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清穿生涯》吸烟的女人

306、第三百零六章 正与邪 昆仑东

　　昆仑东脉，戈壁滩临时营地，风雪地动之夜，子时前后。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这等席卷一切的“白毛风”与突如其来、仿佛要撕裂大地的“地动”双重肆虐之下，人类引以为傲的秩序、力量、乃至生命本身，都显得如此渺小、脆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浮萍，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湮灭。临时营地内，人喊马嘶（很快被风声吞没），车驾倾轧，若非胤禛事先果断下令以车阵围拢、挖掘浅坑，又有部分机灵的士兵拼命以身体抵住摇晃最剧烈的车辆、以绳索互相牵连，这仓促搭建的避风所恐怕早已在最初那波最猛烈的冲击中分崩离析。

　　即便如此，境况也岌岌可危。厚毡与毛毯在能撕碎皮革的罡风与冰粒面前，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扯烂、卷走。浅坑迅速被积雪填平，又迅速被狂风刮开，循环往复。气温已降至滴水成冰、吐气成霜的恐怖程度，暴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冻伤，厚重的皮袄铁甲也难以完全抵御那无孔不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更可怕的是，那源自地底深处、伴随着剧烈震动的、令人心悸的“脉动”与“低吼”，并未随着最初那下最强烈的震动而停歇，反而以一种不规则的、却持续不断的频率隐隐传来，仿佛有某种庞大而恐怖的存在，正在这雪山与戈壁之下缓缓翻身、苏醒。

　　而营地周围，那些在风雪与地动中诡异亮起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嶙峋黑石，则成了这绝望炼狱中，最令人不安的、超自然的注脚。它们沉默地矗立在狂风暴雪中，微光闪烁明灭，彼此勾连，隐约构成了一个覆盖极广、残缺却依旧散发着古老、蛮荒、镇压气息的巨大符文阵列。这阵列似乎对肆虐的风雪有一定程度的“排斥”或“疏导”作用，阵列核心区域（恰好覆盖了部分营地）的风雪威力，确实比外围稍弱些许，但也仅此而已。那幽蓝的光芒，非但不能带来温暖与希望，反而映照得一张张沾满冰雪、因寒冷与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如同鬼魅。

　　甲一带人冒险靠近探查，很快带回消息：黑石分布极有规律，绝非天然形成，其上隐约有与“阳章”、“赤焰剑”纹路风格类似、却更加古老晦涩的刻痕。部分黑石底部，似乎与地脉相连，幽蓝光芒的明灭，与地底的“脉动”隐隐同步。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阵列的几处关键“节点”位置，发现了近期人为活动的新鲜痕迹——被刻意清理过的积雪，石壁上新的刮擦印记，甚至……一点早已冻结、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甜腥腐朽气味的暗红色污渍。

　　是胤禵！或者是他手下的萨满邪教徒！他们先一步到达了这里，很可能对这些黑石阵列动了手脚，试图利用或破坏这古老的布置！结合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到不正常的“白毛风”与“地动”，一个可怕的推测浮现在胤禛心头——胤禵那疯子，或许正试图以某种邪恶的仪式或手段，引动这昆仑山脉深处、与“冰魄纹章”封印相关的古老地脉与自然之力，制造这场毁灭性的天灾，既是为了阻截他们，恐怕也存了借此进一步削弱、冲击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地狱封印”的歹毒心思！

　　“好个一石二鸟的毒计！”胤禛眼中寒光如冰，握剑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若真如此，他们此刻不仅是身处天灾险境，更可能已经踏入了胤禵精心布置的、以天地为局的死亡陷阱之中！那黑石阵列，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就在这时——

　　“呜嗷——！！！”

　　风雪咆哮声中，陡然掺杂进了数道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恶意、贪婪、狂喜的尖锐嘶啸！那嘶啸并非人声，更像是某种非人存在的嚎叫，直接穿透狂暴的风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烦恶！

　　紧接着，营地外围的风雪阴影中，数道扭曲蠕动的灰黑色影子，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恶鬼，猛地扑了出来！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成团翻滚的黑雾，时而成张牙舞爪的触手，时而又化作无数痛苦哀嚎的人脸虚影，周身散发着与陇东山谷那“蚀骨丝”同源、却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污秽气息！正是胤禵手下的萨满邪教徒，借助这极端天候与地脉异动的掩护，发动了突袭！而且，这一次出现的邪教徒，无论是数量还是气息强度，都远非陇东山谷那几人可比！显然，胤禵为这次截杀，动用了真正的精锐，甚至可能……有他自身邪力加持的影子！

　　“妖孽受死！”

　　“结阵！御敌！”

　　守护营地的粘杆处死士与部分悍勇老兵，虽惊不乱，厉声怒喝，纷纷挺起兵刃，迎向那些扑来的灰黑邪影。刀光剑影与灰黑雾气瞬间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与金铁交鸣！然而，寻常刀剑对这等邪祟的伤害有限，往往只能将其暂时逼退或打散，很快又会重新凝聚。而邪影的攻击却诡异莫测，或化为无形诅咒侵蚀精神，或凝成实体利爪撕裂血肉，更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削弱斗志的阴寒死气。短短片刻，便有数名士兵惨叫着倒下，伤口迅速发黑溃烂，或被灰黑雾气缠上，痛苦地扭曲、干瘪。

　　“赤焰——灼邪！”

　　一声冰冷的低喝，如同惊雷炸响！胤禛的身影，已如同离弦之箭，自营地中心飙射而出，扑向邪影最密集之处！他手中那柄黝黑重剑，在这一刻仿佛彻底苏醒，剑身之上暗红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骤然亮起，迸发出灼目欲盲的赤红光芒！一股沉重、酷烈、煌煌如烈日、充满了镇压与净化意志的恐怖剑意，随着他挥剑横扫，轰然爆发！

　　“轰——！！！”

　　赤红剑罡如同咆哮的火龙，横扫而过！所过之处，风雪辟易，那些张牙舞爪的灰黑邪影，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瞬间被那炽热的剑意与光芒蒸发、净化大半！剩余的也惊恐万状地向后飞退，再不敢轻易靠近胤禛剑罡笼罩的范围！

　　胤禛持剑而立，周身隐隐有赤红气焰升腾，如同战神降临，在这冰天雪地、邪祟横行的绝境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炽热的、属于“正”的领域！他目光如电，扫视着风雪中若隐若现的更多邪影，以及更远处、那幽蓝黑石阵列深处，隐隐传来的、更加深沉邪恶的波动。他知道，方才那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家伙，或者说，胤禵那疯子，恐怕就隐藏在那阵列深处，等待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甲一！带人守住营地核心，尤其是马车！其余人，随本王——杀进去！毁了那阵眼，揪出那妖人！”胤禛厉声下令，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杀伐决断。他看出，那些黑石阵列是此地异象的关键，也是邪教徒力量的来源（或增幅器）。不破此阵，不揪出主谋，他们迟早会被这无尽的风雪与邪祟耗死在这里！

　　“嗻！”甲一与数十名最精锐的粘杆处死士轰然应诺，迅速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将绾绾的马车牢牢护在中心。其余还能战斗的士兵，也在胤禛的威势与求生本能驱使下，鼓起余勇，紧随胤禛身后，向着黑石阵列深处、那邪恶波动最强烈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然而，就在胤禛带领众人刚刚冲入黑石阵列外围，与更多、更强的邪影，以及数名隐藏在黑雾中、手持骨杖、口念邪咒的真正萨满邪教徒接战，厮杀得难解难分之际——

　　“嗡——！！！”

　　一直静静停驻在营地核心、被严密护卫的马车，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不是外界的风雪冲击，而是自内而外的、能量的剧烈波动！

　　紧接着，一道清冽、纯净、凛然不可侵犯的冰蓝色光柱，毫无预兆地，自马车顶端冲天而起！光柱并不粗大，却凝练如实质，瞬间刺破了笼罩营地的狂暴风雪与灰黑邪气，将周围十数丈范围映照得一片幽蓝通明！光柱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更加玄奥的冰蓝符文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与黑石阵列幽蓝微光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至高无上的阴寒与净化气息！

　　是绾绾！是她的“阴钥”本源之力，在这极致的生死危机、天地之威、邪恶侵袭，尤其是近距离接触这明显与“冰魄纹章”封印同源的黑石阵列刺激下，终于产生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超越她自身控制的共鸣与爆发！

　　马车车厢，在那冰蓝光柱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四分五裂！绾绾的身影，在纷飞的木屑与破碎的毛毡中，缓缓悬浮而起！

　　她双目紧闭，长发无风自动，在冰蓝光柱的映衬下，每一根发丝都仿佛化作了流淌的冰晶。眉心那点旧痕，此刻已不再是微光，而是化作了一枚缓缓旋转的、内蕴无尽冰寒与生机的冰蓝漩涡！心口处，光芒更盛，与眉心漩涡遥相呼应。她周身那层冰蓝光晕，已凝实如同最纯净的玄冰战甲，其上流转的符文与冲天光柱中的一般无二。手中紧握的“寒髓珠”，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华，与她自身的本源彻底融为一体。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冰蓝光柱之中，仿佛褪去了所有“人”的脆弱与伪装，显露出其作为“阴钥”最本真、也最接近“规则”的形态——至阴之体，冰魄之魂，镇封之钥。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所有人（包括胤禛）预料的剧变，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邪影与萨满，还是拼死抵抗的粘杆处死士与士兵，乃至正在阵列深处与强敌厮杀的胤禛，都下意识地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冰蓝光柱，望向光柱中那如同冰雪女神降临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惊疑、乃至……敬畏与恐惧！

　　“阴钥……完全觉醒？！不！这不可能！时辰未到！封印未开！” 黑石阵列深处，传来一声嘶哑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怒的尖叫，正是胤禵的声音！他似乎对绾绾此刻的状态感到极度的意外与……一丝本能的忌惮！

　　然而，绾绾（或者说，此刻掌控她身体的某种更深层的意识）并未理会外界的纷扰。她悬浮于光柱中，仿佛在“倾听”，在“感应”。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了未握珠的左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大地之上，那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巨大的黑石阵列。

　　“以阴钥之名，唤汝等……归来。”

　　一个清冷、空灵、不似人声、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的话语，自绾芊口中吐出，又仿佛是她眉心与心口光芒共鸣产生的天地之音。

　　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嗡！嗡！嗡——！！！”

　　整个黑石阵列，数百上千块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嶙峋黑石，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同时剧烈震颤、轰鸣起来！其上那些古老晦涩的刻痕，一个接一个地点亮，爆发出远比之前明亮、纯粹、充满了古老镇压意志的幽蓝光华！光华彼此勾连、流转，瞬间将那原本残缺不全的巨大符文阵列，补全、激活了至少三成！

　　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也更加针对“阴邪”、“污秽”之物的镇压与净化之力，自激活的阵列中轰然爆发，化作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啊——！！！”

　　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灰黑邪影，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身形迅速淡化、消融！那几名隐藏的萨满邪教徒，手中的骨杖“咔嚓”碎裂，周身的黑雾护罩如同气泡般破灭，露出了里面惊骇欲绝、七窍开始渗出黑血的狰狞面孔！就连黑石阵列深处，胤禵那充满了惊怒的嘶吼，也戛然而止，似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与反噬！

　　“正”的力量，在这一刻，因绾绾这“阴钥”的意外完全觉醒与主动召唤，借助这古老的黑石封印阵列，对“邪”的力量，形成了压倒性的、摧枯拉朽般的净化与镇压！

　　原本岌岌可危的营地防线，压力骤减。士兵们精神大振，纷纷怒吼着发起反击。

　　胤禛在阵列深处，挥剑将面前一名受创不轻的萨满邪枭劈成两半，霍然回头，望向那光柱中悬浮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震惊，了然，探究，一丝隐忧，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悸动。

　　她果然……不仅仅是“钥匙”。她本身就是这古老封印体系中，至关重要、甚至可能是最核心的“组成部分”之一！她的完全觉醒，或许才是对抗胤禵、稳固封印、乃至化解这场灭世灾劫的真正希望所在！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绾绾此刻的状态显然极不正常，那空灵不似人声的话语，那完全被冰蓝光芒充斥、仿佛失去了自我意识的眼眸，都让胤禛心头蒙上一层阴影。这般强行觉醒，这般引动古老阵列，对她自身，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获得力量的升华，还是……被“阴钥”使命彻底吞噬、同化的开始？

　　没等他细想，异变再生！

　　似乎是绾绾的完全觉醒与阵列激活，对那被封印的“地狱之门”产生了更强烈的刺激，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与“低吼”，骤然变得急促、狂暴起来！整个大地开始更加剧烈地颠簸、震颤！远处那两座雪峰之间的垭口，传来沉闷如雷的、连绵不绝的巨响——雪崩！大规模的雪崩，被这持续的地动彻底引发了！滔天的雪浪，如同白色的死亡海啸，正向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戈壁滩，汹涌扑来！

　　天灾（风雪、地动、雪崩）、邪祟（胤禵与萨满）、正力（觉醒的绾绾与激活的阵列）……所有矛盾与力量，在这昆仑山脚下、戈壁滩上，被压缩到了极致，碰撞、激荡、濒临爆发！

　　而绾绾，这风暴最中心的“阴钥”，在释放出那净化邪祟的一击、激活部分阵列后，周身的冰蓝光柱开始缓缓内敛、收缩。她悬浮的高度也在慢慢降低。只是，她的眼眸依旧未曾睁开，眉心与心口的漩涡依旧旋转，那清冷空灵的气息也未曾消退。

　　她缓缓“转”身，面朝那地动与邪恶波动最剧烈、也即昆仑山脉最深处的方向，仿佛在“注视”着那正在加速崩坏的“界限”与“门户”。

　　“不够……”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人性化的凝重与决意，“封印破损太深……阵列残缺……需至核心……以阴阳双钥之力……方有可能……逆转……”

　　话音未落，她周身光华猛地一收，身影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轻轻一晃，便自数尺空中缓缓坠落。

　　“绾绾！”胤禛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身形如电，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在她即将坠地的刹那，一把将她接入怀中。

　　入手，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内蕴了无尽寒冰与星光的温凉。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却平稳，眉心与心口的漩涡已然隐去，只余淡淡的冰蓝微光，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只是那周身萦绕的、清冷而古老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胤禛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体内那虽然沉寂、却浩瀚如渊的冰蓝本源，又抬眼望向那正被滔天雪浪吞噬、邪恶波动暂时被压制却依旧潜伏、地动不止、而黑石阵列光华也逐渐黯淡下去的、一片混沌的战场与远山，眼神沉郁如铁。

　　正与邪的较量，方才只是序幕。

　　而真正的决战之地，已然明确——

　　昆仑核心，封印所在，阴阳双钥汇聚之处！

　　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容颜，缓缓收紧了手臂。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无间地狱。

　　这条路，他陪她走到底。
　　作者：马上就要终结了，希望多点收藏了。谢谢陪我走到最后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