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养成小狼狗》龙蛇笔走

6、第 6 章

　　霍尚有一瞬间哑了火，他撇过头，气势恶狠狠地，“就是何家联姻的谣言。”
　　“不是谣言。”顾旌目光平静。桌下的手握紧了。

　　霍尚一下子炸毛，他两步合一步到顾旌面前，“开什么玩笑，你和何小姐？”
　　他扬扬洒洒，“你娇气地要死，烤个火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她能照顾地好你吗！？”

　　顾旌表情没什么变化，整个人都是沉静的，他微微抬眼。
　　“你不该来这里。”

　　“你还没说清楚什么意思！”
　　顾旌扯了下嘴角，“联姻的对象不是我，是你。”

　　尘埃静止。

　　“你说什么。”霍尚睁大双眼。
　　庆幸还未来得急，心就再次颠到了嗓子眼。
　　“你不能这样决定我的人生。”

　　霍尚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为什么不可以。”

　　顾旌的声音很轻，在霍尚耳中恍若雷响，“你是顾家养大的，也该为顾家作出贡献。”
　　霍尚想也不想，“你收养我是看中了我的潜力！不是为了联姻！”

　　那时霍家没了，整个港城翻了天了，新贵顾旌上台，一时间人人自危，树倒猢狲散。
　　没人知道顾旌是什么来头，他仿佛是凭空出现，只为了给港城震上三番。

　　霍家所有小辈全部聚在礼堂，顾旌就下来挑人。
　　霍尚在人群中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顾旌看了一眼，指向他，“就他了。”
　　时至今日，当年的兴奋和激动，被选中的狂喜还如同在昨日。

　　他父亲不好，母亲早死，顾旌从此以后是他唯一的家人。
　　他义无反顾选择了顾旌，顾旌也同样看中了他。
　　他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顾旌的目光带着一种让霍尚恐惧的意味。
　　那目光掺杂了一丝怜悯，和一点审视的慈悲。

　　“你以为我是因为看中你才收养你的吗？”
　　那声轻笑不亚于一重拳抨击在霍尚心头。

　　他知道有什么即将发生了，或许会颠覆他的所有认知，但他无法阻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等待着顾旌给他落下审判。

　　“那年我亲自处理的霍家。”他的唇是红的，说出的话是杀人的刀。
　　“霍家对我仇怨滔天，所以我为何要收养霍家的孩子。”

　　审判的刀锋凌迟般的，一下一下地割在霍尚身上。
　　别说了。

　　“你父亲的死是我亲手设计的，这个顾家原本姓霍，本该由你继承。”
　　霍尚一直觉得顾旌是在乎自己的，他认为顾旌的选择也是出于喜爱。
　　他从来都认为，自己和顾旌的羁绊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我收养你，是因为霍家野心不死。”顾旌眸色很冷。
　　“而你是霍家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有你在手上，他们便都不敢动。”

　　“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用。”
　　霍尚的心在擅，他后退一步，摇着头，“我不相信。”
　　理智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一闭眼，过往的一切都涌上心头。

　　原来当信念崩塌的时候，是这么的疼。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跳，心率不受控制。
　　他猛地闭上眼。

　　“所以，你不喜欢我。”声音有些抖。

　　顾旌没有看他。
　　“我恨你的父亲。你长了一张和他过分相似的脸。”

　　霍尚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快掉了，硬生生没让它流下来。
　　“原来，只是因为这张脸吗。”

　　他一把将头撞向镜子，玻璃碎裂。
　　顾旌没有去理他。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门，他的心很痛。
　　他好想蹲在顾旌身边，将头埋进他的怀抱。

　　可是他不行。

　　卧室里变得的很冷。
　　顾旌的手上被掐出一个个指印。

　　他面上一切如常，一人坐了许久。
　　“错误已经够多了。”
　　“霍尚不该喜欢上我。更不能被牵扯进这件事中。”

　　良久，日暮将晚
　　“时间快到了。是该将一切做个了结了。”
　　德叔道，“所有都准备完毕了。”

　　顾旌沉默着，点了下头。

　　足足三天，霍尚把自己关在家里，敲门电话都不接。
　　三天了，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有人说他不会是猝死在里面了。

　　到第四天，他双眼通红冒着血丝，打开了门。
　　“去查顾旌的往事，越详细越好。”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

　　下属被吓坏了。
　　霍尚摇摇手让他干事去，自己在沙发上坐下。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

　　“都确认过没有差错？”顾旌道。
　　“都联系好了。美国那边没有问题。明早就可以出发。”

　　“好。”
　　他说完，便看向窗外的草场。
　　德叔等了许久，“少爷不跟霍小少爷留句话吗。”
　　顾旌没有说话。

　　资料是凌晨到的。
　　霍尚卧在桌上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他看得仔细，先前是没关注，如今一看，里面的水深地很。
　　顾旌把大部分产业转到了美国，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猛地抬头，想起了之前在顾旌办公桌上看到的文件。
　　武装……军火……
　　！

　　顾旌这是要走！
　　他立刻打了个电话，“顾旌最近有干什么？”
　　“顾先生他，弄了一架直升机来。”

　　“他现在在哪！”

　　楼顶的风很大，顾旌穿了一身白衫，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顾少，都准备好了！”

　　他久久的凝视着霍尚的名字，手落在电话上，迟迟没打出去。

　　美国危险重重，他是去复仇的，为他的父亲，母亲，为他所受的所有苦痛，为死去的所有人。
　　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生命。

　　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他看着名子，退出了界面。

　　不能再见，也就没有告别的必要了。

　　“顾旌！”霍尚大喘着气扶住栏杆。他衣冠不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顾旌一下子回头。

　　军火在国内是没有用处，但是如果是为了去美国准备的呢？
　　一下子，霍尚明白了顾旌的想法。

　　霍尚迎着风，竭力想要靠近他。
　　顾旌心满意足地笑了下，那是霍尚第一次见到顾旌笑得那么灿烂。

　　“你不是想要得到我吗？”他轻声道。
　　“你要干什么！”霍尚焦急地喊。

　　顾旌向前几步，他站在楼顶的边缘，风鼓动他的衣服，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别动！顾旌！”霍尚的表情惊悚到了极点。

　　既然见面了，就没有了任何遗憾。
　　顾旌轻轻一笑，抬脚，从空中跳下。

　　“顾旌——！”霍尚跑向边缘，他的嗓子喊哑了，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来到楼顶边缘，绝望地向下看去。
　　那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想顺着顾旌一块跳下去。

　　如果这是最后的见面，我希望你不要再爱我了。
　　我更希望，你恨我。

　　直升机冲天而起，大风将衣物吹得缭乱，霍尚睁大了眼。
　　顾旌手攀在直升机的云梯上，冲天而去。

　　这时霍尚才发现自己满脸的泪水。
　　从极悲到极乐，如今又化为满腔的怨。

　　你非要这么的戏弄我。他恨恨地想。

　　数十个小时后，另一边。
　　顾旌看着无边无际的熟悉沙漠，眯了眯眼。
　　我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