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时隔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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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金接过冰美式，转身要走的瞬间，余光瞥见路边停下一辆辉腾。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黑色德比鞋踩在地上。
阮金走了两步，鬼使神差地回头。
车还停在那里，驾驶座的人没有下来，上半身隐在车内阴影里，看不清脸。
只有那只脚没收回，也没迈出，就那么停着，如被镜头定格的电影画面。
阮金莫名觉得熟悉，忍不住多看两眼，手机在掌心震动，林薇的消息跳出来：“到哪了？”
她单手打字：“楼下咖啡店。”
字还没有打完，对方又弹出一条：“确定了，周序深也来，不过还没到。”
阮金手指僵住。她下意识回头看向那辆车，车门已经关上，黑漆漆的玻璃窗吞没了所有霓虹光，像个黑洞。
她按灭屏幕，没心思再回林薇的消息，快步朝着商场走去。
周六傍晚的国金中心，暖气燥热，人潮汹涌，空气里飘着休息日特有的甜腻气息。
阮金穿过人群走向电梯间，几部电梯前都排着长队。
她站在末尾，仰头喝了一大口咖啡。
冰凉液体灌入喉咙，冲淡了熬夜看美盘的混沌，也让那个名字带来的眩晕感更清晰了一些。
周序深。
时隔五年。她再次要见到他。
阮金随着人流走入电梯，按下56层的按钮，退到角落里。
轿厢挤满了人，混成一片黏稠的嘈杂。
她盯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就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从缝隙中伸了进来。
感应门重新打开。
阮金抬头，呼吸停了半拍。
门外站着周序深。
灰色羊绒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同色系西装。五年的离别，将他轮廓雕刻得更加锋锐，也更加成熟。
肩线阔了，下颌线利了，连喉结都像刻意削出来的，在劲瘦里冷冷地凸着。
阮金看见，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正隔着逐渐扩大的门缝扫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序深的视线，在阮金身上停顿了几秒。
电梯里的女人，斜靠在轿厢上，正抬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
是记忆中的样子。
也是真的她。
几分钟前在Peet‘s Coffee门口，隔着车窗玻璃看到她的景象，不是幻觉。
她回来了。
周序深站在门外，眼底神色晦暗。
电梯开始发出“滴滴”的超时提醒。
轿厢里的人盯着门外过分英俊的男人面庞，忘记了出声催促。
阮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不上来吗”，或者简单的“好久不见”。
但周序深先动了。
他松开了按着开门键的手，后退一步。
电梯门在阮金眼前合上。
最后的一瞬，她从逐渐缩小的缝隙里，看见周序深转身走向了楼梯间方向。
他甚至不愿意和她同乘一部电梯。
阮金靠在轿厢壁上。咖啡因的凉意正在从血液里消退，留下钝重的疲惫。那疲惫拖着她，不断往下沉。
电梯“叮”一声抵达。
门开。喧闹的人声、暖烘烘的气流、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涌进来。
阮金直起身，强撑着精神朝聚会地点走去。
聚会餐厅占据整层，270度落地窗外，是金融中心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在脚下，璀璨如银河倒泻。冬日的夜空沉黑如墨，更衬得这片钢铁森林灯火辉煌，冰冷奢靡。
阮金步入包厢。长桌从这头铺到那头，近几十人散落其间，推杯换盏，笑声浮动。
灯光是暖的，落在人脸上一片融融的光晕，可那光晕底下，各人脸上都添了岁月的痕迹。发福的，起皱的，还有那些眼神里褪去天真后留下的精明。
都是她记忆里的面孔，又都不太一样了。
李老师坐在主位，被几个学生围着，不知谁说了什么，他笑得爽朗，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阮金！”
林薇从人群里挤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可算来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路上堵车。”阮金简短地答，脱下皮衣搭在椅背上。
林薇帮她将衣服放好，压低声音提醒，“先去跟李老师打个招呼。”
阮金点头，拎着深蓝丝绒盒子走向主桌。“李老师，生日快乐。”
李老师接过盒子，看了看她，点点头：“有心了。坐吧，今天人多，别拘束。”
语气平常，眼底却掠过复杂。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胖男人站起来，是当年的体育委员陈浩。
“哟，学神！”他比大学时胖了一圈，西装扣子绷得有点紧，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什么风把您从纽约吹回来了？我们刚刚还说起您呢！”
几桌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好奇的，打量的，带点幸灾乐祸的，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同情。
毕竟当年她“抛弃”周序深，跟学长去纽约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学长要迎娶白富美了，她又失业回国。
而周序深，刚以百亿身家挤进胡润富豪榜。
这种落差，真是完美的、供人茶余饭后咀嚼的谈资。
“好久不见。”阮金扬起个社交微笑，不热情，也不失礼。
“来来来，坐这边！”陈浩指着自己旁边的空位，“请学神给我们讲讲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是不是比国内精彩？”
阮金没有过去。
她在林薇身边坐下，懒懒开口，“还行，一样的无聊，跟你差不多。”
陈浩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还没等他再说话，夏芸芸的声音就从斜对面飘过来。
“阮金，听说你在纽约被裁了？真的假的呀？”
阮金放下咖啡杯，抬眼看向夏芸芸，“真的。”
夏芸芸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挤出关切的笑。
“哎呀，那太可惜了。”她眨了眨眼，“不过你也别太难过，现在经济不好，失业的人不止你一个，心要放宽点，日子才好过。”
她顿了顿，假装不经意地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不会还是炒股吧？国内工作也不好找。”
“嗯。”阮金答得随意，显然不想继续下去。国外几年生活，让她对这种侵犯隐私的问题倍感冒犯。
“真是炒股啊？”夏芸芸语气更“关切”了，“现在经济这么差，会不会......不太稳定呀？”
阮金拿起咖啡，慢悠悠喝了口：“是挺不稳定。不像你，工资稳定，素质稳定。稳定地低。”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一声笑出来。
夏芸芸咬着牙，不死心地说：“这不是老同学多年没见，关心你嘛？听说林骁学长要结婚了，你应该知道这事吧，未婚妻家里条件特别好。真可惜，我还以为…”
她啧啧了几声，露出惋惜的样子，似乎真的很关心阮金的处境。
“是要结婚了。”阮金点头，神情坦然，“上个月还请我吃饭来着，未婚妻人不错，比你识相。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否则显得我不识相。”
夏芸芸脸涨得通红，不明白这人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一点没学会做人，还是这么讨人厌。
她正要开口反击——
包厢门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推开了。
周序深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手里拿着个深棕色皮质礼盒，推门的动作不紧不慢，却正好截断了夏芸芸酝酿的发难。
“抱歉老师，来晚了。”他看向李老师，姿态谦恭。
“不晚不晚。”李老师笑着招手，“来得正好。”
周序深走过去，将礼盒递上。盒子一角印着烫金的瑞士手表品牌标志，低调而考究。
“老师，生日快乐。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李老师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又有些责怪的神情。
“太破费了，你这孩子......”
周围的学生们凑过来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周总出手就是不一样！”
“这款表我在杂志上看过，限量版吧？”
周序深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只是觉得适合老师。您当年常说，学习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时间。”
李老师看着他，眼神感慨，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有心了。”
气氛因这贵重的礼物，和师生情谊而转温，聊天再次热络起来。
等到人都来齐后，服务生推着巨大的三层蛋糕进来。灯光调暗，烛光摇曳，众人齐声唱起生日歌。
暖黄的光晕映着一张张面孔，欢声笑语掩盖了暗流。
周序深站在李老师身侧，脸上是得体的浅笑。
唱完歌，吹蜡烛，分蛋糕。包厢里喧闹沸腾，刀叉碰撞，夹杂着说笑声。
分到周序深这桌时，陈浩端着盘子凑了过去。
“周总，听说金翎航天今年接了个军工大单，价值十个亿呢？”
周序深接过蛋糕，没动叉子：“运气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坐实了传闻。周围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哪能是运气，”陈浩堆着笑恭维，眼睛却往阮金那边斜了斜，话里有话，“周总这是眼光毒，魄力足。投资这种事，时机、胆识缺一不可，该出手时就得果断出手，该止损时也得狠心止损。您说对吧？”
他将“止损”二字咬得格外重，明晃晃是冲着阮金去的，报复她刚才那句挖苦。
周序深晃了晃酒杯，没抬眼：“你说的对，没有价值的标的，是该清仓止损。”
说完，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自始至终，没往阮金那边看一眼。
陈浩立刻举起杯子，声音拔高了些：“来，我们敬周总一杯！就敬周总这份清仓止损的魄力，这才是成大事的格局！”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附和，视线却若有似无地飘向阮金。
阮金浑不在意，她随着人群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酒很浓郁，烧得喉咙发涩。
她连喝几口，脑袋昏沉，想起很久以前，她教周序深看盘时，特意交待他，“炒股最重要的是分散投资，降低风险。”
他当时侧头问她，“要是遇到想all in 的股呢？”
阮金指着手机屏幕上的K线图，告诫他，“那就要设置止损线，一旦触及底线，就要立即清仓，这是交易纪律。”
周序深却摇了摇头，眼神认真，“让我想all in的股，我永不止损。”
阮金笑了，觉得他傻得可爱，“那你完了，那是赌博，不是投资。”
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句‘永不止损’指得不是交易。
是感情。
他要么全赢，要么输光。对待感情付出全部，从不保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