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开门否？ 兄弟，被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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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愈发清晰，一下一下，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在众人的注视下，季昭白猝然走向门口。
前方，门板摇撼地愈发厉害。
经年的浮灰扑簌簌下坠，隔着一方木门，仿佛能看见女鬼狰狞扭曲的脸。
身后，是愈发逼近的男鬼。
湿漉漉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啪嗒，啪嗒，水声黏腻厚重，滴答不绝。
所以……该怎么选择？
开门，或是不开？
季昭白蹙着眉，往门的方向靠近一步，指尖冰冷黏腻。
首先，二鬼夹击之势已经不可避免。
他们选择有二——
一是迅速开门，进入家务流程。
好的是可避开这未知身份的男鬼，但……如何破解女鬼的家务，他暂时毫无头绪。
二是，抵死不开。
先利用天赋解决这只男鬼，有概率从男鬼身上获取线索后，再行解决家务……
嘶，不行，太冒险了！
心念急动间，季昭白立刻否了这个想法。
已知，外面的家务流程业已开始，且属于副本机制，不可避免。
且不说，女鬼已然被他惹毛了。
若在对付男鬼的同时，真让她女鬼门而入……两相夹击间，他们很可能直接达成团灭结局。
所以……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他转过身，轻轻搭上了把手。
钢制的椭圆把手仆一入手，便传来一沉甸甸的冷意。
指尖被浸得冰冷，他微微攒紧，手腕施力下压。
咔，机扩咔弹出一声脆响。
锁芯里老旧的弹簧缓缓拉开，季昭白动作却忽然一卸。
不对不对不对！不能开，不能开，不能开！
某种直觉牵动着他神经，促使他垂眸门下扫去。
门缝处，一缕水液毫无声息地打了进来，浸在众人脚边。
液体夹着刺鼻的浓腥气儿，浑浊乌青，比男鬼身上的，还要深上几分。
等等，液体，又是液体？
男鬼身上是液体，402室的家务活是洗礼。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季昭白像是猛然松开手，靠在门板，飞速思索着。
身后，脚步声愈发逼近。
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压在耳畔，却无一人开口催促。
忽然，二白变了调的嗓音拉开，“季哥——你快开门！”
“啊啊啊，它来了，快来了！！！”
声音先还能够勉强压住，随后，像是疯了一般，炸在室内。
“哥，季哥，你听我说——”
二白把住季昭白的手臂，指尖和嗓音痉挛似的抖，“信，信我，快出门！这男鬼，根本没法对付。”
季昭白垂着眼，没有搭话。
一旁的云弗，却眯着眼觑向二白，“哦？何以见得？”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快走啊——”
他像溺水的人，揪住根稻草，对着玩家们一个一个拼命地喊喊。
“走，走，走！”
偏这些家伙，脚步都不肯挪，一顿不顿地守在季昭白身旁。
就这样信任他吗？
可是，真的，会死的啊！
二白感觉有热气从眼眶里飙出，眼中朦朦胧胧的，像是蒸出片水意。
他吸了吸酸涩的鼻子，转眸看向男鬼。
男鬼也正在看他。
软白松垮的皮囊上，五官不协调地歪扭着。
漆黑的眼珠嵌在额心，鼻子挂在下巴上，嘴巴杵在最中央，活像是游戏里的伪人。
似乎是觉得有趣，他脚步缓了下来，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咕叽。
脸上堆叠着的水渍，顺着肌肉线条抹动起来。
咕叽，咕叽。
液体带着五官蠕动，渐渐归拢，竟然组成了一副正常的五官。
圆钝平板的脸，眼睛圆，鼻子也粗肥，嘴唇和下巴微厚，啊，当真是生得老实巴交的模样。
很老实么？
二白抬起拇指，轻轻蹭了蹭自己的脸皮，苦笑了一声。
也不知是从哪忽生出的蛮力，他抬手拽开前头的泠鸢，又一把攘开守在季昭白前面陆亦。
随后，他操着那口哑得不像话的嗓，“季哥，既然你不愿，那换我来——”
手摸到钢制把手，还没来得及往下摁。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被人凭空拎起，揪在门板上。
脑袋被来人单手掼住，长腿叩在门板上，几乎锁了他全部动作。
“别动。”
他眉骨压得很低，往日含笑的桃花眼里，竟携了股锋锐的凌厉。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什么？
二白陡然愣住，他无措地眨了眨眼。
“我没——”
“二白，我现在没工夫和你扯东扯西。”
脖子绕上冰冷的温度，他挟着他的脖子，指尖没有使力，“我只问你，你在电视机里，或者，在壁画里，是怎么杀我的？”
“哈……”
原来，他早就猜了啊，大佬不愧是大佬呢。
二白飞速眨了眨眼，掩去眼底的水意。偏偏鼻腔里，却冲出一股酸涩的热。
他卸力似的垮下了肩，感觉脖颈间的指催促似的收紧。
好吧，好吧。干嘛害怕承认呢？
他本来就是懦夫的啊。
二白挑动嘴唇，听见自己说，“是啊，我杀了你们。”
“是从背后捅的刀子，一个，两个，三个……哈哈哈，我都杀全了！”
“也别不信，死得可真是惨得很呐。”
说着，他脸微微抬起，瞥了眼前面那个，和他生了一模一样脸的男鬼，又喘气似的笑了声。
“要不，你们抬头看看呢？”
“现在，还不开门么？”
……
季昭白随手松开二白，目光微微偏转，扫落在男鬼身上。
它当真是换了副和二白一样的脸皮，是想…挑拨么？
那也太没水平了。
唔，二白说，他看见自己杀人了，是从背后捅的刀子？
想来这就是他要隐瞒的原因。
背后，背叛，挑拨……季昭白长眉一抬。
几乎刹那间，所有线索从脑海中浮出，又咔哒一下，浑然拼合！
明白了！
为何他们分明看见男鬼同女鬼去了厨房，却又在402室内再次看见男鬼？
为何，男鬼和女鬼攻击方式不同？
为何这男鬼，身上满身浑浊水液？
答案简单——
男鬼早已被女鬼杀死了。
且是被女鬼从背后捅了刀子。
那么，可以根据已知线索，大致理出一个脉络。
402，电视里预告的死亡方式，是背叛。
女鬼早就背叛了男鬼。
因此，客厅里没发出什么声音的男鬼是假的…想必只是女鬼使出的障眼法而已。
而借住在402的二白，也就是被选中的背叛人选。
二白带玩家们来做家务，算是某种程度的背叛，女鬼才轻易地饶他。
那么，这题的解法，就简单了啊。
季昭白眉眼揉着点轻快。
他示意陆亦顶住身后砰砰作响的木门。
随后，拨开挡在他身边的朋友们，往男鬼方向走去。
才走了一步，脚边忽然一滞。
脚腕处传来点有气无力的抓握感，有人正死死掐住他的脚踝，一字一句，吐息艰难短促，“别去！”
“不要去……”
季昭白垂眸看他。
“——你知不知道。”二白偏着脑袋，努力吸了口气，又从嘴巴里呛出来。
他目光被光线切得很空，虚虚地落在他脸上，“会死的啊。”
季昭白‘唔’了声。
他弯腰，提溜起二白的衣领，“行了，别说梦话，死不了。”
“更况且——”
季昭白语气一折，他顶着男鬼阴森森的视线，笑道，“你小子还说自己能杀人？啧，瞅瞅你那样儿……能杀死谁？”
二白：……
他忽然弓下腰，撑着腿，呕吐不止。
胸中情绪翻沸，难以平息，心脏不知被谁，猛抓了一把，令他整个人都要碎了。
季昭白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是不是……没有在怨他呢？
怎么会？大抵不会有这样的人吧？
失去焦点的眼空空抬起，有些不敢置信地望向那道清瘦纤薄的背影。
402寝室，灯光昏黄模糊。
空气湿漉漉的，像是套上了一层水蒙蒙的滤镜。
壁画在上，男鬼在前。
青年人当真撇下所有玩家，一步一步朝绝处走去。
多么无畏与天真。
像极了，他宅在家里，最喜欢看的那些英雄电影。
看吧，英雄啊，总会如此。
他深深地垂下脑袋，忍不住去摩挲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懦夫啊，也总会如此。
……
季昭白挡在最前头，和男鬼，几乎是面对面。
男鬼嘴角勾出一抹极其夸张的笑，软趴趴的面皮怂动着，像是有什么蛆虫藏在面皮底下，疯狂蠕动着。
根本没有给他喘息时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
柔软的人皮啵的一声，垮塌下去。
人皮之下，有水液咕噜噜渗出。
浑浊的液体肆意横流，剩下的，赫然是叠在一起的颜色块。
——和他在401看见的，和规则纸条里提示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男鬼……眼睛是白色的，鼻子是黄色的，嘴巴是红的。
鬼和人，原来是同样的颜色么？
来不及多想，男鬼已经漾着满身色彩，已经朝他面部糊来。
刺鼻腥浓的气息浮在鼻端，仿佛下一刻就要勾入他脑海！
季昭白不闪不避，桃花眼微抬，眼尾斜出一抹傲慢的弧度。
“哎呀，怎如此无礼？原本，我还想帮帮你呢。”
“——兄弟，被背叛的滋味，想必不太好受吧？”
颜料堆一顿，随即，红色的那块，陡然一裂！
“呵，巧言令色！”
“寡廉鲜耻！”
“无耻之尤！”
飚了三个有文化的成语，男鬼像一头斗牛似的，迅猛狂躁地往季昭白面门上冲。
太近了！
所有手段都来不及！
众人只能惊恐地看着颜料层层叠叠砸来，把大佬死死围住！
完了，全完了。
眼看着他的身影被白的，黄的，红的，全然吞没，连尸骨都剩不下。
二白眼底流露一抹浓厚的绝望来。
他叉着腿，瘫软在地，手指一下一下摁着眼皮。
都说了，别去，别当英雄！
看吧，英雄也不过……
什么？
忽然，头顶光线一亮！
下一刻。
无边无际的颜料块如被水洗般，老老实实地退后了半个身位！
而灯光之下。
大佬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修长的指尖托着一小团叠好的纸片，不疾不徐地把玩着。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