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买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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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门嘎吱打开，一个婆子打扮的探出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眉眼带笑的俊俏青年，男人穿着靛蓝色棉衣，旁边放着一筐梅花枝，她心里多少有了数，但还是明知故问：“是有什么事？”
许芝宝在镇上富户住的东区跑了一早上，推销话术说的自己都烦了，照例来一遍，再将筐里裹上湿青苔保湿的一枝梅花拿近些给婆子瞧，“这是自家养的，您瞧瞧。”
野梅花枝干是不同于常见的红褐色，是青绿色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俏生生的，有的初绽的，花瓣白中透绿，越是盛开的，花瓣的白色加深，绿意转淡。
但比起这像是用薄玉雕琢成的冰清玉洁的“仙花”，许芝宝还没拿近，看门婆子便已经嗅到了清冽微甜的幽香，眼里带上惊讶，“呀，这梅花可真香！今年这梅花开的这般早？”
婆子是个看小门的，出门机会多，往年这时候还没在街上见到卖梅花的，不禁好奇。
许芝宝将手里这枝梅花送给大娘，答道：“这是我家从外面新学来的技术，所以比本地的要早些。”
说着又往婆子手里塞了十几个铜板，“还麻烦婆婆帮着跑一趟，问问府上的小姐太太看不看得上这梅花枝？”
婆子左右张望下，把钱塞进裤腰带，笑眯眯说道：“你小子运气好，正好我家小姐带着姑爷回门，你挑两枝好的，我拿去给上面的看看。”
许芝宝目送婆子离开，靠着墙角等着。
不一会儿，婆子带着个管事的中年男人来了。
管事看着严肃正经，没说话，先是上前细看竹筐里的花枝，半晌道：“听说是你家自己养的？”
许芝宝扫一眼冲着他挤眉弄眼的大娘，从容回答：“前面运气好，碰巧和人学了些催花技术，家里人冬天试了试。”
管事看着花心里满意，虽然包装得粗糙些，但这重瓣绿萼梅确实侍候得不错，比起往年买的那些花朵琐碎没什么香味的胜出许多，摸摸胡须问道：“你这价格多少？”
“一枝一百文。”
管事沉默着看了看筐里花枝，“五十文，这价格接受，剩下的就全包了。”抬眼瞧了瞧许芝宝，“沿街叫卖的价格肯定是比不上专门花房里培育的。”
又问：“这梅花枝催开时间提前半个月，花期受影响吗？”
“这梅花枝花骨朵不少，比一般开半个月的还能坚持得久一些。”
转身递出去一个小陶罐，“这罐子里是专门调制养花枝的，隔几天添一点，花期还会延后不少。”
这下管事也找不出什么挑剔的，只心里想着若不是看这梅花照料的不错，比寻常开放的早，多了几分野趣，他是不会买来放在府里的。
他们王家在县城布料生意红火，府里几位爷孝顺，王老太爷在镇上养老，府里是修了专门的花房侍候那些娇贵的花花草草的。
许芝宝淡笑，对方没有甩手走人还是想要，只是想借此压压价，这种人最精了。
他前面总以为古代有钱的人家都是挥金如土，见得多了就发现，前一秒能在县城码头挥霍无度买一堆外邦运来的珠宝玉石的，下一秒去了夜市小摊上照样能够讨价还价。
不得不感慨，活该人家有钱。
许芝宝虽然在这梅花上花的心血不多，但是这顶多独家销售半个月，后面那些同行就该登场了，到时候梅花枝价格更是上不去。
“管事的，我们一家人为这花忙前忙后几个月，为了侍候好它，养得精细，柴火钱都花了不少，这梅花能提早开花，比起一般人家养的也好，我们总不能还赔本吧？就是挣个辛苦钱。”
“七十文。这价格不错了，要是行，后面有不错的也可以送上门看看。”管事看着许芝宝笑笑。
“这——”许芝宝皱着眉毛，一脸为难，“虽然比不上县城上了两百文，但七十文真的太少了，至少八十五文，这是最低了。”
说完许芝宝扶着竹筐，大有不满意了直接走人换家卖。
管事上前摁住竹筐，“八十五文就八十五文，结账吧。”
“竹筐里还有三十三枝梅花，”许芝宝单独指着三枝枝干纤细、花苞稀疏的，“这几枝样子不行就当搭头了，一共二两五钱五十文。”
管事掏出银子，“多的五十文不用退了。”一边招呼大娘把梅花枝搬进去，一边问道：“你可以唤我一声程大，不知你家是哪里的？以后要是府里夫人满意，可以再找你订一些。”
许芝宝留个心眼，“家是村里的，离镇上有些远，不过我岳父是住在竹枝巷的林秀才，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上门传个口信。”
管事那双丹凤眼一下子睁大，上下扫视一圈许芝宝，心里啧啧称奇。鱼头镇不算小，但程大能当上富户家的小管事就不是吃素的，镇子里的人该知道的了解的七七八八。
镇上年轻的秀才不多，林秀才年少有了功名，是个能人，虽然没再往上考，但是林家学堂还是有些知名度的。
程大张大嘴巴，佯装吃惊道：“那可真是巧，我家三公子就在您岳丈大人手下读书。”
三公子是夏姨娘生的，比不上正房生的在县城上学。
许芝宝心里腹诽好假，但还是迎合，“真是好巧，我叫许芝宝，程大哥以后叫我小许就是。”
程大看着眼前眉眼清俊的青年，忽然想起一事，心里啧啧：好小子！真是看不出来，年纪轻轻为了吃软饭当上林秀才的女婿。要知道当年林秀才家的哥儿可是家喻户晓，本就是上山能打死野猪老虎的彪悍人物，后来更是射杀数十匪寇，真不知是如何的孔武有力。
不禁想到自己家弱柳扶风的小哥儿，但凡那位哥儿是个男子，这镇上不知多少女娘哥儿家的会去说媒……
许芝宝可不知道看起来肃着一张脸的管事，能想那么多，他看收拾完了就挑着竹筐告辞。前面一直走路不觉得有啥，站着不动脚都有点冻僵了。
管事抱着罐子，“以后有其他不错的也可以送我们这边看看，和小厮婆子报我的名字就行。”
*
许芝宝回到爷奶家的时候，赵一白和许小宝早就已经到家了，一家人正围在一起说话。
赵元娘腹部开始隆起，林秀才将学堂的事大多推给了其他夫子，在家的时间大大增加。
这一点让赵喆非常不满，感觉家里所有人都在放假，为什么他最小还这么忙？
早起耍赖之后，赵喆在赵老爷子和何奶奶的充耳不闻下，接受了几次林秀才爱的巴掌，这几天已经懒得抱怨了。
但只要许小宝一来这边就被他抓到一边认字学习，他不允许只有自己不开心。
许小宝倒是无所谓，相反他还挺开心的，读书认字他很喜欢，完全当作游戏来看。
说到两个小孩子，起先许小宝看起来瘦小可怜，赵喆喜欢高冷装大人。
等熟悉起来就会知道，赵喆臭屁得不行，在家里调皮耍赖，后来见许小宝长胖，脸颊有了肉，总是趁着对方不注意喜欢拿手搓人脸，觉得很好玩。许小宝起初还不好意思拒绝，后面熟了胆子大起来，两个小孩总是在小角落“打”上一场。
两个都是下手有分寸的，也不会哭闹，顶多在地上滚几圈有点脏。到现在就更没事了，大了半岁长胖的许小宝，力气脾气都在向赵一白看齐，肉肉的胳膊箍着赵喆这个文弱小书生，轻轻松松就能取胜。
所以他们的战斗已经从武斗变成了文斗。
旁边的大人是不会管两个小孩儿的，他们只会坐在旁边喝茶看戏。
许芝宝放下东西，洗把手，贴贴赵一白坐下，赵一白将温热的茶水递过去暖手。
何奶奶看许芝宝的竹筐已经空了，笑眯眯道：“芝宝可真厉害，这一早上就把这两筐梅花都卖了。”
“还不错嘛。”赵老爷子伸长脖子望一眼。他心里清楚自家大孙子和许芝宝成亲过得不错，不过他短时间也说不出那么肉麻亲热的话。
“我都说了芝宝这生意绝对能做好，那梅花一看就是养的顶好的。”赵元娘想到刚看着花枝时的惊讶，那清冽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林学汝点点头，看向许芝宝，“可以多培育点，过两天我帮你问问学堂的夫子和认识的读书人，文人一向喜欢梅花，你这生意值得做。”
许芝宝听大家夸得有点害羞，同时感谢林学汝，“麻烦爹了，只是不知道爹是读书人，方不方便问这种事？”
林学汝吹一吹滚烫的茶水，“读书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睡，都是俗人，商贾之事只要是正当生意，管他人看法。”
许芝宝就很佩服林秀才，有读书人的风骨气度，但没有一点偏见迂腐。
许芝宝看着桌子上的几张纸，问道：“这么快就办好了？”
“也不算快，投状过了七八天了。”去县衙帮着买山是林学汝帮着办的，他轻车熟路打点好胥吏“茶钱”，但因为县衙人手少，去实地勘验花了点时间。
“我们前面还在说呢，芝宝你和一白，后面可是得好好努力了。你们要买的那座山确实不错，但是登记的时候县衙就说了，小山连着下面的两个小池塘，池塘旁边的十亩水田，一契三号。要买，就得一块儿买。要不然，以后用水，塘里的水你用还是不用？你要用了，别人用什么？”赵元娘指指那几张地契。
赵一白点点头，顺带告诉自己小丈夫，“家里的银子花光了，找爹娘借了五十两。”
许芝宝瞠目结舌，“一共两百多两？”
赵一白点头，他俩的预算是一百五十两，没想到超支不少。
许芝宝看着一桌子淡定喝茶的，心里顿时不着急了，反正欠钱的是大爷，后面慢慢还吧。
赵元娘笑着不说话，她先前本想着帮儿子出了这笔钱就是，但是林学汝制止了。
一个是许芝宝年纪小，就得给点压力，让他和一白一起撑起这个家。还有就是不能让下面的孩子觉得太理所当然，家里几个孩子，不担心一白，但不能让其他的学“坏”，觉得父母的就是自己的。
另外，地契什么的都在一白手里，林学汝想看看许芝宝是不是真心想和一白过日子，毕竟没了钱，家里生活再不能像之前那么潇洒。
事实上，林学汝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买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