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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看热闹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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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山珍,一大盆红烧果子狸吃得大家心满意足。
狸肉狸肉红亮酥烂,入口即化,带着特有的“肉鲜”享受。同时充当配菜的蘑菇吸满浓郁酱香的汤汁,冬笋尝起来清甜鲜嫩,吃到后来只觉得两颊生津,回味无穷。
“王忠是你什么亲戚呀?”许芝宝三人吃完饭送小虎回家。
“我知道,他说是他小姨的朋友。”许小宝拉着小虎快走,听到问话马上抢答。
“哦哦,你后面住在村子里吗?要是的话,以后多来找小宝玩哦。”许芝宝看出小孩回答兴致不高,不好再多问。
“嗯嗯,我有空就找小宝玩。”小虎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道。
“后面知道你住哪里,我也可以直接找你玩,我们可以去挖笋,捡柴……还可以一起喂小猫小羊。”许小宝听到小虎回答开心高呼。比起村里那些甩着鼻涕、到处乱尿,还老是吹牛爱动手的小孩儿,许小宝觉得这个弟弟乖多了。
东边山脚下王麻子起先住的棚子被暴雨滑坡埋了,后来他赖着村长住进了一户人家早就荒废丢弃的老屋里。
许芝宝他们到这边拎着灯笼就看到屋里没有亮光,黑漆漆的,外边的南墙豁了个大口子,土坯散了一地,剩下三面墙苦苦撑着房梁。
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一阵风就把危房吹塌了。尤其是,站门口一览无余,木大门没有锁上,直矗矗大敞着,看得见屋里房间张着黑洞洞的一张嘴,像是要吃人。
对生活环境不挑剔的赵一白都有点无话可说。
“王麻子、王忠——你在家不?”
四人没听到回应便走进大门,走向里面唯一像是收拾出来的那间屋子。
许小宝紧紧抓着赵一白左手,贴着他的腿边走路,这种气氛下赵一白带给他的安全感更多一点,他紧张地直咽口水,心里也是佩服小伙伴,居然敢在这种地方睡觉。
“小、小虎——你晚上睡这里不害怕吗?”许小宝声音低到成了气音,凑到小虎耳朵边小心翼翼说道。
小虎有点不明所以,四周望望,“这里又没有坏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完还很有待客精神地问:“芝宝哥、一白哥,喝点水吧?我现在生火。可惜家里没茶叶。”小孩借着月光光辉跑去角落真准备生火。
赵一白一手按住小孩的头,“别忙活了,我们不渴,既然你叔不在,还是去我们家和小宝一起睡吧?”
许芝宝:“是呀,小宝也想你陪他的。”
许小宝从大人身后伸出头,“你和我一起睡吧,你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很害怕的。”
小虎摇摇头,“我在家睡就行,我不怕。”
“可今晚你王忠叔叔也不在?”
“叔叔不在我也是这么睡的,我习惯了。”小虎一双大眼睛亮亮的。
听出小孩语气坚定,许芝宝赵一白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并且已经这么睡了一阵子了。
临走前,赵一白将大门的木栓修了修,许芝宝带着两小孩把南墙的破洞用柴火、扫把、破箩筐这些堵了堵,至少不要直晃晃的。
“小虎真可怜。”
“你怎么知道他可怜?”
“前面我们聊天,他自己说的呀。他说他爹娘前面发洪水都死了,他被送到他小姨家。小姨家的哥哥姐姐不喜欢他,小姨就让他跟着小姨朋友回我们村里先住一阵子。”许小宝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在许芝宝赵一白沉默时,许小宝接着道:“他爹娘当时给他还准备了好多钱,在路上包裹被抢了一些,后面在他小姨家,小姨家的讨厌鬼又给他抢光了。小虎现在一文钱都没有,他后面可怎么办?”说到后面装作大人一样唉声叹气。
“说不定人家小姨后面来接小虎回去呢。”许芝宝刮刮许小宝挂油壶的嘴巴。
许小宝叉腰“哼哼”两声,歪头看着赵一白,“大人可会骗人了,我才不信!一白哥你说,小虎小姨后面会接他回去吗?”
“呃——”赵一白晃晃手里灯笼,回想起那小孩瘦巴巴的,穿着不保暖、不合身的麻布衣服,要是小宝那么说的,小虎的行李衣服估计也留在了那个小姨家。
许芝宝不想许小宝还是个孩子就苦大仇深,转移话题道:“小虎除了他小姨,没有其他亲戚吗?”
许小宝皱着眉头,“小虎说,原本是要镖队送他去舅舅家,后面他娘半路上换成了小姨家,快到这边的时候,小虎娘病了没治好。”说着低下头,想起了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亲娘。
“那后面小虎在村里,你多照顾照顾他嘛,可以经常叫他过来家里做客。”摸摸小宝的头,许芝宝轻声安慰。
赵一白也跟着点点头。
许小宝心情好了起来,“我们两个一起!其他小孩也不敢欺负他!”
小孩子心情变得快,一下晴一下雨的,等到家时已经嘴里在哼歌了。
苏易简透过门缝看着灯笼微弱的光亮渐行渐远,还能隐约听到许小宝清脆的说话声,心里很羡慕。
破房子里面没有油灯,只有柴火堆暗淡的火光。他前面是逞强,家里只有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要是招待三个人,只能轮流喝。
木桶的水只有一点,他拿水漱漱口,把布打湿擦了擦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脸疼,打着寒颤顺带冲了冲脚,然后躺在铺了草垫子的床上。
苏易简脑子回想起在赵家吃的肉,是这段时间吃的最好的一次,想着想着感觉快流口水了,他拢了拢芦花被子,蜷成一团睡觉。
他没告诉小宝,他挺开心王忠不回来的,这样就能一个人睡床上。
*
许家快闹翻了天。
许大旺黑沉着一张脸,他的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像是随时会爆发。
实际上,前面已经爆发过几次了。
王红梅半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叠着几个巴掌印,衣领在撕扯中豁开了一个大口子,狼狈得很。
“还剩多少银子,快点拿出来!”许大旺感觉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前几天说是看姐妹的王红梅,不知道什么时候撬了他藏钱的地方,偷偷去把前头的小畜生带回来了。
王红梅脸上红肿,感觉被踹过的肚子痛得很,知道这一遭是让老棺材恨毒了,但她真是没法子,咬咬牙道:“真没了,银子都打点差役了,回来路上还是背着柱子慢慢走回来的。”
后半句确实没说假话,王红梅今天在镇上蹭牛车坐的时候,村里人几乎不敢认,就像个要饭的叫花婆子。
许大旺心头一梗,他半信半疑,怀疑对方私藏了,但又觉得把个该坐牢的贼骨头带出来不会不花钱。
越想越恼火,站着又往王红梅胸口猛地踹一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头,“都是我的钱!我的钱!带犊子的果然都是贱人!老子打死你!”
刘芳蹲在墙角缩成一团,厚刘海遮住她半张脸,许大旺的打骂引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刘柱子从回来就被王红梅洗漱好,搬到了刘芳睡的床上。
几个月过去,他颧骨凸起,显得越发尖嘴猴腮,三角眼一翻全是白眼仁。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听着隔壁的叫骂声、哀嚎声,露出一个冷笑。
老不死的,早晚把你埋了!
要不是他自己想法子回来,真要在那边磋磨死了,都是不顶用的东西……
双腿轻轻一动就是钻心疼,刘柱子简直恨不得杀了这群人。许老汉老棺材瓤子,早晚让他曝尸荒野!还有许芝宝,那个小畜生,不把他挫骨扬灰出不了这口恶气!
刘柱子挨着把人咒骂一圈,连着王红梅也恨上了,还是亲娘,要是她早点想法子救他出去,他能受这份罪??想着大夫说自己腿伤好不了,家里那些享福过日子的人就越是可恨!!
“砰!砰!”
“哎哟!哎哟!救命!别打了——!我错了!别打了……”王翠花的求饶声变得虚弱。
许大旺看地上女人额头磕出了血,停手喘着粗气,坐着拿起烟杆抽。
王红梅感觉喉咙都是血腥气,她躺在地上发冷,但不敢发声,也不敢动。
“……好像没动静了?要不要进去看看?可别真打死人了!”
“谁敢进去?听说王寡妇把许老头的钱全拿了去赎那个拖油瓶嘞。”
“我的天!那是多少钱!前面许老大把前头生的撵出去,不就给了几亩地一分钱都没给吗?”
“啧啧,谁说不是,我估摸着得有个二三十两银子吧!许老大前头那个在的时候,连着他做木工攒了不少呢!”
“攒那么多有啥用,现在都没了。人家许芝宝带着弟弟入赘过去倒是过得好,听说隔得老远他家都有肉味传过去!”
“……让让!村长来了!”
“砰!砰!许大旺开门——!”
王村长举着火把一进堂屋就被吓到,王红梅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跟着的几个婶子夫郎摸着还有气,连忙把人扶进去。
“许大旺!你就算有气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呀!”
许大旺梗着脖子粗吼一声:“贱骨头打死算了。”说是这么说,还是后怕起下手过重。
“行了!钱都花了,既然人回来了一家人就好好过,再过几年钱又攒起来了!我看王氏伤的不轻,去抓点药,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进去蹲牢子吧。”
许大旺往地上唾口唾沫,不说话。
王村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边都有错,两边都管不动,随他们折腾。他见人没什么大碍,让抓几副药疗伤,嘴上警告几句,便要带着看热闹的离开。
“看什么看!天都黑了,不回去睡觉?在人家门口趴着干嘛!”王村长带头轰人走。
“嘻嘻,村长呀,这冬天没啥事就看看稀奇啰。”
“知道看,也不知道劝劝呀!打人打的那么狠,要是我们村再出事,都得吃排头!”
“这哪劝呀,狗咬狗一嘴毛,我要去了挨了打都没处伸冤。”说这话的夫郎和王红梅积怨颇深,心里只恨不得她被打死才好,正好两个杀千刀的都从村里滚蛋。
大家说说笑笑,只把这事当热闹。许老大家的事看看就行了,沾上他们,惹得一身骚,说不定自己还会被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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