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还是妹夫》漆鹤

7、一封信件 给我五百两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小心火烛——咚——咚咚——”

　　檐下灯笼大半熄灭，只剩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光影斑驳。

　　巡夜兵卒披肩戴甲，步履沉重。

　　暗巷拐角，墙根阴影处，似有黑影掠动，行踪诡秘。

　　一盏灯笼倏地落地。

　　“谁？”更夫提着灯笼，持着铜锣往灯笼掉落处走去。

　　“喵……喵……”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从草中一跃而起，蹿了个无影无踪。

　　“嗬，小畜生，吓你爷爷我一跳……”

　　更夫啐了两句，敲着铜锣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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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青稞捏着一封信踏进云霏院中。也不晓得公子今日是怎的了，公鸡还没打鸣，硬是将他唤了起来，嘱咐他一定要将信送到小姐手中。

　　他捏住那封信，刚应下，公子就步履匆匆离开了。

　　青稞晃了晃头，看见春兰正从屋中退出，面上一喜，叫住她。

　　“春兰。”

　　春兰转脸瞧见青稞，行至他身旁，“你怎的来了？”

　　他扬了扬手中信封：“我们公子让我把信给小姐，小姐呢？”

　　春兰点点头：“用早膳呢，你待我进去说一声。”

　　“好。”

　　晨光透过窗柩落在食案上，早点还冒着温热气韵。

　　春兰快步走到云霏身旁：“小姐，青稞在门外，好像是公子给您的信。”

　　“信？”云霏眉心微蹙，碗筷置在一旁，“带进来吧。”

　　“是。”

　　上次收到哥哥的信件，好像还是两年前...

　　-

　　“哥，你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想什么呢，回神啦……”云霏两只手在元承宇面前使劲儿晃。

　　元承宇身子颤了下，回过神来。他扯了扯嘴角，浅笑着：“没什么，你刚刚说，林小姐家那打秋风的表亲怎么了？”

　　“哦，他啊，借着林阿姊的名，将阿姊的姊妹骗到□□院，要行不轨之事。幸得阿姊留心，那人没得手。”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毛笔“啪”地拍在桌子上，愤愤道：“林小妹豆蔻年华，他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身上一股酸臭味还想染指林小妹，简直恶心！”

　　她又拨弄着毛笔尖，嘴高高翘着：“还好咱家没有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真是祸害。”

　　元承宇手下动作迟缓，很快染黑字迹。他一颗心提起，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要是……有呢？”

　　“要真有，我定要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元承宇点点头，那张写废的纸团了团置在一边，不敢看她眼睛，低声附和着：“对，咱家没有这种亲戚。”

　　他吸了一口气，按住直跳的眉心，“霏霏，我有些乏了，想小憩一会儿。”

　　“原是乏了，真稀奇。”她凑近元承宇脸，真在他眼下找见乌青之色，“那哥你睡吧，我不打扰了。”

　　他呼吸一滞，“……好。”

　　云霏起身，理了理衣裙，出了门去。

　　日过午仍辣，这天，吃酥山最为合适。说走就走，她带着春兰出了府。

　　出府没多远，一男人突然冲出来拦住她们脚步。

　　春兰一下挡在她身前，“您哪位？”

　　男人叉着腰，上下打量着云霏二人，“你是云小姐？”

　　云霏目光落在眼前女子身上，“你是？”

　　那男人高昂着下巴，宛若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我？你们府上那什么大公子，是我亲儿，你说我是谁。”

　　云霏看了男人几眼，点点头：“你有什么事吗？”

　　“五百两。”男人一手叉腰，一手往外伸，姿态嚣张，“给我五百两，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不然……我就去官府状告你们，叫你们名声扫地。”

　　“是么。”

　　云霏轻拍了两下挡在自己面前的春兰。

　　她小嘴微微撅起，短叹一声，“哎呦，太可惜了，本小姐出门没带那么多银两，不然你就在这儿等着，本小姐现在就回去给你取。”

　　男人眼中兴色一览无余，“那你……”

　　“不行。”

　　元承宇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后藏。

　　他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额角碎发凌乱。长睫轻颤，眼底带着凌厉锋芒，“你拿不到一分钱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男人捂着自己心口，俨然被气得不轻，“你娘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最后跟人跑了，还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结果你就这么对你老子，老天啊，您开开眼，我怎么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男人顺势倒地，哭嚎不止。

　　眼见周围人都围了过来，她眉心微蹙，轻呵一声：“够了，不过五百两，闹得这么难堪。”

　　元承宇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下意识抿紧下唇。他捏了捏她指尖，却不敢与她相视，只低声对她说：“霏霏……你不用掺和这些，我……会解决好的。”

　　云霏瞧着他看了半晌，松了口：“好。春兰，回府。”

　　男人看她们二人要走，又急了，“不行，你们不能走，答应好的五百两还没给我，你们不能走……”

　　男人撑着地面快速起身，黢黑的手伸出去就要拽云霏衣裳。

　　元承宇手快抓住男人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勾了勾唇角，“你不是想要钱，可以啊，我还可以给你一处宅子，你要不要？”

　　男人一听，心思完全被贪婪吞噬，眸底跳动着狂热的光。他反手抓住元承宇双臂，直勾勾盯着他：“真的？你还要给我宅子？”

　　元承宇有些厌恶地甩开男人双手，“当然，只不过……”

　　“不过什么？”

　　“你安分一些，听我说……”

　　“霏霏，我听春兰说你中午想吃酥山，你瞧，我给你带回来了。”元承宇端着一碗酥山候在她门前。

　　云霏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现下不想吃了，你回去吧。”

　　元承宇将酥山递给一旁的青稞，走到她屋窗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去叫大夫给你瞧瞧？”

　　“不用！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云霏深吸一口气，道：“不用，今日确实乏了，哥哥还是不要来打扰我了。”

　　元承宇呼吸一滞，手不自觉扣自己掌心。

　　打扰吗...

　　他只觉喉咙干涩，眼眶也跟着酸涩，“……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