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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两人独处 小裴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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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闻澄跃察觉到后面那人与自己隔开了点间隙。鼻尖仍萦绕着一股松柏气味,耳畔传来裴松吟清泠泠的嗓音:“师兄,抓紧雪霄。”
闻澄跃低头,没看见有绳子,就纳闷地问:“我抓哪儿?抓它的毛——呜啊啊啊!”
身下的巨犬猛然跃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不过片刻,雪霄就冲出去几十里路去。闻澄跃东拉西扯、手忙脚乱——一只手攥住一把毛,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他手劲有点大,拽着雪霄的毛让狗子很难受。狗子狂甩着脑袋,把背上的两人都要震下去了!
闻澄跃怒吼:“这狗怎么疯了!?裴松吟你养的啥狗!这还怎么去找蛮蛮?”
还未听到裴松吟的回应,闻澄跃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后仰去——正好撞进了裴松吟的怀里。他抬头一看,少年的耳垂微微泛红,那点红在冷白色的肤色间更加明显。闻澄跃立马爬起来,和裴松吟间隔了点距离,几乎是趴在狗背上。
裴松吟:“雪霄,不要太急。”
狗的速度微微放缓,颠簸轻了不少。但闻澄跃的两只手仍然死死薅住狗毛。
裴松吟道:“师兄,不必抓得太紧。”闻澄跃的脸都被风吹变形了,挤出两个字:“……你说得轻巧。”
这傻狗就知道坑他!估计是不愿意让他骑着的缘故,也可能是为了报之前他们互换灵魂的仇。故意的,这傻狗肯定是故意的!
正值气头上,闻澄跃竟然还感到身后那人又贴了上来。修长如玉的手指间夹着一根黑白色的绳子,有点像是马背上的缰绳。他牵着这条绳子时,雪霄安静了不少。闻澄跃大怒:“你刚刚怎么不拿出来?害得我被这傻狗颠得差点摔下去。”他说完就把绳子抢过去,不再说什么。
裴松吟:“抱歉。”
闻澄跃拿到手里,这才发现这绳子突然变得透明了,料想是只有裴松吟接触到它后,绳子才会出现。或许方才裴松吟不知道他看不见它吧。
想到这里,闻澄跃的语气缓和下来:“无事。”
雪霄跑得极快,周遭景色只是一晃而过,看不清具体景色,唯有风声呼啸而过。
沉默下来后,闻澄跃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曾经发生的一些事。他起初和裴松吟不对付,他本来想着要去给这小子一点好看,结果自己变成了狗……后来他又莫名其妙变回来了,又莫名其妙和裴松吟渡气。
闻澄跃的心脏微微一跳,暗自骂道:真有病!
闻澄跃微微偏头,状似无意地用余光瞟了裴松吟一眼。但在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意图时,他猛地转过头来,假装镇定。
突然,闻澄跃关切地问起了裴松吟的往事:“听师父说,你……家中发生变故后,就是独自一人在外。”
“是。”裴松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闻澄跃突然想扇自己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他顿了一下,有心安慰说:“不过好在,还有雪霄陪你。这傻狗是傻,但从小一起长大的话,你们之间也算是亲人了。有亲人陪伴也没有那么难熬。”
“不是。”
闻澄跃有点懵:“什么?”
裴松吟道:“雪霄并非与我一同长大。我是在雪山上见到它的。那时候,我正被仇家追杀……”
一夕之间,家人惨死。小裴松吟幸亏有父母拼死护着,才侥幸逃走。他靠着恨意活了下去,强撑着吊着一口气。为了日后能报仇,他必须活下去。他流浪了很多地方,最后流浪到了一座雪山上。
追杀他的那些人见他进了雪山境内,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惧不已的事物,止步于山前,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恨意与不屑,以及微不可查的同情。
裴松吟当时身负重伤,退无可退,只能上了雪山。可他在山中找不到出口,慢慢的,身体失去热量。他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仰躺在地上,任由簌簌雪花飘落在他脸上,将他慢慢埋了起来。
要死了吗?
他不甘心,家仇未报,却要死在这座陌生的雪山上。
他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可他太久没有进食,又在这冰天雪地里冻了许久,实在没有力气了。
眼睛不受控制地合上去。他整个人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模模糊糊间感受到一种毛茸茸、暖烘烘的触感。他的眼皮微微一动,睁开了双眼。
是毛茸茸又带着点粗糙的毛,像是犬类。裴松吟此刻恢复了些力气,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愣住了——这是一条硕大的犬,上黑下白。方才他就是被这只犬圈在怀里,才慢慢恢复了体温。
它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会救他?
还未及裴松吟细想,这只犬就醒了过来,热情似火地摇着尾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裴松吟身体一僵。
“汪!”那犬又乖巧地坐在他面前,不再动作。
“你……”裴松吟盯着这只突然出现的犬,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之前看过的一本古籍——“北境藏雪灵敖,出没于萃灵山上。”
古籍里记载了这种灵敖的长相,似乎就是这样。不过这类灵敖并不喜人,它怎么会主动蹭上来?
“汪汪汪!”回答裴松吟的只有狗子的傻笑。
更令人觉得惊奇的是,裴松吟竟随着这狗找到了雪山的出口。
等他要与它告别时,灵敖却咬住了他的袖子,不让他离开。
“你要跟着我?”
“汪汪!”
“可我朝不保夕,还要报仇。”
“汪汪汪!”
“那好吧。”他为它取了名字:雪霄。
此后,一人一狗相依为命。
听完这番经历,闻澄跃不禁感谢:“太神奇了。”
他没想到雪霄这傻狗还有救人的时候。还有裴松吟,先前他虽知道裴松吟是家中遇难才被师父救了回来,可到底不知道详情,也没有实感。
如今他听了他亲口讲述,虽并不详细,但也能窥见他曾受过的非人之难。
闻澄跃心中温柔了几分,说:“还好已经过去了。如今你来了我们承云宗,若是有人想找你麻烦,那也得掂量掂量。”
裴松吟:“多谢师兄。”
闻澄跃:“你不必谢我,毕竟师父老人家可舍不得你。”他不过是陈述一件事实而已。
“不过……你之前那些仇人呢?这么久了还真没找上门来,也是稀奇。”
裴松吟沉默了一瞬,说:“有了雪霄的帮忙,我设计杀死了最重要的几个仇人。其余的也不敢再来了。”
闻澄跃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拍了拍雪霄的背:“你这么厉害啊?没看出来啊,雪霄。”
雪霄不耐烦地颠了颠背上的两人。
闻澄跃:“啧,气性这么大。”他抓紧了手里的缰绳,雪霄突然就安静下来,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闻澄跃得意洋洋:“还跟我斗!”闻澄跃笑到一半,余光扫到裴松吟沉默的侧脸,笑意就僵在了嘴角。他正了正神色,说:“裴松吟,你若是要去追究剩下的仇人,我们承云宗会陪你的。毕竟你也是我们宗门里的一员。之前有人欺负你,如今这事就归我们管了。你不要像个闷葫芦一样不吭声,有什么事都说出来,知道吗?”
“我知道,谢谢师兄。”裴松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知道就好。”闻澄跃很欣慰。
过了不多时,那所谓的不周国最高的山峰便到了。
这里果真戒备森严,不像是能见缝插针的地方。他们两人一狗在山脚下停住,想着如何进去又不惊动守备的办法。
闻澄跃想着先用办法吸引守备的注意,在他们中间打开一个缺口,这样他们就能浑水摸鱼地混进去了。
闻澄跃目光在山脚游移一圈,压低声音说:"咱俩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引开那些守备的注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山门两侧摆放的几口大缸上。缸里不知装着什么,上面蒙着布,但隐约能闻到一股酒味。
"看见那几口缸没?"闻澄跃眯起眼,"我猜是那些守备换岗时喝的酒。要是我潜过去把缸掀了,弄出点动静来,他们肯定得乱一阵。"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裴松吟一把拽住袖子。
"师兄。"裴松吟的声音清泠泠的,"那几口缸离山门太近,你过去极容易被发现。"
闻澄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说怎么办?"
裴松吟沉默了一瞬,开口:"我可以引开他们。"
"你?"
“对。”裴松吟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小的玉哨。裴松吟拿着它说:"我用这个,可短暂模拟远处灵兽的啸声。山里的守备若是听见异兽动静,必然会分出一部分人手前去查探。"
闻澄跃盯着那枚玉哨,表情复杂:"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自己做的。"裴松吟答得平淡,"以前在外面独自一人,总要有些保命的手段。"
闻澄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
"行。"闻澄跃点头,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你打掩护,我和雪霄一起溜进去。还有,你小心点,别真被人逮住了。要是情况不对,你就跑,别管我。我自有办法。"
裴松吟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动了动:"师兄放心。"
他转身,身姿轻盈地隐入山石之间,片刻后便不见了踪影。
闻澄跃趴在灌木丛后,屏住呼吸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山腰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啸鸣,像是某种大型猛兽的吼叫,在山谷间回荡开来。
山脚下的守备果然骚动起来,领头的那人朝山腰方向张望了几眼,犹豫片刻后,一挥手,带着不少人提着刀快步冲了上去。
山门前的守卫一下子少了一半。
闻澄跃瞅准时机,猫着腰从灌木丛后蹿出,贴着山壁的阴影快速移动。雪霄则是几个跨步跳走了。
就在他即将靠近山门侧面那道不起眼的窄缝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却见裴松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了回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闻澄跃压低声音问。
裴松吟未答,只是催促闻澄跃:“师兄,速走。”
话音刚落,两个人就闪进了山门。
巡逻到附近的士兵搜了搜眼睛:“奇怪,刚才这里是不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