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番外：初遇 “安宁的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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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封玉想起狸老大的话，只当是巡逻的人，不想让人打扰真清观的清修，便奶声奶气哼了一声。
“不是哪家的。”
面对这么敷衍的回答，男人罕见地愣了一秒，随即露出一分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看见他脸上的笑，小封玉脑子一下子卡顿，下意识回答：“我、我没有名字。”
男人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视小孩全身。
他除了衣服旧了些，倒是养得憨态可掬、白胖喜人。
想必受家中长辈疼爱，但识不得几个大字，只能取个小名。
“你小名叫什么？”
“小名？”
小封玉狐疑地歪了歪脑袋，灵动的黑眸写满疑惑，他只知道自己的本体名曰封玉。
只有化形后，契约人才能起正式名字，借此才能行走人间。
“没有也没关系。”
男人没想到小孩连小名都没有，不过乡间流传贱名好养活，说不定是他不好意思开口。
看着小封玉灵动纯真的眼眸，男人心底不由生起几分喜爱。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取一个。”
“此山钟灵毓秀，你生得干净懵懂，目光纯净，如一块脱去外壳的璞玉，不如单名玉。”
男人沉思片刻，从口袋拿出纸笔写下“宁”字。
“如今世间动荡，百姓生活艰苦，安宁难得，你便姓宁吧。”
“安宁的宁。”男人将写有“宁玉”的那页纸撕下，递给小封玉。
“希望你往后无论去何处，都能平安顺遂，生活安宁。”
小封玉低头望着纸上落笔从容、苍劲有力的字迹。
虽不认识，却越看越喜欢，也觉得这个名字寓意极好。
最终，他还是接下写有自己名字的纸，仔细叠好放入口袋，打算带回去给道人他们瞧瞧。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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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遇见山下人类，还得到了一个名字！！！”
适应了小伙伴已经化形这件事，又一个消息狠狠砸到小白猫头上。
“对呀，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小宁玉小心翼翼抱着小白猫，提起小短腿一步步迈上石梯。
“而且他还救了我，不算坏人。”
“可是、你的名字该是你的契约人取呀。”
“道人有说是什么原因必须契约人取吗？”
“这个……不知道。”小白猫翻遍记忆，愣是没找出原因。
它只知道，天地自然诞生的灵，都有专属契约人，部分规矩和它这种后天开智修炼的精怪并不一样。
不过从它出生到修炼都在真清观，师父、师兄们从未讲清过里面的规矩。
“不管了，等回去我们问问。”
另一边，目送小孩离开，男人身边多了一名副官。
“少帅，安排的特派员查到附近有一个隐世道观。”
“他们住在山顶不常出来，只有一位道士会频繁外出采办，并没接触过赵家军。”
男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不要打扰他们的清修。”
“是！”副官记下命令，跟在男人身后一同下山。
二人沿着山路走远，方才离开乾灵山范围。
才离开不久，一名中年道长便领着位身穿西装的十八岁少年出现在山脚。
回到道观，中年道长领着少年走往客房：“秦先生，里面请。”
“您先休息一晚，晚膳会有道童送过来。”
“有劳道长了。”
安顿好客人，中年道长吩咐灶房多备一份晚膳。
诸事料理妥当，他才去往清微道人的客堂，一推门看见满屋人影，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大家怎么都在这里？”
晚课结束，原本一同谈经论道的众人还未散去，清微道人的二弟子灵重拽了个孩童过来。
“大师兄你回来的正好，你看看这是谁？”
中年道长满脸困惑地凑上前，凝神仔细打量端详，这才笑出声：
“你以为能难倒我？这肯定是封玉。”
灵重一脸得意地看向其他道长：“我就说大师兄肯定能猜到。”
“小道友说错了。”和清微道人同坐的年长道人目光和蔼，笑容慈祥。
“你师兄是靠看，可不是猜。”
年长道人含笑看向中年道长，语气透着赞许羡慕：“清微，你也算后继有人了。”
“看来我得加把劲，再多收几个弟子传承。”
质量比不上，好歹把数量提上来，总不能让自家这一脉就此没落。
“你惯会说笑。”清微道长饮了口茶，淡然一笑。
“你家大弟子都能独守道观，可见学艺精通，你派迟早会发扬光大。”
“唉！不讲不讲。”年长道人叹了口气，摆摆手，“年纪大了，我先回去歇息。”
见他颤巍巍起身，中年道长快步上前搀扶：“我送送您。”
晚课结束，其余道长也告辞离开客堂，返回自己厢房打坐。
很快中年道长回来，客堂只剩清微道人一脉的亲传弟子。
见师父满眼愁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年道长开口问道：“师父，您可是有要事交代？”
清微道人思忖一下，带着考究的眼神看向三位弟子：“有一件事想考考你们。”
“方才见过封玉，你们可有发现什么？”
三位道长面面相觑，沉下心回忆封玉化形后的模样。
“师父，我感觉和没化形前有些不同，变复杂了。”
“但我看不清具体在哪。”灵重思绪在脑中反复打转，就是找不到突破口。
“你性子太过急躁，还需多多打磨心性。”
点评完二徒弟，清微道人将视线移向跟自己最久的大徒弟灵筠：“你呢？”
灵筠眉头紧锁，在心底推演一番，沉稳开口：“以前推演封玉，他完成契约人的使命并不困难，道路顺畅。”
“但刚刚推演，他今天遇见了一个人，命运于下午发生转变。”
灵筠看了一眼清微道长，见他没有否定，便放心大胆地说出自己最后的发现。
“封玉前路曲折复杂，所遇之事有了好坏之分，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不错，有进步。”
清微道人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天赋最好、灵性最高的三徒弟灵真。
“师父，封玉有了名字，与下午遇见的男人产生了因果。”
突然考教，仅有八岁的灵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不、不影响保护契约人度过二十岁的使命，可他却多了一个死劫。”
“死劫凶险难渡，若是想要渡过，便需要付出……”
灵真心绪愈发纷乱，望向清微道人的眼神满是伤感，眼眶渐渐变红。
“罢了。”清微道人温柔地抚摸三徒弟脑袋，语调不急不缓。
“天机不可泄露，你以后勿要轻易说出。”
灵真鼻子一酸，声音微不可察地轻颤：“我明白了，师父。。”
看到师父安慰三师弟，另外两人便知道他发现了大因果，不可追问缘由。
因此两人没有去多想那句没说完的话，反而记挂封玉有名字的事。
灵筠白日外出不在观中，全然不知有人来过山中，开口问道：“师父，是谁给封玉取的名字？”
灵重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是江城最大的那位。”
江城最大……
灵筠在脑子里将有名的几位排了个序，想起一个年轻却手握实权的男人。
如今沉家占据六省之地，沉元帅坐镇要隘，起家的这片地界交由长子接管，统辖四个师。
论如今江城军政实权，当属他二十三岁的长子沉渊。
“少帅怎么会来乾灵山，还恰好与封玉遇见。”灵筠百思不得其解。
赵家军败退已经数日，按道理沉渊应当待在江城公馆，怎会突然出现在乾灵山上。
“下午听封玉描述那人的衣着，我和师父也大吃一惊。”
灵重绘声绘色复述一遍，仰头望着屋顶叹道：“唉，缘分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重要的是，封玉很喜欢那个名字，且已经认可将其作为他的本名。”
“这……”灵筠一时语结，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天地孕生的灵本就得天独厚，和它相关的种种，都不能以寻常事理看待。
有此意外，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更不清楚这缘分是好是坏。
清微道人清咳一声，抬手示意站着的徒弟：“检查一下门窗，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们。”
“好嘞。”
检查完正门及侧门，灵筠走到窗前，想看看入院口有没有人。
不曾想刚推开窗，正好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猫眼。
“喵~”小白猫端端正正坐着，仰起脑袋，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
“师父没说不能偷听！”
“你呀你。”
灵筠轻轻点了点它的粉鼻子，还没来得及抱它进来，就听清微道人说道。
“下面的话小舒不准听。”
“喵？有什么是小猫咪不能听的？”
小白猫尾巴剧烈来回甩动，脊背弓起，作势就要往屋里跳。
“听话，说不能听就不能听。”
灵筠眼疾手快接住腾空的小白猫，朝院子外洒扫的道童招手。
“快带他去找封玉……”
“是宁玉！”小白猫耷拉下耳朵，肉垫啪啪地拍打着大师兄的手臂。
“好好好，找宁玉。”
灵筠顺手抚摸小白猫后背安抚，将它递给进来的道童。
“记住！偷听的话不准告诉其他人。”
等小白猫不情不愿被抱走，客堂里的几人刻意压低音量，避免被人听去。
几人一直商议至深夜，屋内烛火直至四更天才缓缓燃尽。
小白猫乖乖窝在道童怀里，被送到新分配给宁玉的院子。
看见正在洗漱的小伙伴，小白猫“嗷呜”一声扑了上来。
“阿玉~”
小宁玉随便在毛巾上擦干净手，及时接住有点压手的小白猫。
“怎么了呀？”
“阿玉~”小白猫前爪扒拉在他肩膀，猫瞳泪眼汪汪，“早知道我就不带你去抓鱼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嘴馋，你也就不会……”
话已经溜到嘴边，小白猫猛地记起大师兄的叮嘱。
它眼底掠过一片慌乱，急忙收回爪子，用肉垫捂住嘴。
话说半截，小宁玉一头雾水，他抱着小白猫返回屋里，轻轻放在被褥上。
“不会什么？舒舒你倒是说完呀。”
“偶系想嗦……”
小白猫肉垫还堵着嘴，发现有碍说话，便松爪呸得一声吐出嘴里的猫毛。
“我是想说对不起，如果我不带你去抓鱼，你就不会掉进水里。”
“原来是这事啊。”小宁玉满不在乎地打个哈欠，小拳头揉揉犯困的眼角。
“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你别在意。”
“而且我变回本体不会被淹死。”小宁玉掀开被角，钻进去后蛄蛹到中间。
他隔着一层被褥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
“今天在水里扑腾累了，舒舒我先睡啦。”
没一会，被子里的小鼓包响起小小的呼噜声。
见小伙伴这么快睡着，小白猫不甘心地钻进去，在他臂弯团成球。
没睡多久，它便蔫蔫地滚出被窝，蹿到窗台预留的缝隙处。
走之前，小白猫不放心望向床铺，确认人还没有醒，才悄悄离开。
离开院子，它一路小声喵喵叫跑向清微道人的院子。
隔着院墙，却意外地听见二师兄和三师兄的声音。
“师父您放心，这次我陪三师弟去，一定能找到无垠之水。”
喵？师兄们要出门！
小白猫耳朵抖了抖，四肢发力加速，“咚”的一下撞开院门。
“是不是能救阿玉？我也要去！”
院内，正在交谈的四人下意识抬眼望向天色，天幕灰蒙蒙，尚未大亮。
“今日怎么起这般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清微道人故意避开它的问题，抱起小白猫，伸手探探它的体温。
“师父我没事喵。”小白猫四脚蹬开他的手，急得浑身毛发炸开。
“您别想装作没听见！”
灵真将打包好的包裹背上，出言提醒正打算糊弄小孩的师父。
“师父无垠之水那堂课，小师弟也在，且没有睡着，应当是听进去不少。”
不然凭无垠之水几个字，小白猫怎么会那么快联系到宁玉。
被弟子一提醒，清微道人放下小白猫妥协：“也罢，既然你撞见了，那便随你师兄们一同去。”
一路收拾行装直至踏出山门，窝在师兄怀中的小白猫，依旧没琢磨明白师父为何答应得这般痛快。
两人一猫行至山脚，天光已经大亮。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又有两道身影踏上山间石阶。
遥远的山巅，薄云缭绕间，灵筠陪清微道人站在山门俯视。
“师父，小舒回来若是知道宁玉跟着秦先生走了，保准要跑到师祖牌位跟前告您一状。”
“告便告吧，我一把年纪，还会怕小辈闹几声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番外：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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