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陨凡尘》玖乐悠

20、药圃风波 春意渐渐散

　　春意渐渐散去，气温开始回升了。这一日，天气晴好。贾栖邀请落兰桐和阿离去参观他“暂时”开辟出的一个小药圃，就在他居住的院落一角。他说是从山中移栽了许多草药，请落夫人指点。落兰桐不好推辞，加之对草药本就热衷，便带着阿离一同前往。

　　药圃不大，打理得井井有条。土壤明显被精心改良过，几株罕见的草药生机勃勃，长势喜人。更令人惊讶的是，药圃中央，竟然种植着一小片泛着淡蓝色莹光的草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异香。

　　“这是……‘星蓝草’？”落兰桐惊讶道，“此物极难培育，对环境和灵气要求极高，公子竟能在此地培育得如此之好？”

　　贾栖微微一笑，颇为自得：“侥幸而已。此草有凝神静气、滋养神魂之效，虽不算绝世奇珍，但也颇为难得，也算缘分，让我无意间在这里得到几株，小侄不才，查阅许多典籍才小心翼翼将它们移栽回来。落夫人长期居于此地，心想您定有更好的经验”。他目光转向阿离，“阿离姑娘觉得这香气如何？”

　　阿离走近几步，轻轻嗅了嗅。那清冽的香气涌入肺腑，让她精神微微一振，体内那团一直安静燃烧的纯净之火，似乎也愉悦地跳动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很好闻。”

　　就在刹那间，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通体火红、形似松鼠的小兽，速度快如闪电，眼看直扑那片星蓝草！千钧一发！它似乎被这灵草的香气所吸引，异常兴奋。

　　“小心！星蓝草！”贾栖惊呼一声，似乎想要阻拦，却“恰好”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慢了一步。

　　那火红小兽的爪子眼看就要碰到星蓝草！

　　几乎是本能反应，阿离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允”之意。她心中闪过一念，这草娘如此喜欢，不能让它毁了！她眼中白光一闪，根本来不及思考，指尖已然迸发出一小簇纯净的白色火苗，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弹射向那只小兽。

　　“吱——！”小兽被白色火苗擦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上红光瞬间黯淡，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惊恐万状地看了阿离一眼，旋即化作一道红光遁入草丛，消失不见。而那簇白色火苗在击退小兽后，并未灼伤星蓝草分毫，便自行消散于空气中。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落兰桐惊魂未定，看着那片完好无损的星蓝草，又看看阿离，张了张嘴，她又惊又怕，不知该说什么。她只知道，刚才阿离手中冒出了白色的火，那火……是异象，阿离又失控了。她立马将阿离拉到身后，要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就好了，星蓝草毁了就毁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现在害怕极了。

　　贾栖站稳身形，脸上满是“惊愕”与“后怕”，但那双看向阿离的眼睛里，却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贪婪的精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被担忧和感激所取代，但那一瞬间的炽热，却被恰好赶来的浩宁捕捉个正着！

　　浩宁是听到村民说兰姨带着阿离去参观新来的公子自建的药圃，朝这边赶来的。听到小兽的尖叫和落兰桐的惊呼立马冲进来，正好看到了白色火苗消散的最后一幕，以及贾栖那来不及完全掩饰的眼神。

　　“阿离！你没事吧？”浩宁一个箭步冲到阿离身边，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上下打量。

　　阿离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茫然。她刚才只是不想让娘喜欢的东西被破坏，那火……自己就出来了，只是这一次，她控制住它了，只击中了她想要击中的目标。
　　“多谢阿离姑娘出手，对亏了你，保住了这片星蓝草。”贾栖走上前，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幸好你保住了他们，我们为了移栽它们，可是下了大功夫了！没想到姑娘竟有如此神通，真……真乃神人也！贾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他话语中的惊叹毫不作伪，仿佛最重要的真是这片珍贵又稀有的星蓝草，此刻也是真的被阿离的力量所折服。

　　浩宁见状立即上前，将阿离与兰姨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贾栖：“贾公子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的把式，师父教来防身而已。今日也是凑巧，公子不必放在心上。”转而看了一眼落离“阿离，我们该回去了，娘受了惊吓，需要回去休息。”他不再给贾栖说话的机会，拉着阿离，又示意落兰桐，快步离开了这个院落。

　　回到家中，浩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关紧房门，对落兰桐和阿离严肃地说道：“兰姨，阿离，以后绝对不能再接近那个贾栖！他刚才的眼神……我总感觉他来到这里，有所图谋！他绝对是故意的！”

　　落兰桐此刻也回过味来，想起今日种种，她似乎也看到贾栖有一瞬间的眼神，像......扑到了猎物的狼一样兴奋，心中一阵后怕道：“恩......是啊......我怎么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带着阿离去了呢？还让她失控了，怎么这么巧呢，阿离这些年也很少发出异光的......这可……怎么办呀？那星蓝草怎么回事……”

　　“那草固然珍贵，但比起让阿离在外人面前暴露，这又算得了什么？兰姨，若他真有所图，我们真的不可大意啊！”浩宁语气急促，“他定然早就怀疑阿离身负异能，今日这出‘小兽袭药草’的戏码，恐怕就是他自导自演，目的就是为了逼阿离出手，确认他心中的猜想！”

　　落兰桐心里更乱了，万一浩宁所说皆为真相，那她真的闯了大祸了，阿离以后该怎么办呢?

　　阿离安静地听着，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能感觉到浩宁的愤怒和担忧，还有娘亲脸上的后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白色火焰不受控制涌出的感觉，似乎并不是师父教他修炼的法术。让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不同”，似乎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他……是坏人吗？他想干什么？”阿离轻声问，带着一丝困惑。他之前明明帮了村里很多人，还帮娘亲修书，送来了好闻的种子和好看的石头。很礼貌的跟他们交谈，他也说了只是路过此地，喜欢这里，所以暂做停留。也不曾做什么让人厌恶的事啊……

　　浩宁看着阿离清澈中带着迷茫的眼睛，心中一痛，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是不是坏人，现在还不好说。但他对你不怀好意，这一点，我和舅舅，还有阿石叔，我们意见一致！阿离，你要相信我们，离他远点，好吗？”

　　阿离感受着浩宁掌心传来的力量和温度，又看了看娘亲担忧的眼神，心中的那点迷茫渐渐散去。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然而，经此一事，贾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落离，这个看似平凡的山村少女，体内果然蕴藏着那股让人梦寐以求的纯净而强大的力量。
　　当夜，村东头小院的烛光再次亮起。

　　贾栖负手立于窗前，脸上再无白日里的温和与感激，只有一片冰凉的算计与势在必得的决心。
　　“纯净之火……定然是纯净之火！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次绝对错不了！与国师所述一模一样！”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国师所言不虚，这落家村，果然藏着天大的机缘！若本王这次得到这力量，父皇可就不会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阴影中的护卫低声道：“公子，既然已经确认，是否……”

　　贾栖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冰冷弧度：“不急。明珠虽已寻到，但尚蒙尘垢，且身旁还有些碍眼的瓦砾。强行夺取，恐生变故，甚至可能损伤其灵性。此等神物，当徐徐图之，令其心甘情愿，方能发挥最大效用。况且，这事得百分之百确认，绝不可出错，即使不是她落离，依灵渊仙师所说，定在这陨星谷附近，陨星谷除了这落家村最易藏身，可就是妖界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继续之前的策略，博取落兰桐的信任，麻痹村民。至于那个浩宁……乡野村夫一个，我自有办法。落离姑娘……”他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本王也有办法，让她一步步，走向我为她铺好的路。”

　　他望向窗外如墨的夜色，深沉得不见边际，连星光都被揉进这无边黑暗里。他轻闭双眼，仿佛已经看到了落离周身散发纯净之火的神力，对他言听计从，欲罢不能的样子。他深深嗅了一口这格外清凉爽快的空气，回过神来，对下属说道“给国师去信，不要走漏了消息，让他再寻他的师尊灵渊仙人，去办吧，尽快回复我。”

　　他狠唳的眯起双眼，嘴角忍不住上扬“落离，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