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前后有鬼！ 尸体在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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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虚掩着门，额头上冷汗蜿蜒。
淡青色的筋络鼓出，眼神虚无定点。
似乎是终于见到了亲人，他眼神终于定住，语气慌张道，“你们……都还活着？？”
“那不然，是尸体在和你说话？”
季昭白扶着门把，眼眸微微眯起。
“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二白颇有些语无伦次，“季哥，趁现在快走吧！别回来了。”
“啊，那恐怕不行呢。”
二白：？
他怯怯地抬起眼，语气从喉管中闷出：“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季哥？
老老实实呆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送死呢？
你知不知道……他颊边的肌肉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道苦笑。
“怎么了？看你的眼神……”季昭白扫他一眼，组织了下语言，“像是在看死人？”
二白默然垂头。
“你倒是说说。”季昭白冲着寝室方向，微微抬了下巴，“里头，是什么鬼？”
“还能是谁？”一丝艰涩的声音从二白嗓子里挤出，“402啊。”
“……”
空气安静地死了一会儿。
竖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门板，像是一座沉默的坟。
季昭白抿了下唇，直接道：“别多想，先进卧室！”
“不要！”
季昭白置若罔闻。
他拎着二白的连衫帽，把他拎到一旁，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拧。
吱——
门呲开一小道缝隙，里头微微风透来，混着卧室里的光，压出一小道窄窄的薄线。
二白惊恐的声追在耳后，带着近乎祈求的哭音。
“哥，哥……求你了，不要，不要进去啊。”
嘎的一声，门彻底洞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裹着腥臭气风扑面而来。
似一块抹布般拢过，熏得人几难睁眼。
风倏然而逝，再挑开眼时，402的景象已展在眼前。
同样的格局，二床二柜，中夹一壁画。
里头空无一人。
众人松了口气，手脚酸软地横进了卧室，像几只被潮水吹软的螃蟹。
“这不是没什么问题吗？”陆亦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摸了摸棉絮，“还是季哥英明——”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给抢白：“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们？”
二白靠着门，半垂着脑袋。
微长的发丝遮着眉梢，脸几乎压进POLO衫的衣领里，“还是说，你在怀疑我？”
“啊？”陆亦不解地挠了挠脑袋，“二白哥，你这话我没太听明白，你是不是误会了啥？”
“误会？”
二白笑了笑，“还不明白吗？我说里头有鬼，这里面却没有。别告诉我，你们没点想法？”
“该有什么想法，鬼不就是这样么？”陆亦更是不解。
“呵，不用说了。”二白抬起脸，光打在他脸上，拉出眉尖一抹阴翳，“你们不就是在想，卧室里分明很安全……但我说里头有鬼，不就是在阻你们生路？”
众人：……
哈？他在发什么神经？？？
云弗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
“二白兄，你这是质问呢，还是说……心虚？”
“难不成，你真骗了我们？”
二白登时大怒。
他豁然起身，朝云弗方向走了几步，又顾忌什么似的，退回门边。
身体紧紧贴着门板，“我就是看见了！”
他说的很用力，嘴唇牵着腮边肌肉蠕动，“男鬼，刚才分明就在我耳边！”
“啊，既然如此——”云弗拖长了音，“那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不可理喻！”
“好了，别吵了。”自从进了卧室，就没怎么说话的季昭白终于开口。
他揉了揉酸胀的额心，无奈叹气，“精力不错。待会儿请尽情发泄到鬼身上，谢谢。”
“……”云弗收了声。
二白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圆窄的眼眸骤然一亮，“季哥，你相信我的对不对？我真的真的没说谎。”
眼珠子神经质地咕噜噜扭动着，“这间卧室里，真的，真的有鬼！”
季昭白目光清淡掠过他，视线在他袖子处停留一秒，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意来：“当然了，我信你。”
二白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听他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你说你在电视机里，看见了自己杀了人？”
“对。”
“用什么杀的？”
“匕、匕首。”
“是进入壁画里杀的人？”
“嗯。”
“那好，请问402壁画上，画的究竟是什么?”
……
沉默，一阵漫长的沉默。
沉默到陆亦这根粗神经，都能品出点不同的味道。
这时，二白扯了扯唇角，从齿缝间挤出一声破碎的笑。
他脸上白惨惨的，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石膏粉。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么？”
季昭白耸了下肩。
他身侧的泠鸢，早已不耐烦地唤出了荆棘，放在手腕不缓不急地把弄着。
二白停住苦笑，搓了把脸，缓缓起身。
他放弃了任何辩说的打算，朝前方走去。
每走一步，脚踩如刀割，像是剥脱自己所剩无几的良心。
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都不相信他？
是，他是骗了人！
他是看见了自己背叛了他们，看见了自己在背后捅刀子！
所以，他藏了匕首……他害怕，害怕而已。
他根本不想害他们，他只是，只是想活下去啊！
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他脸上扯着点笑，拖动着脚步，一点一点靠近了壁画。
“二白，我信你。”
什么？
二白陡然一滞，不敢置信地捏了把耳朵。
那道声音依旧追在他耳边。
“——我相信你说的，这间卧室里有鬼！”
轻佻的，不太正经的语气，却轻飘飘地托举起他几欲断裂的神经。
“……你相信我？”他听见自己问。
真的信么？
二白忍不住搓了搓匕首上的宝石，一点苦涩蔓上他的舌根。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敢信自己了。
“嗯呐，信，为什么不信？”
季昭白凤眼眯了眯，微黑的瞳孔底下，却泛开狐狸一般的笑，“不管有没有看见鬼，你也不至于往墙上撞吧？”
“而且，就这点事儿，你也倒不必以死明志呢？”
“嘿嘿，是呀。”陆亦忙不迭地开口。
某种小动物般的直觉促使他跟着季哥的话头说，“二白哥，你刚才真误会了。”
“我们的确是看见402的两只鬼，一起进了厨房——”
“不可能！”
这下，轮到二白惊恐了。
他蹬蹬几步退到门边，语气摇晃道，“那男鬼绝对在卧室里！我分明都……”
“二白哥，你是不是看错了呀？或者，402还有其他的鬼？”
“不是。”二白捏紧了拳头，“绝对没——”
话没说完，头顶的吊灯开始晃悠。
昏黄的光线起起伏伏，拉扯着众人的影子。
仿佛有猛兽早已蛰伏在暗处，亟不可待地想将玩家们吞噬殆尽。
下一刻。
刺啦！像是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
众人不由屏住呼吸。
撕拉，撕拉，裂帛一样的声音次第响起。
淅沥不绝……这声音，仿佛是源于壁画？
可是，没有人敢抬头，敢去窥一窥那画儿。
撕拉，啪嗒。
似乎老大劲儿，终于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
那声音停顿片刻，随即，啪嗒，啪嗒，挪向众人。
一群人跟小鸡崽子似的，一点点逼退在门边。
啪嗒，啪嗒，那声音款步挤来，不疾不徐，像是在逗弄着落入彀中的猎物。
季昭白深吸一口气，用余光瞥了瞥。
阴沉松垮的脸，微微翘起的嘴角，即便面容模糊，也能从大致身量中，窥出此人的身份。
嘶，果然是那只男鬼！
难道，鬼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玩家房间内部？
不，不对。这不符合游戏副本的逻辑，否则鬼早就可以任意闯门屠杀了！
那这男鬼是……？
无数条线索在脑海里飘过，又搅和在一起，反复打结。
季昭白死死钉着那男鬼，企图从他一成不变的表情里，窥出些什么。
等等。
目光顺着他衣角往下，忽然一怔。
只见，干燥的地板上，多出一串湿漉漉的痕迹。
脚步压得很轻，脚印却很浓。
浑浊一片，就像是……水渍。
嘶，和厕所里一样，浑浊不堪的水！
还没等他细想，与此同时——
砰！砰！砰！
沉寂了好久的卧室门，陡然拍响。
砰！拍门声极其猛烈！
靠在门上的陆亦，差点没压住，一个趔趄，当头往下扑！
季昭白反手一拦，头也不回地把他压到门边。
“金手指准备。” 他沉声吩咐着，心脏却跳动得飞快！
糟糕，前有鬼，后有鬼！
进退维谷，该怎么办？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