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哥儿的入赘郎》漆蛇床子

52、羊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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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芝宝和赵一白盘腿坐在床上。

　　“一、二、三、四、五……这里有七十五文！”许小宝蹦蹦跳跳跑进来，铜板用线串着，他抱在怀里还挺重，小虎等在卧房门口探头。

　　“谢谢小宝，你和小虎去玩吧。”许芝宝接过铜板，打发小孩出去玩。

　　小虎最近驻扎在赵一白家里，上次见到王麻子之后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鬼混，狩猎队也不参加了。

　　上次许芝宝几个从镇上回来，经过那边发现小虎唯一的薄被子也被淋湿就喊着一起过来了。小虎这两天住着总有点不好意思，跟许小宝抢着干活。

　　许芝宝看着中间放着的十三两银子，里面十两是这三天卖梅花枝赚的，剩下三两是买山剩的。

　　“哥，爹娘那里的钱急不急？”许芝宝转头看向窝在被子里的赵一白。

　　“嗯——”赵一白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这两天连着下小雨，湿冷湿冷的，要没什么事赵一白更喜欢躺在被子里，他慢了半拍含糊不清道：“还好，等有钱再还就是。”

　　许芝宝不喜欢欠钱的感觉，总感觉什么事没干完，“你们最近还上山吗？”

　　前面许芝宝去卖梅花，赵一白就和许小宝在市集把猎物卖了。

　　“最近去的有点太频繁了，猎物打到的不多，正好下雨，村长说休息两天。”

　　“正好，我这一茬的梅花还没好，还得过两天。”养梅花的缸子被许芝宝搬到了堂屋，冬天家里最暖和的地方。

　　前面林学汝的担心完全是多虑了。

　　赵一白几人即使家里没有什么钱，也不会委屈嘴巴。

　　许芝宝下了床，给赵一白伸直腿、捻好被子，把他卷吧卷吧团成一团盖好睡觉。

　　“等下做好了，起来吃饭哦哥。”

　　“嗯——”

　　家里不缺野物，前面已经处理好的野鸡切块泡在冷水里去血水。

　　“你们两个过来烧火。”许芝宝看两小家伙把小猫骚扰的不耐烦，摇着尾巴喵喵叫。

　　小宝拉着小虎排排坐，许芝宝上前摸一把两人额头和手，天气一下子降了不少，可别生病。

　　小宝缩缩脖子，觉得有点冰。小虎水汪汪眼睛怯怯偷看几眼许芝宝，等许芝宝看过去又害羞地瞅着地上。

　　“小虎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是芝宝哥哥长得俊吗？”许芝宝忍不住逗弄小孩儿。

　　小虎的头低得更往下了。一点都不像第一次敢跟着来他们家的感觉，许芝宝推测当时指定是想吃肉，馋的。

　　与他猜想的差不多，逃灾过来的路上，小虎娘得了病，小孩不敢单独拿着包里的银子在路上向人家买吃的，就学着同行的孩子厚着脸皮去不缺粮食的人家乞讨一点，拿回去母子两人吃。

　　在这边几个月从原来家里的小宝贝一下子受尽人情冷暖，刚到村子吃不饱，馋得不行，看到赵一白几人拎着的肉，脑袋一抽，就迷迷糊糊跟到人家家里去了。

　　一白哥，芝宝哥还有小宝都是好人，谁家的钱都不是白来的，这段时间他都在这里白吃白喝，但是出去了又不知道往哪里去。

　　苏易简凭着本能抓住活着的机会，心里期望能够留下来。

　　小宝说，一白哥买了山头，后面他可以帮着干活。他现在吃的多，长得壮，后面拜托一白哥他们把自己买下来，他还这么小，能活很多年，就能帮着干很多年活，买下他不会亏的。

　　许小宝当然不知道身边小伙伴打着加入这个家的念头。

　　锅烧热下猪油，爆香姜片，下鸡块大火煸炒到表皮焦黄，倒一碗黄酒，加入酱油、糖、油封笋丝、咸腊肉一起炒。

　　然后盖上盖子小火焖着。

　　野鸡肉的香味很快散在屋子里，赵一白闻到香味穿衣爬起来。

　　家里的汤婆子他和两个小孩用的多，赵一白虽然体质好，到了冬天身上也是暖烘烘的，但他就是不喜欢湿冷的感觉，一到这种天气就犯困。

　　两个小孩正在玩棋，小虎以前家里应该条件不错，玩的比小宝厉害多了。

　　赵一白没看到许芝宝就知道对方去了羊圈，母羊的肚子很大了，挤□□还能挤出黏稠得像蜂蜜一样的初乳，他估计就这两天要生崽了。

　　许芝宝给羊换了温水，里面的灵液兑的比之前浓稠些，母羊喝了一些，剩下的小羊包揽了。

　　赵一白看许芝宝一直站在羊圈门口不动弹，“进屋吧，外面还飘着雨。”

　　许芝宝转头看着赵一白，有点迟疑，“哥，你来看看，它，母羊是不是要生了呀？”

　　赵一白大跨步走过去，母羊正卧在地上用力，四肢伸直，腹部起伏，“快，这不是要生了，这是在生了。”

　　赵一白也没想到这么快，还这么凑巧。

　　“你去给母羊准备米粥吧，等下生产完就吃。”赵一白用草木灰把手洗干净，进了羊圈。

　　许芝宝看赵一白把受惊的小羊套在铺好垫料的杂物间角落，蹲回母羊旁边守着，一脸好奇道：“呃，哥，你会接生呀？”

　　赵一白也是第一次经手羊生崽，被许芝宝形容得心里微微的紧张也没了，给了许芝宝一个白眼，“当然是它自己生，等到死马当活马医的时候，我再出手。”

　　赵一白回想以前听到的一点人和牲畜通用的助产知识。要是胎位不正，需要找到羔羊的腿和头，把它推回子宫腾出空间，慢慢把姿势摆正。

　　实在不行，他动手。

　　许芝宝回到堂屋，野鸡肉已经焖好了，他给小孩盛了先吃，单独用陶罐熬了粥。

　　小宝和小虎蹲在屋檐下吃着，许芝宝不让过去凑热闹，“就在这边吃，下着雨呢，一白哥在羊圈里看着，等羊羔生下来你们再看。”

　　“哦，好吧。”

　　“好的。”

　　“你们看着点粥，别让糊了，我去帮忙。”

　　许小宝眼里带着怀疑，他觉得自家大哥帮不上忙，只是想去看热闹，但他是小孩说不过大人。

　　“去吧去吧。”

　　“我们会看好的。”

　　许小宝见自己大哥穿着斗笠蓑衣站在羊圈外面，凑近小虎道：“我哥肯定是想看咩咩他娘生小羊。”

　　小虎刨一口米饭，瞅着踮起脚尖的许芝宝，小声道：“我也觉得是这样。”刚才芝宝哥说话好兴奋，就和自己舅舅打赌赢了一样。

　　羊圈重新检查过，不漏风。垫料正巧刚换，铺了厚厚一层干稻草，上面再铺了一层厚麻袋，能隔绝地气，并且暖和不少。

　　母羊羊水已经破裂了，躺着用力，不到两刻钟羊羔就出来了，两只前蹄先出来，接着是头趴在蹄子上。

　　“芝宝，火钳递给我。”

　　“来了。”许芝宝看羊羔要生出来就先跑去拿烧红的火钳。

　　他们这里都是把脐带在离肚皮三指宽处直接烫断，高温能瞬间止血、消毒，比剪刀剪掉好。

　　母羊一般只生一只，赵一白拿布迅速掏掉羊羔口鼻里的黏液，然后塞回给母羊，母羊挨着不停舔舐，羊羔没多时便能颤巍巍站立几秒。

　　母羊排出的胎衣就像一张薄膜，“哥，胎衣给我，我听人说羊吃了对身体好。”

　　赵一白用火钳夹住递过去，他是不想碰这个，看着许芝宝赤手拿着用水洗净心里还挺佩服。自己这小相公是真不怕脏不怕臭。

　　许芝宝把胎衣切碎，放在米粥里煮熟。他听人说，胎衣要是不煮熟，母羊会养成吃活羔羊的习惯。

　　这边赵一白看小羊已经被舔干，看母羊不是特别护崽，试探着拿布包着羊羔凑到母羊□□边吃奶。

　　刚出生的小羊羔必须吃到初乳，初乳含有抗体，能保命。

　　许芝宝把他和许小宝之前睡的破棉被抱过来，围着母羊和羔羊，它们不能吹风就不能搬到暖和点的堂屋去。

　　煮的粥放温倒在食槽，母羊还有些虚弱，但精气神不错，一罐子米粥都吃完了。母羊趴在棉被上休息，赵一白把羊羔塞进母羊脖子下焐热。

　　这边收拾妥当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好饿，一下子过了这么久。”

　　许芝宝回到堂屋看到小宝拿着锅铲踩在凳子上，“哥，一白哥，马上好了。”

　　赵一白看出两个小家伙应该是观察时间差不多就开始热菜了，拍拍两小孩头，“真厉害，我和芝宝刚忙完就能吃到热饭。”

　　“我和小虎一下子就看出来你们忙完了。”许小宝说得一点都不脸红。

　　“一白哥，芝宝哥你们快吃，忙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小虎帮着把米饭盛好，小宝热的菜马上就可以出锅了。

　　“干的不错嘛。”许芝宝上前刮刮两人鼻子。

　　“好臭。”许小宝闻到什么，别开脸。

　　“嘿嘿。”小虎拿着小板凳也离远点，芝宝哥真的有点臭。

　　“谁臭？”许芝宝都被气笑了，“你们一白哥不臭吗？怎么还不同待遇。”

　　赵一白举起手，眨眨眼，“洗了手的。”赵一白对血腥味敏感，前面出来一趟，在小水沟用草木灰搓了半天，手都冻红了。

　　许芝宝无奈了，看看孤立自己的三个人，出门洗手，嘴里嘀咕：“真有这么臭吗？不至于吧，我也没干什么。”

　　赵一白坐着等许芝宝回来开饭，小宝和小虎把菜热好端上桌，“哥，别洗了，先来吃饭，一白哥还等着呢。”

　　许芝宝还没进去就打了个喷嚏，“哥，你先吃，我去换个衣服。”刚在外面，许芝宝后知后觉自己一身臭味在赵一白身边贴着，想着就臊得慌，忍着冷水身上也擦了擦，冻得不行。

　　三两下换好跑出去，赵一白果然没动筷子，许芝宝先给对方夹一个鸡翅，“哥，下次别等我，都冷了。”

　　赵一白夹着鸡翅啃一口，“还好。”

　　“你们要不要再来点？”许芝宝看着对面围着坐的小孩子。前面吃饱了，但现在看到他们吃，肯定会嘴馋。

　　果不其然——两个小孩都舔着嘴点头。

　　一人夹了一块肉，野鸡肉味道香又鲜美，但有嚼劲，要慢慢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