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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能不能温柔提醒 你的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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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陈致从高城回来后,一直在工作。
4月12号这天中午,陈致在活动后台休息,公司给她发来信息,她下个周末终于可以休息了。她把消息告诉了林阔,林阔立马打来了电话。
“你想去盐城对不对,上次我看到你收藏野鹿荡的帖子了”
“哇,”那篇帖子是陈致随手收藏的,自己都快忘了,林阔居然翻到了:“林同学,这么细心呀”
“那当然啦!下周末咱们就去吧,我先看看攻略”林阔说着,已经开始在平板上划拉了
“这么早就看呀,”陈致轻声说,“到时候我…”
“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就行了!”林阔截住了她的话,“你都加快一个月班了,周末什么都不用操心,就跟着我”
“我们先去野鹿荡看星星,然后第二天去吃那个…吃完去逛一下…你肯定喜欢…”林阔越说越兴奋,自顾自地描绘起一整幅画面,“然后看看你想买点什么,我们再去…”
窗户射进来温弱光线落进陈致的眼睛里,没有溅起任何波澜。她沉默地听林阔计划她们的周末,计划她们吃什么、看什么、几点出门、几点回来,计划她应该出现在哪里、应该喜欢什么。
计划得很详细,很完整,很周到。
什么都替她想到了。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呀”林阔终于停下来,声音里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
电话里只有安静,林阔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橙子…?”
陈致还是没有说话。
林阔看一眼屏幕,没有显示网络问题。她调大耳机音量,能听见陈致缓缓的呼吸声。
“怎么了呀”
过了好一会儿,陈致开口了,声音不轻也不重:“好”
林阔听出了这个“好”字很薄,她问:“是不是刚刚的安排不满意?”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
“你……在骗我吗”
“没有骗你”陈致说,“每次我们出去我都非常开心,你的安排我都特别喜欢。”
这句话每个字都是真的。林阔的安排从来不让陈致不舒服,林阔总是知道她喜欢什么、想去哪里、什么时候累了需要歇一歇。林阔是最好的规划者,最细心的爱人。
“……哦”林阔的声音又松下来一点点,“嘿嘿嘿,那就好。那你到时候就只要跟着我,然后——”
“我…”陈致的声音依然很轻,她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可是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跟着你…”
林阔停住了,她把平板放下,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在膝盖上。
“嗯呐,你是我的呀,当然要跟着我啦”她在说情话。这句话在她们之间是最理所当然的甜蜜,所以她又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陈致没有说话。
可是,陈致的脑海里却有一万个声音在对她说话,她一点也听不清那些声音到底在说什么。她只能确定,这些声音是那四个字钩出来的——“你是我的”
好吵,好吵,吵到陈致不得安宁,吵得快要让她失去了灵魂,她终于承受不住,她脱口而出:“我是我自己的!”
话一出口,陈致和林阔都惊住了。
接下来是很久,很久的安静,陈致再次开口,语气平静了:“同事来了,我先去和她对下台本”
“好”
通话结束。
陈致,她不明白。她不明白自己的那句话从何而来,可是,她貌似无法反驳。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脑海里却预言了一场辩论。
正方:“我属于林阔”
反方:“我不属于任何人”
林阔说那句话只是在表达爱,不是在限定我的归属,这句话的底色,林阔和我很相爱,我当然可以是林阔的,林阔那么爱我,对我这么好,而且刚刚她只是这样说一下,真正遇到事的时候林阔肯定是无条件完全支持我自主选择的,所以那句话根本不代表什么,我是她的,我是她的爱人,我属于林阔啊……
反方沉默
是我想复杂了,这场辩论的起始立场根本不对,正反方根本不是对立关系,那句话和这两个立场更谈不上相关。是我看错了,问题的本质不是“我是谁的”,是我错误地在争定义,这是一场错位的辩论。
反方沉默。
陈致据理力争,甚至她妄图推翻了这场辩论,然而,她怎么会成功呢。
回过神,她打开手机,电话记录停留在十分钟前。她后悔了,那些嘈杂的声音她都听不清楚,为什么她要对林阔说出这样的话。她想给林阔道歉:“小林,我”
她刚输入,同事来了
“小江,刚刚主办方来电话说隔壁会场人数不够,让你过去那边,你收拾一下等下直接过去哈”
一句话,一句话终于挑开了陈致脑子里所有的嘈杂:
“小致,这一切是爸爸对不起你,你是江家的孩子,爸爸不能那么自私,这次带你去改名字你……”
“明约啊,你听妈妈的,妈妈给你选的这个学校专业,等你一毕业就能直接去舅舅的律所上班,妈妈都给你安排好了……”
“江老师,现在公司……”
全世界都在指挥她,全世界,都在指挥她。
陈致没有继续编辑那条信息,她按灭了屏幕,随着同事出去了。
而此时林阔,她还不明白。
她想,陈致是她的爱人,当然没错。刚刚那句话,陈致是在反驳自己吗?
她难过吗,倒也不,也许有一点吧。
她强制自己忘记那句话,陈致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但是她不能和陈致计较,她要骗自己:是因为刚刚挂断电话的时候她们都没有说拜拜,她只是因为这个难过。
她看着手机上的电话记录,没有新的消息。她往上翻,
昨天:“我的橙宝这么可爱呀”
周四:“那我的宝宝要吃什么呀”
“我的...”
“我的....”
“我的...”
林阔轻轻吸了口气,她还是不明白。可是她不能和陈致因为这句话生气,她是陈致的引导性恋人,她爱陈致,她不能计较。
算了,她放下手机,上床睡觉算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全是那句话,她想要弄清楚。
“现在有人在宿舍吗”
林阔和舍友说完事情经过,几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之前是不是都没吵过架啊”
“没有”
“是不是她最近太累了呀,确实挺奇怪的”
“是吧,之前我也会说‘我的’‘我的’呀,我只是这样说说,可是我每次都尊重她的选择呀”
“可能她太累了吧,你要不问问她?”
林阔为自己委屈到一遍一遍听到大家都在说“她太累了”,她才记起她确实累了:“她现在在工作呢,算了。等她忙完,我晚上给她打个电话吧。”
可林阔不会再去想,让她委屈的这句话背后藏着另一个人怎样的委屈。她躺上了床,听着歌睡着了。
林阔醒的时候,宿舍一个人都没有。她抬手看手环,六点。往下一滑,一条未读信息,她以为是陈致的信息,心头一喜,点开一看:“丰巢智能柜....”是前两天买的快递。
她下了床拉开窗帘,天已经快黑了。她准备去吃饭,带上饭卡,走路上给陈致打个电话吧,她又带上了耳机。
她在电梯里想好,等一下就不说下午的事,陈致忙的肯定很累,问问她吃晚饭没。
她走出电梯,给陈致打去了电话。耳机里陈致的歌在唱着,把她的心情一点一点唱的好了起来。她往外走着,听着,陈致怎么还不接呢?
她刚走出门,耳机突然“嘀”了一声,“蓝牙设备2已连接”接着电话声也停了。
“设备2”?林阔没带平板下来啊?什么设备,她打开耳机软件,一颗橘子的图案出现在列表栏,林阔抬起头,往前一看,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是陈致。
林阔又惊又喜,她两步跑过去,抱住了陈致:“你怎么过来了”
陈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回抱住她:“有没有吃晚饭?”
“没呢,正要去吃,你是不是也没吃”
“没有”
“我们去吃饭!”林阔满心都是陈致忽然出现的惊喜,完全忘记了下午的不愉快。
她拉着陈致往食堂走,边走边问:“你一个人怎么进来的呀”
“我借了远舟的校园账号”
“你坐高铁来的呀?累不累呀”
“不累”
在食堂等饭时,林阔终于问了陈致:“你怎么过来啦?”
而陈致却向林阔道了歉:“对不起,小林。”
“怎么突然道歉?”
“因为,下午,我不是故意...”
林阔伸手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打断了她:“我的橙宝,没事的!我一点都没生气”
林阔见她低头不说话,便往前凑了凑,歪着头看她:“仅仅因为怕我生气你就直接来了吗,天呐。你下次给我打电话嘛,跑这么远好累啊呜呜呜。”
陈致看着林阔,她笑了:“没事,我也想见你”
林阔听了,心里软成一片,又酸成一片:“那你今晚还走吗”
“明天有工作,今晚要回去”
林阔根本舍不得,可是陈致如果要走,她现在越拖着,陈致回去得越晚,她只能笑着说:“那我们快吃,吃完赶紧去车站吧”
“好”
七点半,两人吃完了饭,打车去了车站。两个人在车站前分开,林阔留在原地,陈致走进了队伍。
队伍很长,来回折了三个弯。走到第一个弯,陈致看林阔站在外围,正举着手机冲她笑,她也笑着冲那边挥了挥手,说出“我爱你”的口型;接着跟着队伍往前走,走到第二个弯,她又看到林阔了,林阔还在那里,一个人,站在那里,冲着她笑着。陈致在心里默默的想:“如果下一个弯...”
林阔看着陈致一个人走在队伍里,单薄的一个身影,她后悔极了。如果她再大方一点,早一点发消息,陈致就不会这么辛苦还要来这一趟。她看着,想着,就要哭了。
陈致走到了第三个弯了,当然,她看到了林阔。她向着人群相反的方向,她走向林阔。
林阔看着她出来,也迎了上去。林阔不想问她怎么没走,她一点也不想她走。
两个人在车站前相拥,然后,她们回了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下了车,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上了楼,走到家门口,林阔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陈致站在她身后,很近。门开了,林阔转过身,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槛上,在昏暗的楼道灯光里,对视了片刻。这一次,谁也没有犹豫。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世界隔成柔和的里外。熟悉的、混合着彼此气息的空气包裹上来。光线暗着,呼吸先于言语相认——轻轻的,渐渐急促,最终融成同一片湿润的雾。指尖还缠着,掌心贴得严丝合缝,分不清是谁的脉搏跳得更慌。
目光在昏暗中碰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开,像被无形的丝线温柔系紧。她们静静地对望,望进对方瞳孔深处那片只为自己漾开的涟漪。空气变得稠了,甜了,每一次吸气都像饮下酿了一整个春天的酒。
手不知何时搭上了对方的肩。先是轻触,像蝴蝶试探花瓣;然后缓缓收拢,指尖嵌入衣料,触到底下温热的骨骼与肌肤。距离在呼吸间消弭,额头轻轻相抵,鼻尖似触非触,温热的吐息交错着,浸润了彼此的唇畔。不需要言语了,身体记得所有的路。
林阔感到腰际一紧,双脚忽然离地,陈致稳稳地托起了她。她轻哼一声,随即化作更深的交付,手臂环上陈致的脖颈,将自己全然埋入那片熟悉的温暖里。陈致将她抱得很紧,紧到能清晰感受彼此心跳的共振——那急促的鼓点分不清源头,仿佛她们共用着同一颗心脏。她闭上眼,陈致也闭上眼,当吻终于落下时,温柔得令人心颤。先是额头,再是轻颤的眼睫,最后才停留在微微张开的唇上。起初是蜻蜓点水的试探,随即化作更深的探寻。她们闭着眼,在黑暗里用唇舌描绘彼此的形状,吞咽对方轻不可闻的叹息与呢喃。衣物不知何时松开了束缚,肌肤相贴时,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某种过于饱满的触感带来的眩晕。陈致的手掌沿着林阔的脊背缓缓下滑,每一寸移动都带着火焰的温度;林阔的指尖没入陈致散开的长发,将彼此拉得更近,近到呼吸彻底融为一体。
爱和情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字眼,它们有了具体的形态——是相融的呼吸,是交缠指间渗出的薄汗,是相贴的肌肤上燃起的细小火苗,是每一次心跳共鸣带来的眩晕,是吞咽彼此姓名时喉间滚动的呜咽。世界褪去了,声音远去了,连时间都仁慈地驻足。她们在只有彼此知晓的宇宙里沉浮,成为对方唯一的陆地与潮汐
夜如墨色的绸,缓缓流淌,将激荡的波浪抚成平静的呼吸。
林阔沉入一个芬芳的梦。梦里,她成了一颗圆润的、泛着淡粉光泽的苹果,裹在一层薄而透的红色泡沫纱衣里,静静地待在熟悉的地方。
陈致就坐在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月光下的湖面,平静而深邃。她便安然栖息在这目光中央,成为湖心唯一的倒影。
陈致伸出手,掌心向上,缓缓靠近。当指尖终于触到那层纱衣时,一阵温暖的战栗贯穿了她。手掌轻柔地合拢,将她托起。那恒久的暖意透过纱衣,渗进她每一寸存在。
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指尖寻到纱衣的边缘,用珍重考古学家拂去千年尘埃的心意,极缓、极慢地褪下。纱衣滑落,像夜色褪去,露出黎明。微凉的空气亲吻她裸露的肌肤,她却只感到全然袒露的安然与信任。
陈致捧着她,走向一脉潺潺的温水。水流如丝绸,温存地包裹她。陈致的指尖随水流起舞,抚过她流畅的弧线,每一处微小的凹陷与隆起。那抚触是无声的询问与赞叹,带着信徒般的虔诚与恋人的痴迷。她在水与指尖的双重礼赞中轻轻战栗,仿佛一颗即将融化的糖,心甘情愿地甜腻对方的掌心。
水止了。一块雪白松软的手帕,云朵般贴上来,吸走所有晶莹。动作轻得如同叹息。她安然栖息于那双手中,感觉自己被供奉成一件绝无仅有的珍宝。
然后,她被捧到与视线齐平。陈致凝视着她,深邃的目光倒映出她完整而光洁的模样。
接着,陈致低下头,气息如兰,缓缓靠近。
一个温软湿润的触感,轻轻印上她——陈致启唇,极温柔地咬下了一小口。
那一刹,被含住的部分苏醒了。舌尖的温热,口腔内壁柔软的包裹,轻轻咀嚼带来的、令人眩晕的妥帖……她清晰无比地感知着自己正被品尝、被接纳、被融入另一个生命。这感觉如此奇异,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一种归于完满的宁静。她在甜蜜的瓦解中,用所有意识发出无声的轻喃:“甜吗? ”
梦的薄纱被晨光温柔掀开。
林阔眼睫轻颤,自酣眠深处浮起。房间里流淌着乳白色的晨光。她微微侧首,便跌入一片等候已久的凝视里。
陈致早已醒来,靠着床头,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初醒的懵懂,只有一片被夜色洗涤后、清澈见底的温柔,像盛满了整个宁静湖泊的水,将她安然环绕。
林阔望着这目光,梦境与现实温柔地重叠。她仍是那颗被捧在掌心、被星光注视的苹果。一丝恍然的、带着蜜意的微笑,轻轻漾上她的嘴角。
陈致凝视着这笑容,眼底的温柔化为粼粼波光。她俯下身,将一个带着晨曦温度的吻,落在林阔微弯的唇上。然后稍稍退开,鼻尖亲昵地相抵,声音低柔,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很甜。”
梦里的疑问,在这一刻,被吻封缄。
“什么很甜?”林阔却好像忘了刚刚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
“你不是问我‘甜吗’?”
林阔愣了一下,梦话,天呐,她把梦话说出来了。她羞得把脸往被子里一埋,却碰到了陈致的手臂——光洁的,温热的,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气息。她这才想起来,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被子底下的触感太清晰了,她的膝盖正贴着陈致的小腿,自己的皮肤,紧挨着她的皮肤。
“你梦到什么啦?”陈致的声音从被子上方传过来
林阔更害羞了,她把被子又往上拽了一点,闷闷地说:“你别问了....”
陈致被她的语气逗得笑出声来,她没有追问,伸手把被沿往下拉了拉,让那双发红的耳朵露出来透透气。
陈致下了床去洗漱的时候,林阔才从被子里漏出头。她掀开一点被子,往里看,嗯,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在一起好久了,很正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二十四了,大人了,很正常。啊啊啊啊啊,很正常。
陈致在客厅喊她:“宝贝,快起来吧,我们去吃早餐”
“好,我起啦”
两个人下楼去吃早饭。
“今天什么时候走呀”
“今天不走了,明天走。我昨晚跟公司说我不舒服,今天的活动就不去了”
“一下就说好啦?”
“对呀,我都没请过假。而且之前我住院公司也知道,我说不舒服他们肯定不会强迫我的”
“噢噢”,林阔点了点头,“那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陈致笑了一声:“我哪里都很舒服”
林阔手环震动,她拿起手机:“佟鹤给我打电话”,这么早?她接通
“阔阔阔,我接到网站签约申请了!”
接着她发来一张截图:“鹤言”,龙湖文学网诚邀您签约...
“哇塞!这么牛!恭喜你!!!”
“我的妈我好激动,啊啊啊,我都没想到,我还在睡觉然后手机弹信息把我吵醒了,一看到天呐啊啊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佟鹤沉浸在喜悦中,她看屏幕上林阔的背景:“你这是在哪呢”
“我跟陈致吃早饭呢”,林阔把画面转过去
“Hello佟鹤,早上好,恭喜你呀”
“早上好,江老师,谢谢你哟!”
两个人听到佟鹤这样称呼都笑了。
“你干啥,你喊她啥呀”
“哈哈哈哈哈”佟鹤也笑着:“你俩吃吧,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好,再恭喜你一遍!佟大作家!”
“哈哈哈,谢谢!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林阔还在替佟鹤开心:“你都不知道她之前每次写小说都憧憬着能签上约”
“难怪这么激动”陈致点了点头,她又想起林阔写的那本书:“唉,你怎么把《堇年》发在她的账号上呀”
“因为当时她有读者基础嘛,书会火的快一点”林阔顿了一下,又笑:“而且当时…我有点怕见你”
“怕见我?”
“哎呀,过去啦过去啦,现在全身心爱你”
“我也爱你”
吃完饭出了店,林阔想起快递没取,两个人便往着快递站去。
往快递站去的一路上两侧的小花坛上种满了花,四月正长的最旺盛,两个人走近那片花,粉粉的小小的花一簇一簇挨在一起,她们都认出来了,那是一片角堇。她们看着那片花,牵起了彼此的手。
继续往快递站走,陈致问:“买了什么东西呀”
“等一下你就知道啦”
林阔拿到了快递,抱着箱子往陈致面前走:“嘿嘿,买了三斤嘉宝果,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咱俩第一次吃”
两个人第一次吃嘉宝果是在初一,那时候嘉宝果还很少见,林阔的表哥从南方回来带了一盒,里面只有两颗。
林阔带去了学校,神秘地对陈致说:“我带了好东西,下课我们一起吃”
下课的时候,林阔把果盒拿了出来,给陈致一颗,拿起另一颗就要往嘴里送。
“哎,”陈致拦住了她,“洗了嘛”
林阔摇了摇头,陈致接过她手中的果子:“我去洗一下”
“我和你一起”
“我去就行”陈致便一个人去洗了果子。
回来的时候,陈致手里只剩下一颗了,她递给林阔
“你的呢”林阔问她
“我刚刚洗完就吃了”
“好吃嘛”
“好吃,很甜”
林阔吃了剩下那颗果子,确实好甜:“好好吃呀!”
陈致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林阔记忆里两人第一次吃嘉宝果。她看向陈致,“可甜了,你还记得不”
陈致没有立即回答,她从林阔手里接过来箱子:“我拿着吧”
两个人往回走,林阔提议:“等一下回去我洗一把,然后咱俩一起看个电影好不好”
陈致看着林阔,她缓缓开口:“其实,我对嘉宝果过敏”
林阔一愣,转过头看着她:“啊?过敏吗?小时候吃都没事呀”
“小时候那一次,我没吃”
当时小陈致拿着两颗果子去洗的时候,其中一颗已经坏了,她带着剩下的那颗果子回来,给了林阔。
直到后来她读大学,她在超市再次遇见嘉宝果,买了一盒回去,尝了之后,起了满身的疹子,她才知道自己对嘉宝果过敏
林阔听陈致说完这些,她先是不可置信,她从未想到陈致当年竟然没有吃那颗果子,明明自己还问了她好不好吃,她答得那么自然。
她看着陈致,想要问她怎么当年不告诉自己,这样剩下那一颗两个人可以分了一起吃。话已经到了嘴边。
然后她转头的瞬间,花坛的那片角堇落入了她的眼里。小小的花瓣在晨光里轻轻晃着,她忽然想起了那盆还没来得及开花就枯掉的角堇。
刹那间,她被定住了。她的呼吸在加重,接着眼里渐渐开始漫出泪水,半张的嘴开始颤抖,她说:“是我…是我…”
陈致看着林阔,她无措,她不明白怎么林阔突然要哭了,她赶紧放下快递,把林阔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她:“怎么了,别哭别哭”
林阔紧紧地抱着陈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哭,一直哭一直一直哭。陈致搂着她,往家里走。
到了家里,陈致领着林阔在沙发坐下,林阔依然紧紧地抱着陈致哭,等她的哭声渐渐歇了下来,她松开了陈致。泪眼扑簌地望着眼前的爱人。
“怎么了,怎么哭了”陈致心疼地看着林阔
林阔终于开口:“对不起,是我,一切都怪我”
“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根本没吃那颗果子,是我…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根本没有收到那条信息!”
林阔终于第一次向陈致坦白了那条信息,坦白了是她亲手设下了那个沉默的圈套——只要沉默,那就是拒绝。陈致沉默了,她把那个沉默翻译成“我不要你”,然后对着自己翻译出来的答案,做了一连串的决定——离开陈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了她。
林阔一直以来怨恨着那场大雨,以为是那场大雨迫使她们分开。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是她的自私,她的懦弱,她的傲慢造成了她们八年的误会,她,根本就是那场大雨的同谋!
陈致终于,知道了这一切。她一直在等一个答案——为什么林阔走了,为什么不联系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好像被全世界都抛弃了。当答案落地时候 ,陈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快要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梦里。她的心不停地快速地跳,快要忘记了呼吸。
她伸手去触碰眼前的人,当感受到林阔炽热的抖动的身体,她心中整整八年的委屈,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两个哭泣的人用尽全部力气将彼此抱紧,眼泪铺天盖地地往下淌。这一刻,她们终于共同分担了那场大雨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