的人都笑了。

      阮金也跟着笑,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其实从大学开始,就不化妆了。

      那时她和周序深开始谈恋爱,两人常常正在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接吻。在没人的路上,夜晚的操场,校外租的公寓里,亲密往往来得触不及防,热烈而汹涌。

      她涂了口红,周序深会吃掉,擦了粉底,他也啃得干干净净。

      她担心他哪天重金属中毒会死掉,慢慢就不肯化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万禹宁见气氛冷下来,适时开口问,“服美疫是什么?”

      他是真的不懂。

      黎雯替他解释,“像我这样,不化全妆不好意思出门,不穿高跟鞋感觉对不起客户。”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常,但万禹宁听出了底下的那一点点情绪。

      是经年累月习惯了被人盯着看,习惯了永远得体,习惯了不让自己松懈下来的紧绷和疲累。

      “其实,你不化妆也很美,”他眼角微弯,眸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而真诚,“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就不爱化妆。”

      他的眉眼生得清隽,笑起来时,像夏日漾开的湖泊,有一种说不出的缱绻。

      偏生黎雯低着头,视线和心思都用来研究手里牌面了,没甚感情的回了一句,“那个时候年轻啊!睡饱了觉,皮肤都是奶白色。”

      听她说完,万禹宁目光不由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其实,她年轻时的美貌,是有点单薄的。那双不经意流露出痛苦和惘然的眼睛,撑不起过于浓艳的长相。

      反而是成年后,随着时间的历练,眼睛里沉淀出经过霜雪的沉静,这使得她薄雾的眉眼,饱满的嘴唇,和锋利的轮廓,都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花,艳丽、浓烈、逼人。

      画上了妆,这张脸就是全副武装,美得锋芒毕露。但不化妆,依稀可以看见她在这个世界撞得头破血流的伤痕,和眉眼藏不住的倔强。

      万禹宁笑着摇摇头,打了一张她需要的牌。

      黎雯糊了,双手一合,满脸堆起笑。

      “我等这张等很久了。”

      那是差生绷着神经准备考试,终于出人头地的惊喜。

      阮金也笑,“禹宁哥等这张牌,恐怕也等很久了吧?”

      万禹宁失笑,多了点哄小孩的口吻说,“喏,交筹码了。”

      他是点火的那个人,一圈下来,几乎付了所有人的账。

      阮金收了钱,看破不说破。反正挣谁的钱不是挣,能捞到她妈妈的钱,才是真本事。

      她撸了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偏生林美娟今天手气旺得邪门,她几次设局,都被她妈轻飘飘地拆解了。不是提前放了炮,就是被她妈反手一个自摸截了胡。

      阮金打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从林美娟手里赢回一颗筹码。

      林美娟赢得合不拢嘴,看了一眼万禹宁,又看了一眼黎雯,语气里带了点感慨。

      “在纽约的时候,小万每次来,我都要做一大桌子菜。小金不会做饭,就她一个人闲着,摆摆碗筷,擦擦桌子。现在好了,她有自己的房子了,也有麻将桌了,你们以后常来。”

      “好。”万禹宁说,“来阿姨这里坐坐,就像回家了一样。”

      黎雯也点了点头,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打出去。

      她算不好牌,这一张出去,正好点了阮金的炮。

      阮金嘴里衔着一颗草莓,含糊喊了声“糊了”,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已经掏出手机拍下了这热闹的场景。

      趁着中场休息,她挑了几张今天拍的照片,配文发了朋友圈:

      “周末就该这样过。打麻将,赢钱,吃妈妈做的菜。”

      她等了一会儿。朋友圈下面开始有人点赞评论。

      阮金担心勒克司不看朋友圈,特意截图发给他。

      “陆叔叔,你一个人在酒店多孤独呀。要不要我教您打麻将?四个人才叫热闹,一个人翻来覆去,那叫煎熬。”

      发给勒克司后,等待的空隙,阮金又返回朋友圈界面,看着那条新发的状态出神。

      这是她加上周序深后,第一次发朋友圈,他会看见吗?会想要加入吗?

      她找到周序深的头像,是夜晚飞机上拍的星空,点进朋友圈,一条状态都没有。

      一天没有联系周序深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昨晚的消息他也没回。

      阮金想了想,发了几张美食的照片给他,又随口胡诌说,“周序深,我妈今天做了很多好吃的,让我送给你,你在公司还是在家?”

      信息发出去,还没有等到周序深的回复,勒克司的消息先弹了出来。

      “阮金,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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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文了,作者全文存稿,可以安心追~ 喜欢的宝宝点个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