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番外 乾灵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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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挣的银元、江城及附近道友住址放包裹里了吗？”
“都背着人放了。”
清微道人轻声嗯了一下，手脚张开一边活络筋骨，一边嘱咐。
“你给那几位道友去封信，让他们照顾一下小辈。”
待身体活络，清微道人面向朝阳，有条不紊打起了金刚功。
“毕竟在观里住了一年，别让他入世没了依靠。”
“晓得。”灵筠应下，跟随他的节奏活动起来。
没了军队活跃，除山脚巡逻小队进山外，乾灵山没有发生抢地盘、打野味的事。
山上恢复往日的平静，逃难的野兽飞禽离开竹海，全回西、南侧山建立新巢穴。
安然度过大半年，晚秋的色彩染红溪边枫树，从半山腰一路红到山脚，仿佛给乾灵山系上红色领带。
等红过十日，天气转冷，山间淅淅索索渐歇，储备完粮食，野兽飞禽开始减少出门次数。
初雪来临时，一只小白猫身穿马甲踏雪而归，靠近山巅，它毛茸茸的尾巴便抖成波浪状。
在其身后，一大一小的身影远远坠在后方，他们各自提着过冬物资，脸上笑容也不曾落过。
“喵！”
真清观山门，一声嘹亮且长的猫叫响彻四周。
“师父！阿玉！ 我回来啦~~~”
已经长大的小白猫身形修长，四肢粗壮有力，俨然一副成年猫的模样。
小白猫踩在冻脚的石板上，又边跺脚边持续叫了几声。
好不容易把人叫出来，谁知不是师父，也不是阿玉。
“小舒辛苦你了。”灵筠解开它背上的小包裹，暗暗掂量。
出门轻飘飘，回来倒是沉甸甸。
看来这段日子修炼没偷懒，都能背起这么重的包裹了。
将包裹挎在手腕，灵筠抱起变重的小白猫，手心捂着它的肉垫，声音变得忐忑。
“过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不要，我要去看师父和阿玉。”小白猫在他怀里扭动身躯，想挣脱他的怀抱。
“别，是急事，必须马上告诉你。”
灵筠摸摸小白猫的后背顺毛，低头在猫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刚说三句，怀里的小白猫倏然炸毛，一声愤怒尖锐的猫叫震得他耳朵发麻。
“什么叫离开！什么叫不回来喵！”
凄厉的猫叫一路从山门吼到放有三清画像的厢房。
小白猫噗通一下瘫在垫子上，朝画像、历任师祖的牌位嗷嗷直叫。
过了一会，灵重、灵真将带回的东西放入仓库，径直前去清微道人院落。
还在疑惑小师弟怎么叫得这般凶，便看见院门口，迟迟不敢进的清微道人。
“师父，您惹小师弟了？”
“瞎说！”清微道人抬手轻拍灵重的肩膀，“去灶房拿份烟熏小鱼干去哄哄。”
灵重揉揉酸胀的双腿，眼神有些哀怨：“我刚回来，您怎么不去。”
“你……”
清微道人眉头一拧，灵重立马委屈抬头看天，让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灵真左看看右看看，无奈地走向灶房：“我去。”
很快一碟香喷喷的熏鱼端进厢房，那声声控诉总算停止。
第二日，经过一夜美食疏导，小白猫内心只剩下伤心，连早饭都吃得不香。
看它只吃了半根小鱼干，灵筠担忧地前去仓库翻找，从落灰的角落翻出一本破损的食谱。
“我去溪里捞几条活鱼，中午给小师弟换个口味。”
“大家放心，这几天我肯定给猫儿再贴几成膘。”
负责灶房的道长接过食谱，翻到鲜鱼那页，做出承诺。
“保准它能过个肥年，来年长得再壮些。”
饭桌前，小白猫蔫哒哒地来回扒拉切碎的小鱼干，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就在此时，离它最远的清微道人从怀里拿出一叠信纸，清咳一声说道：
“这是宁玉寄给你的信，为师没有偷看，你瞧瞧画了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小白猫的飞机耳咻地一下立起，暗淡的猫瞳瞬间一亮。
“喵！”
小白猫露出利爪撕开信纸，看完上面的涂鸦，它急忙扒拉身旁的灵筠。
“大师兄，快抱我回屋，我要给阿玉回信。”
回到厢房，小白猫飞速钻进被窝换上道袍，鞋子都没穿好便跑到书桌前。
笨拙地拿起毛笔，在纸上画起涂鸦，分享自己在外面遇见的趣事。
灵筠一边研磨，一边看着它鬼画符，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般画，真能看懂吗？”
方才他瞧了一眼宁玉的信，虽不甚了解画里的意思，但比小师弟的涂鸦好认些。
“大师兄你不懂，阿玉的画也是我教的，他一定理解我的意思。”
人类文字太复杂，它不乐意学，只能用画画表达自己的意思。
也将自创的这一套教给了还没化形的宁玉。
见小白猫认真的样子，灵筠笑着摇摇头，给它打下手。
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这些我等会就送去镇上，你也别和师父置气了。”
等墨迹全干，灵筠依次装入信纸封好，打算今天就出去一趟。
“知道啦。”
小白猫洗干净手心的墨水，变回原形跑出去。
穿过客堂，来到后院，小白猫后脚一蹬跳到正在除草的清微道人背上。
“师父~，我们去江城找阿玉好不好？我们一起过年。”
“哎哟哟！”清微道人吓得手一松，丢下镰刀，反手背住小白猫，防止它掉下来。
“天冷得快，不久大雪封山，去不了。”
“到时候还没到江城，你师父我这把老骨头就得散架。”
小白猫仰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和往年下雪时一样。
往年冬天雪厚得能淹没成年男子，确实不适合出门。
“那我们开春去可以吗？”
“春耕完再说。”清微道人背了会小白猫，拍拍厚实的猫背，“快下来。”
“喵~”小白猫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竖起尾巴讨好地蹭蹭师父的小腿。
“就这么说好啦，我们春耕完就去江城！”
还不等清微道人回答，小白猫开心地晃悠尾尖，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暂时劝住想去江城的小徒弟，清微道人得了几天安生日子。
山里天气也如他所说，第二日下午便开始下雪。
趁雪轻，道观年轻弟子接连下山置办年货，再购置少量可食用、放得久的荤菜。
直至山间再见不到绿树，每日便多了一项清理山门积雪的活路。
很快年关将近，观里的人忙碌起来，全员清扫道观，布置坛场、法器仪仗。
忙至除夕，道长们提前整洁自身，保持身心清净，心怀恭敬之心。
傍晚，众道长齐聚灶房共用晚膳，无一人说话。
和师兄们坐一桌的小白猫吃了口碗里的炸鱼，香得眯起了眼睛。
它刚吃完一块，碗中又被放了一块红烧鱼。
全程禁言用过饭，众人移往醮坛路上，它还在回味刚刚的晚膳。
“师叔做的鱼真美味，可惜只有我能吃，等斋醮结束，师父您也尝尝。”
清微道人身边的老道长闻言，笑着打趣：“得亏溪里不是乌鱼，不然小舒就遭罪咯。”
“说明它应该是我们真清观的弟子，与道观有缘。”
其他道长言语和煦，三三两两交谈起来，丝毫没有因它在法事期间食荤而生气。
人要恪己守礼，小猫天生吃鱼，又何必小气苛责。
路过山门，小白猫望一眼山脚，内心莫名伤感起来。
“师父，您说阿玉今晚有鱼吃吗？”
“他一个人过年好孤独，不吃好吃的会瘦的，还有他有没有过冬的棉衣，会不会冷？”
“人类常说太瘦、太冷会生病，我不想他生病。”
“你这是哪里学的谬论。”清微道人单手抱起它，安抚地摸摸猫背。
“少食未必不好，多食未必好。”
“再者，初秋我已替他缝制两身棉袄、棉鞋，你回来前就连同银元一同寄过去了。”
清微道人慈爱地点点一片赤诚的小猫儿：“你脑子才多大，不该装太多事。”
听见师父已经准备妥当，小白猫双瞳闪烁孺慕的光芒。
“师父~，您怎么这么好！”
虽觉得最后一句话有点奇怪，但它还是紧紧抱住清微道人的手可劲撒娇。
“您是世间最好的师父！！！我最喜欢您啦~~~”
看着今晚分外粘人的小师弟，灵筠等三人朝自家师父投去羡慕的眼神。
一场撒娇在进坛场前结束，道长们找到各自的位置，开始诵经吟唱、燃烛持香。
向神明叩拜辞别旧岁，接引初生的新年阳气，完成接灶、迎财神、拜太岁等祈福仪式。
忙完仪式，道长们各回厢房，小白猫窝在师父怀里，边打瞌睡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师父，您说为什么成年就得离家呀？”
“我有些害怕，如果一直不成年，我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道观？”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清微道人步履缓慢，慢悠悠走回院落。
“离家有什么可怕，我们心里彼此挂念，你对天地万物讲的话我都能听见。”
“你所遇见的风，会将你的话带到我身边，到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哪里了。”
“真的吗？”小猫困倦地仰了仰脑袋，费劲地撑起眼皮。
“当然。”
“小舒若是长大，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高兴。”
小猫困得脑袋一点点地，快到厢房时，终于扛不住合上了眼皮。
“为什么呀？”
它随口嘟囔了一句，迷迷糊糊间便听见师父说了一句：
“长大能明事理、爱己爱人，说明你具备长成更好的自己的能力，能为自己的人生创造更多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