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烧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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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敲锣声震天响。
“赵明！你那边怎么样？”
“很好，火不大，正常烧着。”
“白哥儿呢？让他过来瞧瞧——！”
“一白和芝宝去对面了，前头说烧山我们看着来，只要不烧到旁边林子去！”
“那干活的人呢？人家两口子请人是干活的，他们跟着去干吗？瞎看热闹呀！”
“呃……这边烟尘大，他们在梁子那边避一避……”
“放他娘的狗臭屁，全部给我喊过来，主人家还没休息，他们倒是会躲懒！全部给我喊过来！”赵康喊得声嘶力竭，脸红脖子粗。
……
都说茅草旺，地力壮。许芝宝赵一白买下的这座小山，前几年虽然烧过一次，山上的木桩子都被村里人撬回去当柴烧了，但现在杂草长得郁郁葱葱，慢慢割掉费力，还不如烧山一次再处理。
好在小山没有和旁边的大山连成片，它的东边隔了一条山沟沟是赵一白打猎去的深山，它的西边靠着河的上流，是个谷地，两人和山一起买下的田地、池塘靠着山脚下，所以这块地比起周边群山矮下去空旷不少。
小山的边界在买卖后村长就划好了，每隔几十步埋了一块刻了十字的石头。
赵一白请了十个村里人帮着开荒，一天三十文，包一顿饭。
选了个没风的日子动工，赵康领头带着九个人先用镰刀在山脚割出一圈两丈宽的空白带，再泼上水。
然后在逆风处点火，这样火势慢，也不容易烧到其他地方。
赵一白和许芝宝对烧山业务不熟，两人看赵康指挥的井井有条，就绕着山脚走一圈，检查有没有其他问题。要是烧着旁边林子，他们可是得去蹲牢房。
“哥，你看着吧，估计得烧到下午，我先回去做饭等会儿送上来。”
“行，你回去吧。”赵一白摆摆手。村长想让赵康历练历练，但他太年轻，镇不住场子，赵一白得时刻盯着。
“白哥儿！”两个凑在一起吹牛皮的拍拍裤子赶忙站起来，“我们盯着呢，刚好坐下歇歇。”
“……怎么样了？”赵一白不多言语，都是同辈的年轻人，赵康领着几个年龄大的忙活的满头大汗，这几个要真是偷奸耍滑的明天换掉就是了。
“烧到山腰了，今天没有风，估计下午能弄好。”谈禾生笑笑。他是谈木匠的大儿子，小儿子是被赵一白“抢”了弹弓的。
“一白，后天要不要再烧一次？听说这样能把虫卵烧得更干净。”赵康看到赵一白跑过来，头上身上都沾着草木灰。
“康哥，你是专业的，你觉得怎么好怎么来就是。对了，大家伙不要跟得太近了，烟灰飘得到处都是。”
“没事，烧山这活轻松，多看着才好。”
后面的时间，赵一白跟着一起，围着山脚一圈圈地看着。
“中午吃啥？”
“腊肉炒大白菜、萝卜丝还有杂粮窝窝头。”许小宝搬来一块石头站在上面，他负责打菜。小虎帮着分窝窝头，窝窝头管饱。
大家都是自备碗筷的，也不管干不干净，用衣服抹两下就围上去。
“要不还得说白哥儿家日子好，现在买了山也是个小地主了，这菜油汪汪的。”
“瞎说啥呢，这山是林秀才买的，现在小两口种着，我瞧着说不定等喆小子长大就给了他。”
“吃个饭还堵不住嘴。”
前面说话的人看许小宝笑脸绷着，连忙讨饶：“说着玩的，你哥和哥夫把这山收拾出来了，就是种几年，也比我们地里刨食的好。”
许小宝心里哼哼，给这人打的肉菜，菜多肉少。
那人讪讪笑了笑。他旁边的碰碰他，小声嘀咕，“山头哪有水田好？要不然这周边的山也没见哪家包了。”
许芝宝另外带了赵一白的，看着的人见怪不怪，自家人肯定吃的更好一点。
倒也不是，只是打菜的时候总有人忍不住拿着筷子夹两下，筷子再放嘴里舔舔。赵一白虽然没什么洁癖，但是看着也不是很有胃口。
许芝宝给他带的这份一模一样，只是把鱼酱和腌的油笋带来了。
赵一白拿着吃的和一群人坐在一起吃，旁边看到两个罐子的忍不住开口。
“白哥儿，芝宝给你装的什么好吃的，分我点呗！说真的，你家男人这手艺真是杠杠的！”说话的是赵元南，赵秋儿他爹 ，眼睛直勾勾看着罐子。
“这话没说错，比我吃过的席面味道还好，这做菜手艺是不是专门去哪里学过？白哥儿你可是运气好，这天天在家都能吃到。”谈禾生舔舔嘴，他光吃了窝窝头，忍着只吃了几口菜，剩下的准备拿回家给媳妇尝尝，这油水挺足的呢。
“你们尝尝吧，”看人一下子窝上来，赵一白赶紧补充，“我给你们夹。”剩下的自己后面还得吃。
“啧！这是鱼酱啊？味道真不错！我家那个每年做出来的都又腥又臭的。”
“赵三叔，你这不是搞笑嘛，三婶做的那是能吃的吗？除了你谁敢下嘴，盐都不舍得多放，我一直觉得那是放臭了的。”赵显摇摇头，从前三婶送了一碗过来，幸亏没吃，隔天赵三叔家都拉肚子了。
“嘿，说啥呢。你婶做菜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就是你吃不惯。”赵三叔极力挽尊。赵三婶没出嫁前就是个碎嘴子，爱说人是非，赵三叔当年是看中对方手艺娶进门的，虽然年纪大了还吵吵闹闹，但赵三婶这些年没在嘴巴上亏过赵三叔。
一边的赵康安静埋头吃，等吃完，拿着碗把盆里剩下的菜包圆了。
后知后觉的其他人，“这不厚道了，怎么还可以加菜？”他们这边请人做工都是默认一人一碗菜，所以大家的碗都拿的挺大的。当然还没有脸皮厚到拿盆的。
“前面忘了说了。中午这一顿，只要吃完，盆里还有就能再打。”许芝宝三人拿着勺子和盆放进背篓里，带回去再洗。
几个年纪小点的厚着脸皮硬是从赵康那里分了一点，又去赵一白那里要了两勺酱。
天气冷有天气冷的好处。烧完山一群人立马用树枝把未燃尽的明火拍灭，只是烧掉了地上的枯枝和茅草，黑灰覆盖地表，地底下的草根还是湿润的，一点也不会烫脚。
后面就要辛苦多了，每人拿着一根镐头把大一些的草根或者以前留下来的木根刨出来堆在一边，还有一些比较大的石头也要翻出来，滚到山坡下去。
许小宝和小虎也跟在许芝宝屁股后面过来，两个小孩只有一把小锄头，只有轮流来，一个刨地一个捡。
许小宝举着小锄头高过头，然后猛地落地，“砰——”地砸在石头上，手掌震得发麻，左右看看，把手在腿上搓搓。
许芝宝看得眼角抽抽，只让小虎离远一点，等小宝休息的时候过去捡草根石头。雷声大，雨点小。离得近还真容易吃一锄头。
小虎倒是看的一脸叹服。
毕竟小宝一锄头把石头铲破了角，力气是有的，只是准头不好。
许芝宝慢慢挪到赵一白旁边干活，人家是真的干实事的，效率高出一大截，嗖嗖就清出一块地。
许芝宝跟在旁边，感觉镐头都快抡出残影了，也还是一直跟在对方屁股后面，甚至距离越来越远。
干活的人可苦了，他们比不过赵一白，总不能再干不过许芝宝吧，于是一个个都不歇气，甩开膀子就是干。
等赵一白停下歇气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胳膊都快麻木了，举起来都酸的不行。
等下工，先去赵一白家领了工钱。工钱不多，当天发，需要的人家马上就能用到，不说紧急的，也能买个两斤肉，家里吃点好的。
“啊，好舒服——”许芝宝瘫在躺椅上，感觉浑身酸爽的不行。
他们直接在谈木匠那里买了三张躺椅，最普通的榆木做的，加一起一两多点，但生活品质直接上涨。
“真的好舒服！”许小宝和小虎挤在一张上面，左右扭动，像个毛毛虫。
赵一白也不例外，他倒是不算累，跟着一起享受悠闲时光，四肢舒展躺着。他以前怕冷，窝在被子里不愿动，后面有了躺椅，拿张薄被还有汤婆子，能躺着不挪窝。
“有什么想吃的？”许芝宝是真的累到了，感觉后面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腿酸软的都快滚下山了。赵一白要背他，他看着旁边那群男人戏谑的眼神果断拒绝，回家背，在外面真害怕这群输不起的男人给自己一脚。
“你累了歇着吧，我煮个水煮鱼片就行。”赵一白站起来，动动胳膊。这种重口味的菜，他做着不难吃，反正有什么调料往里搁就是。
“嘿嘿，辛苦哥了，啾——”许芝宝仰头抓过赵一白手掌快速啄一下。
赵一白感受到手上湿热的气息，心里像是有根羽毛挠了挠，趁着小孩背过身玩闹，他低头在许芝宝唇上抿了下。最近一直忙着，他们好久没亲热过了。
许芝宝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舔了舔唇瓣，冲着赵一白顽皮地一挤眼，嘟了嘟嘴巴。
两人对视着一下子笑起来，声音爽朗。旁边好奇侧头看过来的小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烧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