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路小佳——江湖续缘》顾洛叶风

87、独番6——爹爹说 去莫干

　　去莫干山路过的一家酒楼里，路小佳带着小知薇，在这里停步歇脚。将这小家伙轻轻放到凳子上，向里移了移，让她挨着桌子坐下，手中的剑就倚靠在一旁。
　　“先上壶茶和酒，一碟花生米，另外的到时再说，”
　　“好嘞，客官稍等。”
　　接过碎银，小二端了茶和酒，还有花生米上来。路小佳将酒拿到自己身旁，花生米递到她面前，倒了一杯茶，给她。
　　“好好待着不许乱跑，我出去一会儿，”
　　咬着花生米，小知薇懂事地点了点头，路小佳起身，出去解手了。用布包裹的无鞘剑，静静躺在那里，剑上的青穗，微微晃动，小家伙取下身上的小背篓，将小兔兔倒了出来，抱着，玩着。

　　“客官，小店实在是没位置了，你要不再等等？”
　　“等什么等，起开，那不是有个位置吗？”
　　“客官，那有人了。”
　　大汉可不管，他只看见一个抱着兔子玩耍的小屁孩。
　　小知薇想给兔兔喂花生米，可它不吃，失望，转手塞进了自己嘴里，抱起小兔兔贴在自己怀里，伸出小手再去摸花生时，摸到的，却是一只粗糙的、带着酒气的手。
　　她抬头，看见一张陌生的、带着胡茬的脸，正坐在爹爹的位置上。她的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像极了某个人生气时的模样。
　　“这是我爹爹的位置，你不能坐。”
　　声音不大，凶凶的，那语气，理直气壮得像是她才是这家酒楼的主人。大汉被她这副小大人模样逗笑了，笑声粗粝，像砂纸刮过木头：“小屁孩，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爹娘呢，是不是不要你了？”
　　小知薇的嘴巴立刻就鼓起来了。不是委屈，是生气。她最听不得别人说爹爹不要她。爹爹才不会不要她，爹爹只是出去一会儿，爹爹说了让她乖乖等着。
　　“爹爹只是出去了，才没有不要我。”
　　她气鼓鼓的，不开心了，抓了两颗花生塞进嘴里，嚼得用力，像是在咬这个讨厌的丑叔叔。大汉也不客气，大手一捞，花生米就进了他的嘴。小知薇更气了——他还喝爹爹的酒，爹爹都不让她喝的！
　　大汉被这小东西的眼神逗得直乐，嘴里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摆手：“小屁孩，起一边去，别挡我吃饭。”
　　“不行的，爹爹说了，让我在这里等他，不能走。”
　　小知薇不动，她坐得直直的，一只小手护着怀里的兔兔，另一只小手去够爹爹倒给她的茶，倾斜着喝着。花生脏了，她不吃了。茶还是干净的，爹爹倒的。

　　“还是个听话的乖孩子，那你说说，你爹还跟你说了什么，”
　　大汉伸出手，想摸她，小知薇嫌弃地躲开，不玩兔兔了，两只小手去扒拉爹爹的剑。
　　“爹爹说了，要是有人欺负我，就用它，剁了他的手。”
　　大汉不屑，吃着花生米，看着这小羔子，费劲去扒拉——等等，这剑……这花生……
　　剑未封鞘，无鞘剑、花生，不会这么背吧？
　　口水咽了咽，手中的花生瞬间不香了，默默放了回去，抬起屁股，起身，想悄默默溜走。
　　一只手却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力将他压了回去，另一只手，轻轻拉开这小糯米去够剑的手，剑被提起，随着那白影，坐到了另一边。
　　“爹爹，你回来了，”
　　“嗯，伤着手没有？”路小佳从茶盘里拿了一个新杯子，倒茶，喝着，放下，面上无表情，甚至都未曾抬眼看那大汉，只是淡淡一句，“坐下，”
　　小知薇十分乖巧，摇着头，将喝完的空杯子推了过去。
　　“爹爹，茶没了。”
　　大汉想献殷勤，伸手连忙要倒，却被同样伸手的路小佳抬眼瞪了回去。大汉尴尬地缩回爪子，再也不敢动。路小佳为女儿倒了茶，拿了过去。小知薇开心地喝着。
　　“就要爹爹倒，爹爹倒的好喝。”

　　“路……路少侠，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我……我敬你一杯，”
　　那大汉支支吾吾，提酒想赔罪，路小佳却根本不理他，看着那盘花生，皱眉。想吃，脏了，该死。
　　“爹爹，这个不脏，给你吃。”
　　小糯米摊开小手，两颗花生在她的小手掌心里，那是她给爹爹留的。路小佳嘴角带笑，拿起那花生，一颗自己吃了，一颗喂给了她。小知薇吃得很慢，手指捏着花生，咬下一半，再一半，笑着看着爹爹，再喝口茶，吃得很开心。

　　“爹爹，这个叔叔是谁啊？”
　　“一条不起眼的狗而已，碍着你了？”路小佳喝着茶，根本不正眼看那大汉。
　　“嗯……”小知薇摇了摇头，兔兔又跑到桌子上去了，乖顺地被她摸着，小知薇童言无忌，嫌弃地说道：“丑，比舅舅还丑。”
　　此话一出，把路小佳逗笑了，端杯喝茶，笑容也没压下去。
　　叶开？丑？这家伙，在江湖上好歹也是个万人迷的角色，只不过平常把自己养得跟个乞丐一样，邋里邋遢的，可这脸要是长得不帅，还怎么出去沾花惹草啊！
　　“爹爹，我饿了，兔兔也饿了。”小知薇指着自己的小兔兔，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对爹爹的笑里。
　　“小二，”
　　路小佳唤来小二，撤走了桌子上弄脏了的花生和酒，点好饭菜，把好吃的，全摆在了小知薇面前。
　　那大汉哪里还敢动，擦着汗水，如坐针毡。
　　小知薇吃着鸡腿，小口咬得满嘴都是，扒拉两口饭，一边咬一边看着爹爹喝酒，再看看那个丑叔叔，拿下嘴角的饭粒，放入口中，吃着。
　　“爹爹，”
　　路小佳回眼，望着她，等着她说话。
　　“爹爹，你没有丢下我不要我吧？”小知薇就用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眼巴巴的，带着点委屈，望着爹爹。
　　路小佳心一沉，脸上笑容凝固，“谁说的？”
　　还来？大汉已经汗流浃背了，心里祈祷着小祖宗别把他卖出去。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嘴欠嘴欠。
　　“这个丑叔叔。”小知薇换了只手拿鸡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一旁又丑又讨人厌的丑叔叔。
　　“不不不……不……不是的，”看着路小佳那杀人般的眼神，大汉连连挥手，嘴都秃噜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没有，好好待在这吃，我再出去一趟。”
　　“嗯。”
　　小知薇乖巧地点了点头。路小佳起身，拿起身旁的剑，笑容突然消失——那大汉，被他拎了出去。
　　酒楼里，小知薇还吃得津津有味，晃着小腿，摸着兔兔，嗯，兔兔脏了，抱下，衣服也脏了，委屈巴巴的，抬头——酒楼里注目的人，哪里还敢看，纷纷移回目光，安分地喝着自己的酒，吃着自己的饭，哪还有上去手贱挑逗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