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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ꈍ◡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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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新学期第一天下晚自习,邵远涵像兔子似的蹦到秀中身边,歪着头问她愿不愿以后一起吃饭。
前一年她们两个几乎没有接触,好不容易遇着了。
陈悦华道:“看,是魏秀中。”
远涵听闻,瞟了她一眼,很快撇开了脸。
秀中立刻止住了笑,下意识地低头,仿佛这样便可以隐了形,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自然不是以前的她了,若无其事地问:“为什么?”
远涵称:“因为你是我在这教室里唯一一个熟悉的人。”
秀中的心抢在脑子前面颤动了一下,思想才意识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想想。”
远涵陪着她一起出了教室,两人都是静默的。
很快就到明天了,迎来第一顿饭。汤、粉、面,还有蒸笼里的包子,冒出的热气是冉冉上升的,没有间断。
出于个人的心理作用,秀中老是觉得一切都在催促她,快一点,再快一点,来不及了,然而四周还是悄悄的,没几个人……
人声稀少得可以听见彼此声音的时候,秀中说:“好啊,明天一起吃饭吧。”
她沉默地祈祷着,带着虔诚和善意,幻想度过两年安稳的时光,人生最重要的时光。
暂时找不到可供交谈的话题,秀中便剖开一部分自我给远涵看。
远涵对于杨沛雨的了解,多来源于“据说”,听得秀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相信的,有不信的。
“不过我说的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啦,他是不会喜欢你的。”远涵递过来的眼神认真里夹杂着同情。
这类话,秀中习惯了,不觉着有什么,脸上浮现的微笑,像风中的树影一样飘摇:“还说不了解,你就那么肯定?以后……”
远涵陆续举出几个女生的名字,“你回忆回忆她们,再想想你。”
秀中故作不解:“她们怎么了?我怎么了?”
远涵费劲地解释道:“她们也不是说多好多完美,可是你和她们不一样……说直白点,他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
秀中打了个哈哈企图把这事绕过去。
“真是的……”远涵嘟囔着,并不接她的话茬。
秀中当下也没了对谈的心思,像个半生的面团,被拳头轻轻推了一下,留下沉闷的印记。
显然,远涵对她这部分自我不感兴趣,可以说,对她整个人都毫无兴趣。
13
提起往事,远涵也忆起了覃茜,纳罕地道出她进了别的高中,如鱼得水,好不得意。
“有什么奇怪,她个子高挑,长得又不差。”秀中说的虽是实话,不过为了和远涵作对,有一种把七八分的水平捧到十分的刻意。
“你是不知道她……”远涵突然抬高了喉咙。
“她什么?”秀中的目光剜过来,有如刀尖锋利。
远涵压根不注意,也就无所谓伤害。她讨厌覃茜,她的花枝招展是她欣赏不来的那一种,以至于有时她实在坐不住,义正言辞地讽刺两句。
“她以前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又不是什么违法犯罪、伤风败俗的事,她想怎么样是她的事。”
“反正我就是看不惯。”
秀中浑身绷直的筋骨骤然松弛下来,暗自叹息着,好似新认识身旁的这个人,并且不打算认识下去。
不过既然年青着,喜欢一个人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秀中免不了旧人重提。
“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秀中一时也不知怎么答,想了想,大着胆子试探:“他在你眼里这样不好,你希望我不要喜欢他,是为我着想吗?怕我受伤害,即使仅仅是我单方面的喜欢?”
远涵摇摇头:“不是,你想多了。我单纯认为他不会喜欢你,无论他是怎样一个人,你就别费那个心思了。”
秀中注视了她一会儿,从此也就竭力不提了,想方设法找其它的话题,但是说不上三句又灰溜溜地偃旗息鼓。天长日久,彼此都觉得乏味。
最新鲜的事莫过于澈辉来班上找她。
澈辉担心丧失一定的竞争力,故而也选了文科。因为教室邻近,秀中串访了两次,得知她要潜心学习,便不再去打扰。
她觉得有负秀中的热心,拣了点空闲,挑些眼前值得说的事告诉秀中,比如新结识的一个男同班生为人如何大方,出手如何阔绰。
这人和秀中同过班的,她并没有说什么,但经此已经看出些规律。但澈辉被那个人劝说与她断交的时候,她还是露出了些些惊讶。
“我不挑拨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还敢在背后说我不好?”
澈辉不禁肃然:“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有个多嘴的亲戚告诉我他家里的情况,我听完就忘了,他揪着我问,我说不记得,他就生气了。”
澈辉思忖着,半天不言语。
秀中猜她怀疑自己这话的真实性,依旧笑吟吟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跟我绝交还是跟他绝交?”
澈辉没有回答。
秀中识趣地有阵子没与她往来,直到澈辉告诉她两人已分道扬镳,细数了一顿那男生的几大缺点,极度后悔当初看走了眼。
秀中先在心底埋怨自己多事,笑道:“好像你也不是第一回碰到这种事了。虽然你会有充足的理由反驳我,但我还是要说,你为什么不试着和你们班女孩子深入认识一下?那么多成绩好的,总有一个和你志趣相投的。”说完又兀自摇摇头,“郑莱就算了,我怕她旧情复燃,你很难再逃出她的手掌心。”
澈辉乐得直拍掌:“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这种玩笑了。意见很中肯,我会考虑的。”
那样的俏皮话不过是许久以前学会的小把戏,秀中陪笑着,心像天黑后的没有点灯的房间。她又要回去了,和远涵在一起。
14
陈悦华像隔离带,秀中喜欢和远涵之间永远存在着一个她。
有她在,可以心安理得地不说话、不做表情。尤其在远涵和悦华之间游走着似有若无的不和时,秀中尤其地从容自若。
没了悦华,远涵和秀中身上不时冒出刺来似的,要扎对方那么一下。
深秋时节,远涵染上了轻微的咳嗽,手指着秀中要她负责。
秀中在要求下买来一大包维C银翘片。
全吃了也不见好,远涵又咧咧一通:“都怪你。”
秀中又在校医的建议下买了糖浆和颗粒放在她课桌上。
远涵又不过意来:“我说说的。”
“可是我觉得你说得很认真。”不知她是听见还是没听见,还是照从前那样什么都不放心上,秀中勉强笑道:“给你买了就按时吃,我可不想再听你咳了。”
她自己的咳嗽却是隔了一星期多才见好的。
她太害怕亏欠,同时没有能力负责。远涵即使有什么心事或烦恼也不会跟她说,她心里又不平衡了,可是她又不喜欢她。
在外人眼中她们是很好的,为了外界的目光,秀中不得不继续和远涵搭伙过下去。
相安无事的时候,秀中又检讨自己较真过了头。
某天夜里,远涵说:“他瞎了眼才会看上你。”她当时没有说什么,可是流了一晚上的泪。
第二天的远涵和前一晚上的远涵没有两样,话说完就全然忘了。
秀中沉默的提示只有更沉默。她要分手,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捱过了期中考试,到校运会,分手的念头没有断过。
由于没有深刻的值得记忆的事,这段时光异常地平静、融洽,秀中对远涵的偏见消失得无影无踪,哪哪都是无可挑剔的:她摇晃洗洁精瓶子的时候那样干脆,没有半分被惯坏的脾气,一滴到她碗里,一滴到她自己碗里……
秀中不曾想自己竟在意这样的小事,觉得恐怖的同时,仍然期待着有一件事成为导火索,把两人之间轰炸开一条鸿沟。然而她们既认识了这么多年,不可避免地要继续牵扯下去……